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是个驱魔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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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纯白色的实木门上雕刻着玫瑰花藤,在窗外晨光的照射下,身后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七彩光斑,星星点点倾洒于门扉之上,犹如镶嵌着许多剔透的琉璃。

    他向古铜色的花型门把伸出手,还未触及,便感觉到一股如触碰微弱电流般的酥麻感沿着手臂直窜而上,越是靠近门扉,阻力越强,酥麻感逐渐变成了针刺般的疼痛,同时伴随着“噼啪”的爆裂声在空气中回荡。

    袁梓榆蹙眉,收回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以中指食指夹住,沉声默诵真言,低沉却威严地喊出一个字:“破!”

    将符箓拍于门上的瞬间,原本紧闭的房门轰然弹开,一阵猛烈的阴风由黑洞洞的房间内呼出,犹如巨兽的吐息。

    饶是窦炜站的离门很远,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用胳膊护住脸。

    而站在风口的袁梓榆猝不及防,忙屏息侧脸,被吹的踉跄后退数步,身体撞上走廊的护栏,差点一个不稳倒栽下楼去,手忙脚乱地抓住了栏杆才幸免于难。

    好在这阵阴风并未持续太久,风停之后,寂静的别墅中只剩被风吹的还在晃动的水晶吊灯发出的“吱呀”声。

    “似……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缥缈的唱戏声从昏暗的房间传出,在袁梓榆听来这戏唱的还真是韵味十足,只是句句都带着森森寒意,好听,但多听一会就会让人打心里发颤。

    原本战战兢兢从门后伸着脑袋往屋里瞅的窦炜在听见唱戏声后立马变成了受惊的鹌鹑,不用袁梓榆开口就以光速退到了楼梯口,一副准备好随时拔腿就逃的样子。

    袁梓榆看着又躲在楼梯口的窦炜,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他那头颇为个性的黄毛,让整个脑袋看上去就像个菠萝。

    “一会不管里面传出什么动静,只要我没出来就不许开门,更不能往里偷看知道了吗?”出于职业道德,袁梓榆还是认真叮嘱了一番。

    见窦炜点头如捣蒜,他才敛了心神,朝屋里走去。

    第2章 大意

    关上门,紧拉着窗帘的房间便重新陷入黑暗,但好在现在是白天,屋内也不至于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倒是有种即将破晓的朦胧感。

    空气粘稠而冰冷,就像在裸露的皮肤上糊了一层浆糊,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唱戏声从袁梓榆进门以后就停止了,一个人影包裹着微弱的柔光背对落地窗站得笔直,水蓝色的戏服在不足的光线下显得十分暗沉,连那些鲜艳的牡丹刺绣此时都仿佛成了衣衫上的大块污渍,毫无美感可言。

    他双手交叠置于下腹,长长的水袖在黑水般的地板上拖出两条灰白的波纹。

    “秋帆,你回来了……”晏珩抬起头,半脸逆光陷入阴影,与另外半张涂着惨白油彩的脸形成鲜明对比,画着半面妆的那只眼,眼角被胭脂染成了妩媚的桃红,显得格外诡谲。

    袁梓榆放慢靠近的脚步,暗暗摸出一张驱魔符藏于手心,状似随意地答了声:“嗯,我回来了,你在做什么?”

    晏珩提起胳膊将水袖左右挥舞了一番,嘴角上扬:“我在练习你最喜欢的那出《游园惊梦》。”

    此时袁梓榆已经离他近到可以看清那张未着妆容的半脸,脸型略微有些瘦削,鼻梁挺拔,与那只上了妆的妩媚眼睛不同,另一只是圆圆的荔枝眼,眼角微微下垂,看上去人畜无害。

    只可惜他的眼中一片浑浊,毫无光彩,如果将那双眼睛里重新灌满生机,那一定是一副十分阳光且讨人喜欢的长相。

    晏珩上前一步,他比袁梓榆高半个头,轻松地将两条修长的手臂搭上袁梓榆的肩膀,微微低头拉近两人的距离,难以言喻的醉人香味袭上鼻尖。

    袁梓榆很不习惯和陌生人保持这种暧昧姿势,他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开,那人却像是依附在他身上了一样更靠近了些,偏着头靠在他肩上,妖艳的红唇诱惑般若即若离地触碰着他的耳朵,带着温热的吐息:“我们一起去死吧。”

    那种宛如呢喃情话般的耳语说出的却是充满危险的句子。

    一种让全身发麻的感觉从袁梓榆的头皮轰然炸开,一路朝下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这完全是出自于自己对陌生人本能的排斥反应。

    袁梓榆一把推开近似于摊在自己身上的晏珩,并迅速将手上的符箓拍在他额头上,看着如同被冰冻了一般保持着被推开的姿势定在原地的人讥诮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没活够,一点都不想和你这种内心崩坏的家伙一起去死。”

    淡淡的荧光像一个玻璃罩一样以符箓为中心散开,将晏珩笼罩其中,袁梓榆双手结印:“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的原形是什么吧!”

    默念真言,笼罩着晏珩的荧光就像水波一样开始层层向外扩散,原本一动不动的人影的从脸开始抽搐,进而像一个电量不足且失控的机器人般整个人都开始晃动,随着晃动的频率加大,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在晏珩身体上方挣扎,它捂着那坨模糊到看不清五官的脸,从指缝间透露出的面容痛苦到扭曲。

    “嗬嗬——”模糊的轮廓痛苦地喘息着,突然它放下手,两个如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住袁梓榆,而此时晏珩大睁着的无神双眼开始变得通红,流下两行血泪。

    袁梓榆一怔,趁这个空挡模糊地轮廓嘶吼一声,无形的怨念化作肉眼可见黑雾,炮弹般击向符箓散发的光壁,随着一声薄冰碎裂的脆响,光壁上竟然被怨念撑开了数条裂缝。

    “啪!”

    脆弱的光壁瞬间分崩离析,变作点点光斑消散在黑暗中,贴在晏珩头上的破魔符也应声燃起,化为飞灰。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袁梓榆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黑雾瞬间吞噬。

    袁梓榆啧舌,原本以为只是一般的妖邪,却没想到蕴含这么大的怨念与执念,自己真是大意了。

    经过短暂的眩晕,一束亮光投向袁梓榆眼皮,耳边有谁在说着什么,纤长的睫毛蝶翼般颤了颤,他睁开了眼睛。

    所见之处皆是重影,他晃了晃脑袋,重影才重叠在一起,眼前一切也终于明晰起来。

    这里像是某户富裕人家的宅子,院里有假山和小花园,打理的不错,一片欣欣向荣。

    而此时袁梓榆正站在一个游廊上,在他身后不远处,有两个丫鬟装扮的人正提着食盒朝他的方向走来。

    迎面相撞,袁梓榆本能想躲,却发现那两人好像根本看不见他,还径直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他看了看自己近乎半透明的身体,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转身跟在那两人身后。

    “何妈,这里到底住了个什么人,让我们裴老爷那么上心,专门挑了宅子,送人来伺候,还在周围放那么多人守着?”问话的是两人中间比较年轻的那个,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年龄,圆圆的脸还带着稚气。

    被称作何妈的女人瞪了她一眼,斥责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少说话多做事,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小丫环被训了之后暗自俏皮地吐了下舌,才安静了几步又不死心道:“我看啊,八成是咱们老爷金屋藏娇了。可是如果老爷想娶小妾大可以直接娶进门呀,为什么要这么偷偷摸摸地藏人呢?”

    何妈闻言停下脚步迅速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伸手朝那小丫鬟的背上使劲拍了两下,继续训斥:“你这死丫头活的不耐烦了?主人家的舌根也敢乱嚼!还好这是我听见了,要是被旁人听去传到老爷和夫人耳朵里还不得扒你一层皮!”

    小丫鬟被她打得一阵痛呼,却见何妈神秘兮兮地将头凑近她,压低声音:“这里住着的是不能娶的……他是个男人。”

    “男人?既然是男人干嘛还要藏起来?”

    见小丫鬟一脸无知,何妈又说:“这个男人和别的不一样,是可以干那种事的……”怕小丫鬟还没明白,她又补充了一句:“就是男女在床笫之间干的那种事。”

    小丫鬟闻言呆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圆圆的小脸立马红了起来,好似一个熟透的苹果:“咱,咱们老爷居然还有那种癖好?”

    “嘘……”何妈比了个悄声的手势,“这人啊,听说还是老爷硬绑来的!不说了不说了,快走吧,这事你可千万嘴巴严点别到处乱说,不然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不知是好奇心得到了满足还是被何妈严肃的样子吓着了,小丫鬟一路再无话,袁梓榆也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一间由两个壮硕家丁把守的房门外。

    “我们是来送饭的。”何妈打了声招呼,两个门神似的家丁就打开紧闭的房门将两人放了进去。

    袁梓榆跟在她们身后迈进门槛,一抬头却发现居然还站在房门外,只不过这次门口没有了“门神”。

    “我要回去,秋帆,求求你放我回去吧。”袁梓榆刚要推门,就听见房内传来一个苦苦哀求的声音。

    那声音透着戏曲演员特有的温润之感,有些许尖锐,却也能听出是个男人。

    “不,不行!入画,你知道我为了今天已经等了整整十年,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轻易地让你离开。”入画的哀求被另一个低沉的男音断然拒绝,“况且你已经没有能回去的地方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入画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都死了,你的妻子、女儿、还有戏班那些人,昨晚他们住宿的庙堂燃起了大火,所有人都被烧死了。”

    裴秋帆语气淡然的好像不是在说死了多少人,而是在说“我今天路过花园随手摘了朵花”一样冷漠。

    “啪”的一声皮肤被抽打的脆响震荡着周围的空气,紧随其后的就是入画颤抖的、痛苦的、带着哭腔歇斯底里的咆哮:“是你干的!你这个疯子!你、你……”

    巨大的悲痛带来的窒息感压迫着入画的喉咙,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脖子不断收紧,使他的声音就这样卡在嗓子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如果我不这样做你能放下那些人吗?!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会等我,可是你却和那个女人结婚生子!不能饶恕,我不能饶恕那个在我背后勾引你的女人!”裴秋帆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冷静,变得癫狂。

    “你真的是疯了……”入画松开抓着裴秋帆衣袖的手,无力地跌坐在地,泪水打湿睫毛顺着轮廓柔和的下巴滴落在地上,洇出一个个圆圆的黑点,就像是下起了一场雨。

    “我爱你入画,我爱你……”裴秋帆红着眼在他面前跪坐下,捧起他的脸,直视着那双水雾迷蒙的眸子,催眠般一遍遍重复着那句我爱你,用舌尖追逐着他脸上的泪痕,然后吻上了那双血色尽失的唇。

    第3章 一见钟情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别人接吻,而且还是两个男人,这让袁梓榆感到有些尴尬。

    眼看两人愈发有种“干柴烈火一点就着”的趋势,他不禁开始犹豫是不是应该先退出去。

    ——这两人还真是关系复杂。

    就在他打定主意先离开的时候,那边两个人的动静突然变小了,下意识地回头,他看见入画搂着用唇在自己肩膀上摩挲的裴秋帆的脖子,眼神晦暗不明,宛如一个坏掉的玩偶,薄唇开启,在裴秋帆的耳边吐息:“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就……”

    两条水袖从袁梓榆背后撘过肩膀,悠悠垂下,自背后靠近的东西冷得像块冰,冰冷的气息在他的耳边和对面入画的后半句话重叠在一起,就像二重唱:“和我一起去死吧……”

    袁梓榆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简直是差到了极点,没睡好觉不说还一直被这个不要命的邪祟性|骚|扰,看来自己今天表现出的脾气真是太好了。

    他的唇角朝一边微微翘起,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右手食指迅速曲起,举至眉心,闭眼默念破魔咒排除杂念,再一跺脚,周围的一切就像在水面荡起了涟漪,与此同时他的身上亮起点点金色的光斑,起初如萤,渐渐如星,最后竟然形成一束耀眼光柱,“轰”地一下直冲天际。

    周围的幻象瞬间变得支离破碎,逐渐恢复成原本待的卧室的样子。

    晏珩恢复神智后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裹在光柱中出现的袁梓榆。

    乌黑的发丝在他清瘦的脸庞边浮动,皮肤白的就像上好的瓷器,闭着眼的样子神圣而肃穆,在晏珩的记忆里划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以至于以后当他每每想起这一幕,依然感到惊为天人。

    满眼只有袁梓榆的晏珩根本不知道自己之前经历了什么,只觉得昏昏沉沉的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但是此刻那种不快的感觉已经被眼前的美人统统赶走,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重击在自己的心脏上,惹得心脏一阵不安地狂跳,连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