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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璟拧着眉上前走了一步。
“你要过去?”九叠云拉住淳璟的胳膊,蹙眉看着他,惊恐道。
“没事。”淳璟抿着嘴唇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掰开他的手,转身走到红柳下。拂开低垂的枝条,树干上的“初央”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停留在原来的位置,那就说明,他们确确实实是回到了原来的坟地,但这坟茔着实蹊跷。
他弯腰拔下坟头上的草,看着下面带出的一大块的土坷垃,看样子它们长在这里确实有些年头了。
蕊蕊挨着淳璟,歪头打量着那座坟,挑眉道,“这座坟有什么奇怪的吗?”
“这里面的气息跟你追的那个一样吗?”
“哦?”
蕊蕊挑了挑眉,伸出手,临空放在坟头之上,停留片刻朝淳璟轻轻摇头。
“你的意思是从刚才开始,一直引我们过来的就是这下面的尸体?但看这土质,它埋在这里应该至少两年了,并没有翻动或者出来过的痕迹。”蕊蕊说。
“不对,刚才不是这样的!”
九叠云站在最后面,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紧攥着手紧张道。
“你们刚来过了啊。”蕊蕊回头瞥了九叠云一眼,轻哼一声,扭头瞧见淳璟脸上的失望表情,抱着胳膊眯了眯眼睛,喃喃道,“看来是让那东西戏弄了啊!也是,如若懂得那种术法,做到这种地步也是小儿科了呀。事到如今,还是检查一下吧。”
嘎吱嘎吱的响声从泥土之下传出,淳璟握住蕊蕊的手,把它拉下来,响声瞬间停止。淳璟抿了抿唇,打了一个响指,青色的雾气升腾,磷火从四面八方聚集,全部聚集在了初央的坟头上。棺木的虚体慢慢钻出地面,虚浮半空。
“这样一来就能看清楚了吧。”
棺材被打开,里面躺着的已是一具枯骨,那枯骨的下数第二根肋骨上系着一只铃铛,那香气就是从那上面传出来的。
淳璟长舒了一口气,慢慢棺木将放下。
蕊蕊拉着淳璟的袖子,皱着眉,撅起嘴巴,“小哥哥,既然找到了,我们就回去吧,一晚上都在看这些脏东西。”
回城的路上,东方天空已泛起青白,露水坠在草叶之上,在白光下熠熠生辉。
结界的力量总是很神奇,会让你忘却外面的时光。
白天的云良阁已恢复了平静,只有一尺雪还站在门口,面露急色。
“小九!”远远地看到朝这边走过来的九叠云,一尺雪急忙迎了上去,他看着失魂落魄,有些狼狈的九叠云,忍不住拧紧了眉头,揽住他的肩膀,扭头瞪着锦陌,戒备地咬牙道,“你把他怎么了!”
淳璟看了九叠云一眼,无辜地耸了耸肩膀,看吧,只要被一尺雪逮到,一定又会将责任全都推到自己身上。
蕊蕊拧紧了眉头瞪着一尺雪,“你又是谁!”
九叠云拉住拉住一尺雪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撒娇道,“没有。”
一尺雪瞪着淳璟轻哼一声,拥着九叠云道,“不学乖!次次跟他出去,次次狼狈不堪,不是受伤就是受惊!”
“我非要跟着去的,跟镜椿没关系。”九叠云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却难掩面上的疲惫,“对了,小遮在吗?”
“说是不舒服,睡三天了,谁也不见。”
淳璟有些诧异,扭头与蕊蕊对视一眼,微微拧眉,望着一尺雪的背影,“我们走了三天了吗?”
一尺雪回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对九叠云说,“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去告他拐卖人口了!”
九叠云看着淳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住一尺雪的胳膊,笑道,“雪哥,我们就是去西山转了一圈,哪儿能能花得了三天呢!小遮怎么了?”
“槲叶说他精神不济,要好好休息,这两天不少公子冲着他来。你上去好好休息,我让槲叶给你来看看。”
蕊蕊抱着胳膊冷笑一声,骄傲地嘟囔一声,“看了也没用。”
她下的药,岂是什么人都能解了的?这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哪儿能这也怕那也怕。既然帮了,她就要帮到底,决不能让别的什么人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唇角噙着笑,甩着胳膊跟着一尺雪、九叠云往楼上去。
淳璟猛地扯住蕊蕊的胳膊,抬头看九叠云转过拐角,走进房间。
“你干嘛!”蕊蕊噘着嘴轻轻挣扎了一下,白了淳璟一眼。
淳璟说,“你跟我去见墨未遮。”
“我不!”蕊蕊拧着眉转动手腕儿,迈步往楼上走,“我又不认识他!”
听着楼上关上了房门,蕊蕊深吸了一口气,回头打量着淳璟轻笑一声,绕着他转了一圈儿,拍了拍他的胸膛,眯着眼睛坏笑道,“若是姐姐知道你成天在这种地方逗留,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呢!小哥哥,你不会是情感受挫,取向都变了吧!”
“你少胡说!”淳璟拧紧了眉头,咬牙道。
蕊蕊耸了耸肩膀,撇嘴笑了笑,她抱着肩膀转了一圈儿,仰头望着楼上素雅的装饰,将目光透落在属于墨未遮的那间房,被淳璟做了记号啊!是不是因此才借口不出门的呢?淳璟也是这么想的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愣住,她仰起头,望着天顶皱了皱鼻子。
“好浓郁的栀子花香。”她说。
“你也发现了。”
淳璟仰起头,眉心微蹙。
“还有腐烂的味道。”蕊蕊拧眉道。
蕊蕊的声音虽轻,却还是清晰地落入了淳璟的耳中,他眉头紧拧,果然这上面有了不得的东西吗?
但不等他开口提问,蕊蕊已双手背在身后轻轻转了一圈儿,身子微微向前探,嬉笑道,“楼上的就留给你了!我去看看九叠云。”
说着捻了一个隐身咒,翻身上楼,追上提着药箱沿着走廊朝九叠云的房间走去的槲叶,在关门之前溜了进去。
彩绸轻荡,带动扎起帷幔的丝绦上的铃铛,清脆的声音荡涤了一室的燥热。淳璟身姿矫健,穿过吊桥走到墨未遮的房门口。
小茶端着一盅汤走在廊下,扭头瞧见淳璟,微微点头,“镜椿公子。”
“给墨未遮的?”淳璟点了点头,握着扇子指了指他手里的碗盅,伸手接过来,“我来吧。”
小茶忙后退一步,避开淳璟的手,笑着说,“公子不舒服,不见客,您还是改日……”
“我又不是客人,”淳璟眉毛一挑,已从小茶手里夺了碗盅,伸手推开了房门,不忘对小茶解释,“你见我什么时候给过钱吗?把门给我带上。”
可是……小茶为难地看着淳璟,听到房间里传来墨未遮虚弱的声音,“你先下去吧。”
似乎没想到墨未遮会开口,小茶微颤了一下,忙低下头,躬身应了一声,暗暗道,这个镜椿也太无赖了,公子何时遇到过这样的人,难怪无法应付。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跨了一步,带上了房门。
第85章 挡了谁的路
房间里很是昏暗,木格窗子内侧的百叶窗紧紧闭合,阳光从斜上方照下来,从那狭窄的缝隙里透进屋里,细小的灰尘就在那白光中闪闪发亮,轻盈地舞蹈。
桌台上放着一只青玉香炉,紫烟从雕镂而出的空洞中溢出,袅袅上升,在升腾过程中扩散,挥发到房间里的角角落落。
墨未遮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来,背靠着床栏,他轻咳了两声,呼吸有些粗重。
“你不是吧,真病了?”淳璟端着碗盅走到里间,看着他近乎透明的苍白脸色忍不住拧紧了眉头,他将碗盅放到床头的圆形小几上。
墨未遮摆了摆手,掩着嘴唇,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吐沫,沙哑着嗓子问,“一去这么久,没找到吗?”
“哎呦!别说了,你先喝口汤。”淳璟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很不舒服,端起碗盅递递给他,转身站起来,拉开窗子,回头对墨未遮说,“这屋里太闷太干,我帮你打开窗户,透透气。”
他站在窗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摸了摸鼻子,转身端了茶将香炉里的香熄灭。不知道这香焚了多久,又因为屋子被封地死死的,香气散发不出去,堆积在房间里,使味道变得刺鼻。
墨未遮紧拧着眉头,抿着唇艰难地呷了两口汤,喉结滚动摩擦干热的喉咙,火辣辣地疼刺激着他的神经,额间的青筋不受控制地泵动,手指也忍不住颤抖着,碗盅里的汤如起风的海面,翻滚了起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稳着手将碗盅放下,望着淳璟的背影,有些急切地询问,“你到底找到没有?”
淳璟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来,抿唇紧盯着墨未遮的眼睛。他看了一会儿,挑眉轻笑,“当初让你一起去,你非不,怎么现在这么着急?你是知道什么吗?”
“知道什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墨未遮蹙眉看着淳璟,一脸迷茫和焦急。
看到墨未遮的目光,淳璟抿着嘴唇耸了耸肩膀,慢慢在窗前坐下,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一尺雪说我们走了三天。”
“嗯。”
“可印象中我们只去了一个晚上。我们确实在西山找到了初央的坟茔,只是有些蹊跷。我要去西山的事是临时决定的,知道的也只有你一个,但是一路上竟然有人尾随,这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
淳璟想了想,不知道要怎么样向墨未遮叙述晚上见到的事情,若说那座坟是空的,可他们走了一圈儿再去看的时候,里面又躺有一具尸骸。难道说在他步入五里坡,或者更早之前,在初进西山的时候就已经步入了那鬼影子设置的结界了吗?
而此时他对墨未遮还抱有怀疑,不知道墨未遮是不是知道他在他的房门上设置的记号,故而佯装生病,没有出门,所以他不打算将事情的始末全盘托出。
“那坟茔荒草丛生,无人打理。初央还有别的亲人吗?”
墨未遮紧拧着眉摇了摇头。
“他不是得到了你的认同吗,怎么你就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