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六
公元前53年
卡尔莱东北五罗里的旧城池的城头上。
六座与城墙齐高的攻城塔已经将它能同时允许五人并排通过的搭板搭在城头。手持弯刀和盾牌,头戴围巾的帕提亚战士就像他们那些攻打温泉关的祖先一样瞪着他们冰冷如红海之水般的眼睛冲上城头。被克拉苏的儿子普布利乌斯带出来的第一军团的五千士兵已经死伤大半。城头的弓箭手无法『射』穿从攻城塔上冲下来的手持盾牌的帕提亚人。城门处的情况更不乐观。破旧腐朽的木头城门已经被帕提亚人用二人环抱的木桩撞开一个大洞。普布利乌斯的得力干将——第一军团首席百夫长卢奇乌斯正带领两个大队的长矛兵奋力抵抗。战死的罗马士兵或帕提亚战士的尸体已经堆得有半个城门那么高。
从离保卢斯最近的那座攻城塔上跃上城头的帕提亚人已经砍翻了十几名军团弓箭手,正逐步向保卢斯这边『逼』近。
保卢斯镇定地站在原地。他身边久经战阵的吉娜也没有显『露』出半点慌张。
“让我见识一下除了身上长袍的颜『色』不同之外,大德鲁伊和巴德之间还有什么不同之处。”保卢斯说话间拔出腰间的宝剑。
吉娜如月之女神狄安娜般庄严地举起手中的金节杖。随着她挥舞手中的金节杖,一阵狂风凭空而起,呼啸着向那些帕提亚士兵刮去。这阵狂风顿时将几个立足未稳的安息人卷到城下摔得粉身碎骨。看到自己人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卷到了地上,帕提亚士兵眼中也流『露』出一丝恐慌。他们的国王并没有为他们创建一个“在敌人面前战死可以上天堂”的宗教。片刻的犹豫之后,安息人又疯狂地向保卢斯和吉娜扑来。他们以为只要杀了保卢斯,吉娜就会沦为他们股掌之中的玩物。
保卢斯猛地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将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安息人砍翻。吉娜并不擅长近身搏斗,只能一步步向后退却。
一团浅绿『色』火焰在吉娜空着的手中迅速形成。她及时将那团火焰投向一个看起来像军官的人的脚下。那个人顿时燃烧了起来,瞬间变成了一具被烧焦的正在冒烟的骷髅。看到自己的将领被烈火所焚,帕提亚人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美丽绝伦的女人才是最危险的。他们不再心存侥幸,而是一心想要干掉这个金红头发的女人。
保卢斯转瞬间已经杀死了八九个人。他的战袍与胸肌状护胸甲完全被鲜血染红了。由于用力过猛,保卢斯的剑已经卷刃了。他用力一投,那把剑没入一个刚跃上城头的安息人。保卢斯一脚将他踢到城下,迅速占领了攻城塔的搭板。攻城塔上的弓箭手看到一个罗马人竟然登上了搭板,立刻对他放箭。顷刻间箭如雨下。保卢斯及时捡起一块盾牌将自己的身躯护住。
吉娜那边的情况有些危急。几个帕提亚步兵已经将她『逼』到了城垛口处。再向后退,吉娜就只有跳下城头了。地上已经躺了好几具已经被烧焦正在冒烟的帕提亚战士的尸体。吉娜的动作有些迟滞。她不住地抬眼向保卢斯的方向望去,脸上现出担心的神情。保卢斯已经自顾不暇,正用盾牌抵挡急速飞来的箭矢。
一个帕提亚战士的弯刀横着向吉娜的腹部劈去,她急忙向后闪身,并用自己手中金节杖奋力抵挡。弯刀与金节杖激烈地碰撞到了一起,迸发出一连串耀目的火星。拼力量,吉娜并不占优势。闪烁着寒光的弯刀轻易地将金节杖磕开,力量不减地横切吉娜的小腹。吉娜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小腹,连忙转身试图躲过这一刀。尽管吉娜的动作很快,但在她转身的时候,弯刀还是在她的后背轻轻划过。吉娜甚至听见皮肤裂开的声音。她感到后背一凉,白『色』长袍瞬间被鲜血染红。长袍背部留下一个一肘长的口子。长长的刀伤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扎眼。吉娜痛苦地转身望向最后的那个安息人的脸。头巾下的脸毫无怜悯可言。安息人高高举起手中的刀,准备砍掉吉娜的脑袋。吉娜勉强聚集身体里最后一丝可用的法力,使自己的手又聚集起一团微弱的绿焰。
面前最后一个安息人冒着浓烟倒下了,吉娜也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保卢斯已经变成一只巨狼将攻城塔上的帕提亚弓箭手尽数杀死。他回到吉娜身边时浑身都被鲜血浸透。转回人形的保卢斯小心地将吉娜抱在怀里,尽量不去触碰她的伤口。
保卢斯仔细检查了吉娜的伤口。伤口虽然不深,但面积却很大,而且流了许多血。保卢斯小心地将吉娜的长袍由肩部褪至腰部。他在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条很长的布,将其缠在吉娜的伤口处以起到止血的作用。
“我一会儿领你去看军医。他会给你敷上一些草『药』。”
吉娜挣扎着坐起来,袒『露』的前身完全暴『露』在保卢斯面前。吉娜微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的薄唇。“不用敷草『药』。我没事,休养几天就会好了。”
“你的法力好像比原来弱很多。”保卢斯仍然很担心吉娜的状况。
他不明白为什么已经成为大德鲁伊的吉娜反而不如以前那么强大。
“主人,我怀孕了。”吉娜目光似水地看着保卢斯。
保卢斯的脸现出无法抑制的惊喜的表情。
“我不敢滥用法力,怕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吉娜进一步解释道。
用火将眼前的攻城塔点燃后,保卢斯抱起吉娜向城下走去。他本来还犹豫是否要坚持到最后一刻。此刻,吉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帮他下定撤退的决心。保卢斯想:一定要回到罗马去。
城门附近的罗马士兵消耗殆尽。卢奇乌斯带领着普布利乌斯的亲兵卫队誓死坚守着城门。帕提亚战士像海浪一样不断从死人堆上向城中涌入。卢奇乌斯的额头正在不断向下流血。血『液』进入他的眼睛,使他很难睁开眼睛。卢奇乌斯的肋部也受了伤。他只是简单地用白布包扎一下。殷红的血正不断地从白布下渗出来。卢奇乌斯看到抱着吉娜的保卢斯。尽管保卢斯不是克拉苏嫡系将领,但是卢奇乌斯还是很钦佩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
“将军。那座攻城塔是你烧毁的吗?”
保卢斯点点头。“城门的情况怎么样?”
“我们坚持不了多久。这座城池很快就会沦陷。”卢奇乌斯说。他似乎对自己生死并不担忧。
“普布利乌斯下达撤退的命令了吗?”保卢斯的音调有些激动。
卢奇乌斯的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就恢复到常态,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久就会战死在这里。派系之争对一个阵亡的将军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卢奇乌斯。你和我们走吗?”不用回答,保卢斯已经知道了结果。他知道,只要普布利乌斯不下撤退的命令,卢奇乌斯就会死守到底。保卢斯轻轻摇摇头:自己何尝不是愿意为凯撒而去赴汤蹈火。凯撒对保卢斯就像对亲生儿子一样,只是身为狼人的保卢斯很多时候只能站在幕后。
卢奇乌斯转头对保卢斯说:“请你保护好普布利乌斯。告诉他卢奇乌斯永远忠于他。”
“保重。”保卢斯最后满怀敬意地望了卢奇乌斯一眼,并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他不会答应别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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