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三爷 第97节
一个傻子,一个奴才,都是蝼蚁,老天爷不爱他们,让他们如此窘迫,看不见希望。</p>
丁田遍体生寒,再看向阳光下的洁白牡丹,嘴唇翕动,僵硬的扭过头盯着林焕文的眼睛:“你知道这些花是什么吗?”</p>
林焕文努起嘴:“不能碰。”</p>
“这些花是老天爷的偏心。”丁田深深的看着这些花,一簇簇的盛放着。</p>
林焕文嘁了一声,笑着叫:“麻子脸。”</p>
“这不是麻子,这叫雀斑。”丁田纠正林焕文,看着风中摇曳的花丛。</p>
“老天爷不赏面,长得多了,长得错了,若是长在眼下,叫泪痣呢。”丁田笑了起来。</p>
林焕文眨眼,侧头看向他,目光探究。</p>
六月中旬</p>
潘刈州押了一批货,亲自送了一路,辗转大半月后不负众望的乘船归来。</p>
他一下船,来迎他的是一位副经理与一位旗袍女子,副经理和旗袍女子相谈甚欢,他俩感情也没多好,只是这旗袍女子比较随和,言笑晏晏的非常勾男人。</p>
副经理一面说话,一面在羡慕周长良身边有这么一个佳人相伴。</p>
待到周长良下了码头,他俩瞧见人,一路走过去迎,这个天在外面跑一趟回来,周长良瞧着黑了一点,人还是瞧着很有精神的,他下船,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公司的生意来往如何,最近可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p>
副经理笼统的说了说,他安下心,又问:“三爷呢,最近没什么事吧。”</p>
“三爷啊。”副经理托着语调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说,在脑袋里打cao稿,他能爬到今天,业务能力,交际手腕,察言观色,这三样都是有一些的,自然能察觉得到三爷和周长良之间有点不对付。</p>
周长良不知道安的什么心,有的没的都喜欢过问喜欢c-h-a手,三爷对他这种态度显然不喜欢,是在憋着劲的。</p>
可三爷是什么人他也多少看懂一点了,不是能拿来做顺水人情的,斟酌之后他笑嘻嘻的说:“倒是有一桩好事,上报纸被夸了一顿。”</p>
“上报纸?”周长良不太相信林弘山能上报纸,而且还被夸了。</p>
“是啊,报纸上夸三爷有情有义,手足情深呢。”</p>
“手足情深?林焕文怎么了?”周长良脸冷得像坚冰。</p>
“没怎么啊,都是好消息,痊愈出院回家了。”</p>
这下大家都没话可说了,副经理也不敢出来当智者,说你别管三爷家务事了,在其位谋其职,你可识相点吧,周长良雷厉风行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他就愚着吧。</p>
待到副经理离开,那旗袍女子轻哼一声:“大哥,林弘山给脸不要脸,你给他c.ao那么多心干什么。”</p>
潘刈州两手交握,手肘撑在膝盖上,旗袍女子看他不说话,贝齿咬了咬红唇,有些哀怨:“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啊。”</p>
“再等等吧。”潘刈州低声道。</p>
“好,大哥,我等你。”旗袍女子生了张千娇百媚的面孔,坐在潘刈州身旁便要依偎过来。</p>
她纤白的手指搭在衬衣笔直的缝线上,头还未靠过来,潘刈州倏然站起身,道:“依云,我教过你,别等不值得的人。”</p>
“我记得呢,十六岁我和哥哥出任务,哥哥为了保命背叛了我们,我不相信,相信他一定会到我们约定好的地方来,大兵都来了,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脚步声,你来带我走,说人只有一条命,不能等不值得的人,可是你不是我,怎么知道就不值得呢?”罗依云笑晏晏的,眼眶发红,看着男子消失在门口。</p>
林弘山知道潘刈州回来了,并且知道他一定会来找自己,但是没想到他当天回来,当天就上门了。</p>
“三爷把林焕文带回家了?”潘刈州开门见山的问。</p>
林弘山点头。</p>
潘刈州看他这个漫不经心的态度,先落了坐,直视林弘山的双眼:“三爷一直都是什么危险喜欢什么,现在喜欢养虎了?”</p>
林弘山知道他一直都在介意自己把温良玉放家里这件事,可他不喜欢别人提,若有若无的刺一下也不行,直直的看了回去。</p>
“他傻了。”</p>
“终归没死,就是祸患。”</p>
“我知道你是讲道理的人,道理都在你那边。”林弘山从不认为潘刈州有错,他的大部分选择都是正确的,可正确不代表林弘山会开心。</p>
“可我不想讲道理,你再废话一个字试试,林焕文傻了,是我的亲人,唯一的。”林弘山重重的强调了最后三个字。</p>
潘刈州像第一次认识林弘山一般,似乎第一次看清林弘山长这个样子一样惊疑诧异。</p>
林弘山原来需要亲人,原来他会在意亲人,看见了这一面,潘刈州反而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p>
林弘山缓了一息的时间,压下了怒火:“你老鳏夫一个,我有家有口,不要闲下来总看着我的事,你的事我还没和你说,两年前,住在西街胡同的那个人,他儿子在查你。”</p>
潘刈州在回忆里寻找和西街胡同有关的东西,然后想起某个欺软怕硬骂骂咧咧的无赖。</p>
“他查我做什么?”</p>
“你说做什么?”林弘山看他装傻还装自己面前来了,没好气的道:“人不止查你,还和巡捕搭上关系了,一边查你还一边绕开你的势力想要瞒着你,你说他们是想做什么?要不是李睿那边听到风声,给我递了消息,巡捕上门了你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了。”</p>
潘刈州交握双手,布满薄茧的手收拢,林弘山是绝不会给他收拾烂摊子的,潘刈州才是那个打扫者的角色,如果他的存在不能帮他清除障碍,反而会给他惹麻烦,他的价值就有待商榷了。</p>
林弘山向后倚在沙发上,手指敲着沙发边沿,指尖陷入柔软沙发中,在皮质外壳上发出一声声闷响。</p>
潘刈州对自己的角色认知一直很清晰,或许在面对林弘山的时候时常有谬误,但面对外界,他就清醒多了。</p>
“我会处理好的。”他站起身。</p>
“别再惹事了,你自己说的,我们在守业,和当初不一样了,麻烦越少越好。”</p>
潘刈州颌首:“我晓得的。”</p>
他匆匆的来,匆匆的走,林弘山也匆匆的把他送来的小礼物处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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