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男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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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我们还不是朋友。”

    淳璟瞪着墨未遮哼了一声,将水晶佩丢进盒子里去,站起来往外走,这句话是他搪塞千鸣笳的,现在倒好,原封不动地从另外一个人的口中说出砸在了他身上。

    “我走了。”淳璟瞪着他撇了撇嘴,站起来朝外走去,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淳璟带上房门,仰头看了一眼天顶,眉头进紧拧起,这上面到底有什么玄机,他一定要找机会上去看看,不然真像是百爪挠心。

    他啪地一下打开扇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轻轻一跃跳上栏杆,像是只鸟一样飞掠下去。

    “镜椿公子!”

    淳璟一只脚还没有迈出去就退了回来,他皱着眉毛看着从楼上急急跑下来的小灯,微微皱了皱眉,他就知道九叠云不会消停,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

    “镜椿公子。”小灯跑到他跟前,他一手扯着淳璟的衣裳,一手撑着膝盖,弓腰喘着粗气,生怕淳璟没耐心,跑了。

    淳璟抱着胳膊低头瞧了他一眼,“松手,我跑不了。九叠云又要干什么?”

    小灯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腰递给淳璟一张字条,“这个,九公子给您的。”

    “今晚二更,不见不散。”

    字条上这么写着。

    淳璟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九叠云的房间,房门紧闭。

    “什么意思?”

    淳璟摇着手里的字条瞪着小灯。

    “九公子说,请您一定准时,不然,会后悔的。”

    “什么啊。”淳璟拧着眉嘟囔了一句,将字条揣到怀里,转身走出大门,回了一声,“啊,知道了。”

    “九公子。”小灯回头看到站在二楼的九叠云,忙躬身低下头。

    “嗯。”九叠云点了点头,转身进了房间,淳璟话一字不落地落入了他的耳中,只是听着有些敷衍,晚一点儿还是让人去提醒他一下,省得让自己的苦心白费了。

    九叠云料想地不错,淳璟一出云良阁就将这事忘在了脑后,他急于回去找蕊蕊,让她查验一下自己这一身的气味儿,是不是跟那晚上追踪的鬼影子一样。

    “怎么样?”淳璟瞧了一眼绕着自己走了一圈儿又一圈儿的蕊蕊,皱眉道,“你能不能快点儿!”

    他现在的表情苦巴巴的,还透着惊恐。任谁被一条蛇紧紧盯着都不会觉得好过的,尤其这条蛇曾经是条数十丈的巨蟒,到现在那两颗毒药还磨得锃亮。

    蕊蕊笑着摸了摸小黑蛇的头,朝淳璟扬了扬下巴,“急什么!要是漏掉一个,就可能是那一个。”

    “那你能不能把它从我手上拿开?”淳璟说,“放在桌子上,或者别的什么……”

    “它怕冷。”蕊蕊撩开他的头发,低头凑到他的衣领嗅了一下。

    “它一条蛇,怕什么冷啊!”

    “你一个人,怕什么蛇啊?”

    淳璟舔了舔嘴唇不再说话,慢慢闭上眼睛。

    一盏茶之后,蕊蕊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淳璟面前碰了碰淳璟的手,小黑蛇看了淳璟一眼,爬回到蕊蕊手腕儿上。

    “人一害怕就会使得全身的气孔放大,那些被皮肤吸收的气味儿也就散发出来了。”蕊蕊解释说。

    淳璟心有余悸地看了那笑小黑蛇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起身洗手,“结果如何?”

    蕊蕊抿了抿嘴唇,单手托着下巴看着淳璟拧着眉一遍遍洗手,笑道,“你身上除去属于我、锦陌,以及属于你自己的味道外,还有三百七十五种味道,有的很浓,有的却微弱地几乎闻不到。别洗了,它又没咬你,你难道想洗掉一层皮吗?”

    淳璟擦了擦手,刚擦干了,又洗了一遍,将手擦干,在距离蕊蕊最远的位置坐下,“继续。”

    “在这三百七十五种味道里,有六十八种来自千鸣笳,五十四种来自于墨未遮,还有三十种来自于封鸣,除去空气中的味道,还有一百九十七种是从槲叶那儿来的,它们都是药草的香气,这些药草有五千八百二十种组合,药效各有不同,有的能瞬间要人性命,有的能起死回生。”

    淳璟摆摆手,示意她暂停一下,道,“有没有那晚上追踪的味道?”

    蕊蕊摇了摇头,“没有。”

    “按你说的,有那么多味道,就是没有那个吗?”

    “没有。你对墨未遮的调查怎么样了?”

    “不是他。他今天也去送千鸣笳了,但是我做的记号没有反应。”淳璟很是失落,有些急躁,“依你的观察,槲叶能造出假死药吗?”

    “假死药很好做的。”蕊蕊耸了耸肩膀,笑着说,“只要有药材,就是你也能做出来。”

    “那现在就只能先查初央了。”淳璟紧攥着手,严肃道。

    蕊蕊说,“只要大祭司不想,谁也别想找到他!”

    “他的想与不想,与我无关。”淳璟说,“我只知道,姐姐对他念念不忘,他不该让姐姐伤心。”

    “离开是大祭司对她的成全。”蕊蕊说,“你觉得他们真的见面了就是好的吗?见了面是几个人的痛苦。对他们来说,相见不如怀念。”

    淳璟拧了拧眉,起身走了出去,“我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着蕊蕊,“姐姐其实早就原谅了他,或许姐姐根本不曾怨过他。”

    雨已经停了,天边挂起一道彩虹,淳璟躺在房顶上,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慢慢闭上眼睛,他想见苏飞鸢,却又害怕见她,所以睡得极不安稳,不能入梦,瓦片当啷一声响了一声,他全身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满天星辰,如洗净的宝石。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坐起来,搭在身上的衣裳滑落,扭头就看到坐在不远处,衣衫单薄的锦陌,他圆圆的侧脸配上一头的卷发,就像是窝在脚边的一只卷毛狗。

    “你也来吹风啊!”淳璟笑了笑,将衣裳搭在他的肩上。

    “你又在腹鄙我了。”锦陌扭头瞧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从怀里抽出一封信,“这个给你。”

    “什么?”淳璟眯着眼睛,几乎趴到那纸上,也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字。

    锦陌伸手帮他掉了一个个儿,道,“千鸣笳写给封鸣的信。”

    第91章 撞破

    千鸣笳的信上尽是疏离。

    上面谈及两个人的感情,她说封鸣是除了千杭之外待她最好的人,她视他为兄为父,不敢有一丝污秽的想法。如今她远嫁他乡,一时间便同时失去了两位兄长,自此孤苦无依,茕茕孑立。她说,她身在远方,虽担心兄长身体,却又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望兄长能照料自己,莫要为她忧心,莫要让她忧心。

    后面,她拜托封鸣一定要照顾墨未遮和淳璟,这是她唯一的恳求。随信奉上贴身玉佩,聊做念想,以待他日重逢。

    淳璟看信上逻辑清楚,恳切感人,又很有几分道理,像是从千鸣笳的嘴里说出来的,不禁拧眉望向锦陌,他说,“千鸣笳什么时候写的?它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记得自从他们决定要通过用千鸣笳的关系求见封鸣到现在,锦陌是一面儿都没见过千鸣笳。

    锦陌说,“你要想要,我随时可以为你准备一摞。”

    话到此处,淳璟这才知道,这封看起来没有一点儿破绽的信完完全全是锦陌依着千鸣笳的笔记,伪造的,就连上面的点点泪痕都落得恰到好处。

    锦陌说,“现在你可以随时去找封鸣了,也正好也让他清醒一下,白天那副样子实在有碍观瞻。”

    酒确实可以消愁,但也不过是一时,酒醉醒来,那种愁苦反而更甚,久而久之便成了恶性循环,只能用酒麻痹神经了。

    人世本不公平的,有的人生来是王侯将相,而有的在娘胎里的时候就是乞丐奴仆。即便如此,还有有一点是公平的,那就是不管贫富贵贱,他们都头顶同一片天空,赏同一片夜空。

    此刻,同一片天空下的千府暗沉沉一片,于空中俯瞰,仿若消失了一般。

    此时黑漆漆的巨大庭院没有一点光亮,高大的树木于风中瑟瑟作响,张牙舞爪。千鸣笳离开后,千杭之遣散了家里的所有仆从,因为天一亮,他也要离开这座富丽堂皇的大宅子,去凛然古城赴任。

    木叶森森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那是一扇洞开的窗子,微弱的烛光照亮了小小的一隅,照在窗台上独酌的千杭之身上。

    粉红色纱帐被风吹起,香炉里的香早已冷掉,梳妆台上海摆着刚刚打开的胭脂水粉,珠钗点翠在烛光中熠熠生辉,这里是千鸣笳的房间。

    千杭之深深吸了一口气,仰头灌了一口酒,整个府邸都空了,只有这里还残留着千鸣笳的女儿香。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懊恼,自己谋划了那么久,竟然还是被知冷打得一败涂地,还将鸣笳赔了进去,那是他最疼爱的小妹。

    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廊下摇摇晃晃,越来越近,空气中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千杭之眯了眯眼睛,看着黑暗中的人影皱紧了眉,又慢慢松开,冷哼了一声,仰头灌了口酒。

    知冷穿一身纯白的袍子,在黑蓝色的夜色下有些扎眼,他沿着弯弯曲曲羊肠一样的小路走到千杭之面前的廊下。

    千杭之仰头将坛中的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伸手去那屋里桌上放着的那坛新的、未开封的。

    知冷抬起手凑到他面前,他手里拎着两只酒坛。知冷抬眸看了他一眼,取下一只,揭开了酒封仰头就是一口,热辣辣的酒划过喉咙像是下刀子一样。

    知冷将灯笼搁在一边,在千杭之身边坐下,他捧着酒坛,望着烛光照不到的漆黑的外面,草叶间躲着的夏虫在低声鸣唱,接着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噪,到了最后演变成了这边唱罢,那边和。

    “真热闹。”他说。

    千杭之听了冷哼了一声,道,“用不着你冷嘲热讽。确实,从我住到这儿算起,千府还是第一次这么安静,让这些宵小出尽了风头。”

    知冷说,“其实,对它们来说,你才是这儿的客人。你没来的时候,它们就住在这儿,现在你要走了,它们还会继续住下去,一代又一代地住下去。”

    烛光将他的脸映得微红,将他的轮廓刻画地极其漂亮。

    千杭之看着他眯了眯眼睛,举起酒坛敬了他一下,道,“知冷,咱们两个之间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