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与娇花

分卷阅读53

    姜桓恍惚间闻到初雪的气息,混杂着淡淡莲香,清透凉润,他忍不住轻柔地舔舐啮咬,越是深入,越是痴然。

    追寻不到的人,如今在他怀中。

    姜桓退开半分,喃喃道:“阿越,我想起一些往事,一点点,但我现在很清楚了,原来我是他——我是姜帝。”

    风越辞道:“你便是你。”

    姜桓笑了起来,缠着人不放,道:“阿越,我再亲亲你好不好?”

    风越辞坐起身,头上玉冠被莲瓣扯住,掉入海底,顷刻间乌墨长发倾泻满身,衬着他皎皎容颜,清华出尘,美得不可方物,浑身上下都有一种叫人不敢亵渎的气场。

    姜桓却不怕,又想去亲他。

    风越辞道:“你很喜欢这样?”

    姜桓道:“阿越不喜欢么?”

    谈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在风越辞看来,修道之人已很少在意肌肤相亲,更多的是神魂上的碰撞与精神上的契合。

    所谓道侣,与凡人夫妻不同,而是携手道途之人。

    比起亲吻惹来的意乱神迷,风越辞更喜欢与姜桓论道,来的自在。

    姜桓摸摸他脸颊,笑道:“我知阿越从前习惯了自制,只是感情一事,本就是不能控制的。你看,你耳根都红了。”

    风越辞微怔,手背触了触耳朵,果然微微发烫,静默半响,才抬手抵他额头,轻声道:“话虽如此,亦不可沉湎放纵,误了正途。”

    姜桓闷闷地笑,又在他嘴角亲了下,“阿越真可爱。”

    风越辞道:“姜桓。”

    姜桓笑了笑,道:“去时恐无回,而今已归还,阿越,叫我望庭吧,你从前便是这么叫的。”

    风越辞道:“望庭。”

    姜桓牵着他的手站起来,道:“望月图中留存的一念,是我少年时的记忆,那是我最初遇见阿越的时候。你看的那本《姜帝传》未必有多准确,姜家那帮小崽子欠教训,学人衣着乱写生平,出去后再收拾他们。倒是外传,歪打正着,也不知道哪个小朋友写的。”

    血海散去,碧空如洗,古老的皇城拂去尘埃,破旧的街道重现光彩,宫墙高起,城池焕新,渐渐恢复了往日繁华。

    风越辞过目不忘,自然想起了书中记载,道:“姜帝生于末路皇朝?”

    姜桓点点头,指着前方道:“人间帝皇,姜氏王朝,你看——”

    只见宫墙内的大树上,正翘腿躺了个骄狂肆意的小少年,在那无忧无虑地呼呼大睡,浑然不知未来将要发生的一切。

    第44章 三绝(二)

    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 躺在树上睡得正香, 那模样赫然是姜桓的缩小版。

    风越辞道:“是轮回?”

    姜桓道:“前世今生轮回?好像也不是。阿越让我理一理, 我现在记忆有点乱,只记得前面不记得后面,所以暂且也没法完全弄清。这样讲吧, 最初我就是从地球穿越而来, 成为了姜氏王朝的皇子, 后来就像书上写的那样逃亡流落,濒死之时遇到了你。”

    风越辞颔首, 自然而然地问道:“那我从前又是谁?”

    姜桓牵着他的手,低声道:“阿越曾言自己来自江雪城,出来寻人, 偶然遇见便救了我一命。可我总觉得……阿越身份不止那么简单。”

    他们说话间, 一群宫人急匆匆地从身旁跑了过去,全然未发现他们的存在。

    这毕竟是六千多年前, 早已消散的往事,此刻重现也不过是记忆生成的幻境。

    “四殿下!”

    “殿下您快醒醒,您快下来吧!”

    “陛下派人到处找您呢!”

    少年人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打了个哈欠, 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又睡了过去。

    宫人们急得团团转,又不能上前将他扯下来,只好一个劲地喊。

    姜桓远远望着,道:“实话讲, 那时候我从地球过来没几年,真挺混的,就跟杨策小朋友差不多,还留着地球本土特色的缺心眼。在这皇城中,也怨不得被别人算计。”

    风越辞看着少年人熟悉的散漫姿态,微微摇头道:“我觉得很好。”

    姜桓一听便笑了起来,正想逗他几句,却见不远处,有侍女拥着一个宫装少女缓缓走来。

    那少女正是豆蔻年华,生得面若桃李,冷若冰霜,纵然年纪尚小,也掩不住天姿国色。

    姜桓脸色微变。

    风越辞便已知晓她是何人,道:“江雪城主?”

    姜桓想起先前给自己挖的坑,心说怎么不捶死我自己!

    他立即举起手以示清白,道:“我跟她没关系!”

    风越辞看了他一眼。

    姜桓道:“越越,信我啊!”

    风越辞却不以为意,轻淡道:“年少轻狂,纵有人世情缘,亦是人之常情,你为何如此紧张不安?”

    姜桓:“……”

    想回到七天前将自己嘴堵上!

    不不不,倘若他早知自己是谁,哪里还会不遗余力地嘲讽挖苦姜帝,非得在风越辞跟前将自己夸上天不可!

    现在好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却见骆冰莹走到树下,挥退宫人,面色霎时冰消雪融,露出小姑娘该有的神态来,喊道:“望庭哥哥!”

    姜桓:“……”

    风越辞神色如常地看着那一对青梅竹马的少年少女。

    树上的少年听到声音,漫不经心地道:“你怎么到这来了?”

    骆冰莹道:“我是陛下亲封的郡主,皇城之中有何处去不得?”

    姜望庭道:“行行行,那你自己玩去吧,别打扰我睡觉啊。”

    骆冰莹抬头看他,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望庭哥哥,如今陛下病重,太子未立,你虽说是嫡子,可你上头还有好几位兄长,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姜望庭无所谓地摆摆手,道:“我对皇位没兴趣,谁爱争谁争去。我呢,只想做个逍遥王,再大一点就去游历天下!”

    骆冰莹闻言,蹙眉道:“那我呢?你母后临终前让你照顾我,你就不管我么……”

    到底是小姑娘,心思浅,情绪一上来就有些止不住,转瞬红了眼眶,泫然欲泣。

    姜望庭仰头叹气,喃喃道:“我可最怕小姑娘哭了。”

    他也不会哄人,从树上一跃而下,随口安慰两句,道:“大不了我等你嫁人后再走嘛,那时候有人照顾你,我也放心了。”

    骆冰莹咬唇,气鼓鼓地瞪着他。

    正要开口时,又有宫人匆匆跑来,急声道:“哎呀四殿下,郡主!陛下传召,快随奴才走吧!”

    姜望庭点点头。

    姜桓牵着风越辞的手跟过去,一路进了皇城大殿。

    年迈的皇帝扶着宝座,眼神浑浊,艰难地分辨眼前的人影,问身旁人道:“庭儿呢?庭儿怎么还不过来?”

    大皇子姜弘璋凉薄的看着他,笑道:“父皇,四弟很快就来了。您病得这么重,有什么事不能让儿臣转达,非要叫这么多人过来?”

    大殿上,朝臣们低头,眼观鼻鼻观心,伏了一地。

    姜望庭与骆冰莹一同进来,俯身见礼。

    老皇帝缓了缓气,按着座椅道:“朕……深感大限将至,恐时日无多,可四方诸侯虎视眈眈,诸位以为,这姜氏皇朝又该交予何人之手,才能度过此劫?”

    “回禀陛下,自古立嫡不立长,四殿下可是您唯一的嫡子!”

    “陛下,倘若太平盛世,臣亦认同此言,然今日之皇朝已非昔日之皇朝。恕臣直言,四殿下年幼,如何镇得住四方诸侯?如何担得起皇朝重担?”

    话音落下,其他大臣纷纷应和。

    姜弘璋嘴角挑出个胜券在握的笑容。

    老皇帝长叹一声。

    他如何不知大儿子结党营私,拉拢朝臣,野心勃勃,可他是真的老了,如今强撑着身体,不过是为了给嫡子安排一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