惊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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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幕正巧被到处找她的沈怀玉和陆怀渊撞了个正着。

    陆怀渊远远站在院门外,看了一眼叶溱溱:“我觉得我割她一绺头发这死丫头会杀了我……”

    沈怀玉面色如水:“没事的,她打不过你。”

    陆怀渊喃喃道:“不行,她废话太多,打不过我还可以来我面前叨叨,想想我都觉得脑仁疼。”

    沈怀玉略一思忖:“这样吧,我们别明着来了,找个她睡着的时候弄。”

    沈怀玉的想法很简单,沈林无非是想让叶归回到他身边,然而叶归已逝,这根本不可能做到。沈怀玉想着,能不能借用叶归的气息呢?

    千锋剑里有叶归遗留的禁制和残识,叶溱溱是叶归的血亲,有她血脉在。

    借用这些拼拼凑凑,兴许能拼出一个“叶归”来。

    可怜叶溱溱还不知道她的小师叔们在谋划什么,一门心思觉得自己找着个有趣的玩伴,一本正经地在教丁贤。

    “嗨呀你这个基本功不行呀,这才多一会儿,腿肚子怎么开始打颤了?”她给丁贤摆了个姿势,绕着他转了两圈,摸着下巴说道。

    丁贤立马收了姿势:“我觉得你在整我。”

    叶溱溱举起双手,眨眨眼睛:“天地良心,我没有。”

    陆怀渊站在远处,却把院子里的事情看了个一清二楚。

    “他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他纳闷道。

    第56章 疏离

    冬日清晨的每一口气息都透着冷冽,山下小娃娃的衣服越穿越厚,本来就横长竖短的,这么厚厚的一裹,简直成了摔倒就能滚起来的一个小肉球。

    山上更冷些,然而清云宗的少年少女们没有那么夸张。怕冷的人还是多穿了些,不过陆怀渊这种好面子的依旧仙气凌然的穿着单衣,每一次挥剑都带动广袖轻盈的上下翻飞。

    江卿筠路过的时候看见了,轻飘飘扔下了一句:“年轻人啊……”

    陆怀渊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因为这句话被冬日的风吹散了。

    整个清云宗都听见了宗中名花撕心裂肺的哭声。

    叶溱溱早上起来梳头发的时候发现自己前额的头发右边被削去了一截,梳不上了,半长不短地耷拉下来,大刺刺的横在脸边。

    叶溱溱整个人都跟她那半绺头发一样蔫,也不满世界的乱窜了,就把自己锁在屋里不愿意出来。

    叶姑娘着实是个狠角色,她哭了一会儿哭累了,就开始在屋里扎小人,诅咒碰她头发的人,还发誓找出来以后一定要把那个人整个脑袋上的头发都一根一根薅下来。

    丁贤战战兢兢,因为这事儿不是别人,就是他干的。

    陆怀渊发现他跟叶溱溱走得很近之后,撺掇丁贤去给他们偷一绺叶溱溱的头发。

    丁贤想得头都大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偷,最后还是用了最简单的方法,半夜摸去了叶溱溱的房间。

    可怜他当了二十多年纨绔,偷偷摸摸去偷一个野丫头东西还是头一遭。

    扶萝和繁花都上了,两个小丫头给他把门,省得有人经过以为他跟叶溱溱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丁大少爷趁着夜色,去了叶溱溱住处,拿小刀削了叶溱溱的一缕头发。他手脚不是很麻利,发出了一些声音,好在“宗中名花”睡得跟死猪差不多,并没有发现。

    丁贤舒了一口气,把头发收好,天还没亮就把东西给陆怀渊送过去了,生怕夜长梦多。

    陆怀渊听说叶溱溱大哭小嚎的时候那个装头发的小包已经安安稳稳躺在他怀里。天冷,伙房早上给他们准备了熬得稠稠的咸粥,里面还放了炖得软烂的肉沫。

    陆怀渊心情大好,气定神闲地吹了吹粥,吃了一口:“哎,这闲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儿,从后面割一点能怎么样?那小家雀儿头发那么长,非得割前面。”

    沈怀玉搁下勺子小声训他:“你能不能小点儿声,擎等着被溱溱知道呢吧?”

    陆怀渊扬了扬眉梢:“没事,估计她一时半会儿不会愿意出门的。”

    有了头发,再取千锋剑来,这事也算成了一半。

    沈怀玉眼皮一跳:“这件事情不能跟张星澜说。”

    陆怀渊专心吹他的粥,听见沈怀玉这句“嗤”了一声:“我知道。倒是你呀师兄……宗主大弟子,做这种事。”

    沈怀玉面色如常:“吃你的饭。”

    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让张星澜知道的……这种借气血神识拼凑一个半成品出来的事情,说出来绝对会被认为是歪魔邪道。

    清云宗是名门正派,怎么能和这种事情沾边。

    “就凭我们怕是不行,我晚上给华瑾前辈去封信,问问她认不认识什么精于这方面的人。”沈怀玉吃好了饭,收了自己的碗。

    “哎……我知道了。”陆怀渊抬头看着站起来的沈怀玉,“这就吃好了?”

    沈怀玉穿的比陆怀渊多多了,他没有陆怀渊那种为了耍帅穿单衣的破毛病,虽然他们是修道之人,比常人不畏寒些,但沈怀玉总归有一个像是在过冬的样子了。

    陆怀渊自己穿着单衣,还总想让沈怀玉再多穿点,他提了一次,被沈怀玉拒绝了,除此之外,沈怀玉还提醒他自己应该多穿点。

    陆怀渊觉得沈怀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具体的方面他说不上,但总归是和以前感觉不太一样。

    “别不是在疏远我吧?”陆怀渊有些自嘲的想。

    他没想到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隐秘心思,他本来打算让它们都烂在肚子里。沈怀玉毕竟是他师兄,对师兄怎么可以怀着那样的龌龊心思呢?

    他害怕,却不愿逃避自己的想法——他打算瞒着沈怀玉。

    没想到这么快就露怯了。那天沈怀玉对他猜测的反驳,无疑刺痛了他。

    沈怀玉问了问江卿筠对他计划的看法,江卿筠心里吃了一惊,面上却是丝毫不动:“你们真的觉得这样能唤醒沈宗主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沈怀玉平淡地说。

    江卿筠眼帘低垂:“你们的看法,我不多作评价。”

    她在心里默默给沈怀玉记了一笔狂妄。从前她不了解沈怀玉,远远看去,只觉得这人温润如玉,似乎总是在微微笑着,对谁都很有礼,确实是个宗主大弟子该有的样子。

    可接触的越多,越觉得这人温和的皮相是假象,内里说不定是个惊世骇俗的人。

    沈怀玉朝她笑了笑:“多谢江姑娘。”

    江卿筠点点头:“对了,你们找的和叶归气血相连的东西是?”

    沈怀玉微微颔首:“……溱溱的头发。”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不小心,”江卿筠淡淡训了一句,“她人在那里,你们想要什么拿不到,非要动人家小姑娘的头发。”

    叶溱溱确实看着野了点、没大没小了点,可就算这样,她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这个年纪最爱美了,动她头发跟要她的命也没差多少了。

    江卿筠叹了口气:“我去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