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男妃

分卷阅读64

    淳璟微微偏头看了蕊蕊一眼,正对上她的目光,忙避开了去,过了一会儿才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的鼻子!”

    “他来干什么?看你死了没有,过来补一掌?”

    有时候蕊蕊跟淳璟还是很像的,他们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说得再难听,心里却明镜儿似的清楚。

    淳璟坐起来,一双手十指交叉紧握,望着蕊蕊,认真道,“他是慕容,蕊蕊。真的是慕容。”

    蕊蕊嘟了嘟唇,伸手摸了摸淳璟的额头,挑着眉毛怀疑道,“你确定?不是你病糊涂了,被别人做的什么家伙迷惑了吧!”

    淳璟轻轻叹了一口气,摇头道,“不是。”

    想起慕容辛白的脸,淳璟不免觉得可惜,如果慕容辛白没有变成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一定急不可耐地要赶回到苏飞鸢身边。

    蕊蕊左右看了看,笑道,“那他人呢?怎么不见他,反倒是你病情变得严重了。”

    淳璟知道蕊蕊不太相信,因为在认识慕容辛白的所有人口中,他都是一个幽默,儒雅的风流男子,所以要说他下死手伤人,是没有人愿意相信的。

    他摩挲着手指,微低着头,轻声为慕容辛白辩解,“他说狼族不是久待之地,要送我离开,我就做了一个结界,要送他走,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只要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就够了!”

    但他还没说完,蕊蕊已经抬手示意,瞪着他咬牙道,“你说你冒着伤口撕裂的风险,去做结界,使用瞬行术?!”

    “呃……理论上说,是这样的。”淳璟终于听出了蕊蕊话中的怒火,扯了扯嘴角,歪着脖子挠了挠头,憨憨笑道。

    对于如此的淳璟,蕊蕊不禁觉得有些无可奈何,张嘴吐出一个“你!”字,就说不下去后面的了。

    淳璟忙摆摆手,笑着安慰她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淳璟的一句话,彻底激怒了蕊蕊,她腾地一下站起来,指着淳璟的鼻子,咬牙切齿道,“有数?我看你是拼了命!你以为我给你吃的是什么!能造成这么严重的伤,你绝对是拼了所有灵力,以至于身体承受不住!你以为你死了就解脱了,女帝就会永远记得你了?你做梦!你以为你是谁?你甚至比不上月泠,一个侍卫在她心中的位置!”

    “你!”他怎么也没想到蕊蕊会这么说,这就像是一根刺刺进了胸口了,还不住地搅动,他紧紧按着胸口,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蕊蕊却冷哼一声,生怕这把火烧得不够旺,又接着嘲讽道,“怎样,我就是知道!你以为你瞒地很好,谁也看不出来?成天在女帝面前做出一副好弟弟的样子,那种刻意的撒娇,你当大家都是瞎的吗?”

    淳璟咬着牙,一张脸憋地通红,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蕊蕊,突然一阵剧烈地咳嗽,吐出一口黑血,眼睛一翻晕了下去。

    知冷刚从外面回来,听说淳璟昏迷了,忙开查看,一到门口就听见里面蕊蕊咄咄逼人的声音,进门就见淳璟又昏了过去,忍不住皱起眉头,不赞同道,“你怎么把他气晕了!”

    “你回来了。”蕊蕊回头看了他一眼,长长地输了一口气,一面取出帕子帮淳璟拭去嘴角的血,一面朝知冷解释道,“他胸口积血,吐出来就好了。”

    “蕊蕊小姐的治疗方法真是独特,是叫以毒攻毒么?”

    深陷入梦境的淳璟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姐姐刚刚从乱葬岗死里逃生,她还没有去京都,还没有遇见洛迦渊。她和自己跟爷爷住在无终与燕国的边界,那时候她刚刚怀了身孕,很喜欢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像是一棵树一样渴望阳光。她惧怕黑暗,有时候冷得像冰,有时候又温暖如初阳。

    她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他就在坐在她身边,拿着一本书认字,读到不认识的,她总是眼皮也不抬地轻声软语地吐出一个字来给他提醒。

    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暖,像是挨着一只小太阳,他想要永远留在她身边。

    醒来的时候,黑色的幕布已经拉下,夜空中点缀着放射着冷光的璀璨的星。他睁着眼睛愣了一会儿神儿,才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锦陌。

    他一头灰白的卷发略有些凌乱,婴儿肥的脸上挂着疲惫,眼底有些黑青。看到醒过来的淳璟,他轻轻笑了笑,打趣道,“你是真不让人省心!刚回来两天,怎么又把自己弄到床上了?”

    淳璟噘着嘴,倒吸了一口凉气,做出一副痛苦难当的样子,“嘶,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损我?”

    锦陌低低笑了笑,凑到淳璟耳边,压低声音道,“我从仙味居给你带了吃的。”

    “咕噜噜。”淳璟的肚子很和适宜地叫了两声,拍了拍锦陌的胳膊,笑道,“还是你懂我。”

    淳璟一面吃,一面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现在什么时候了?”

    “四更,天快亮了。”锦陌往外看了一眼,笑着说。

    淳璟微愣了一下,眨着眼睛看着锦陌,“你守了我一夜?”

    “你好像一直在做梦,梦见了什么了?睡着了还在笑。”

    淳璟拍了拍手指上的点心屑,微仰着头长舒一口气,耸了耸肩膀,“梦见很久以前的事情,”

    锦陌说,“你现在过得不好是吗?只能在梦中寻找慰藉?”

    淳璟摇摇头,“嗯……好啊。”

    锦陌扭头目无焦距地望着一点,叹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淳璟思量了一下锦陌的逻辑,歪头,笑道,“那你岂不是过得很好了!”

    锦陌笑了笑,有些苦涩,“是因为即便在梦中,我也找不到温暖。”

    “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可怜!你现在不是很好嘛?功成名就,人这一辈子追求的不就是这些吗?”

    “嗯,也是。”锦陌盯着淳璟看了一会儿,笑着点了点头。

    第111章 突袭

    “让你帮忙查的,如何了?有结果了吗?”玩笑过了,淳璟突然想起那两幅有待考究的画像,忙拉住锦陌的手,进拧着眉头,急切道。

    锦陌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抓住的手,深蓝色的眼睛微暗,银色的卷发微微荡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轻轻笑了笑,望着淳璟的眼睛,“我在这里等这么久,就是担心你等得心急,要在你醒来的第一时间告诉你。”

    淳璟点点头,在锦陌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脱口而出两个字,“多谢。”接着便屏住呼吸,紧紧地盯着锦陌,等待他的下文。

    看到急切地简直不能再等一秒的淳璟,锦陌轻轻笑了笑,歪了歪头,故意拖延,“你知道,根据头骨来辨别人的身份,是很难的。”

    “嗯嗯。”淳璟舔了舔嘴唇,认真地点点头。

    锦陌笑了笑,继续道,“王城虽然是狼族的政治文化中心,但其实很小,仅靠一条朱雀大街就连通了四通八达的小巷。尤其在住了这么多人之后,就显得更小!所以一般来说,用不了几个仵作。”

    淳璟紧抿着嘴唇,已有些不耐烦。

    锦陌微微挑眉,接着挑战淳璟的底线。“但王城的仵作一定是整个狼族最出色的!”

    “虽然很自信,但为了给你更为准确的答案,我还是禁忌从别处调了人来帮你辨认。”

    淳璟闭上眼睛,暗暗吐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瞪着锦陌,“说重点!”

    锦陌抿着嘴唇歪了歪头,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这就是淳璟的底线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体,抖了抖肩膀,“根据十二个仵作的联合分析判断,那头骨和人像吻合的比例有七成。”

    “才七成?”淳璟嘟了嘟嘴,挑着眉毛诧异道,不知道这个七成比例是从哪儿来的。但即便只有一成的可能,他也会认为两者就是同一个人。

    锦陌以为淳璟不满意,长舒了一口气,认真解释这七成的来源,他从从怀里取出那两张画像,放在淳璟面前,自己转身,与淳璟并肩坐在床头。

    他指着头骨的额头、下巴,眼眶和鼻梁,“这些地方若是填充了皮肉,就会变成画像中的这个男子,但毕竟是根据头骨来判断,而嫡系之间的遗传,头骨的的变化最小,所以虽然进行了皮肉填充,但还是不排除嫡系血亲的影响。”

    “哦……”淳璟若有所思地盯着两幅图,拖长了声音,认真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画像放下,笑眯眯地扭头看着锦陌,开心道,“那就是百分之百了,那个人没有血亲,从始至终就是一个人。”

    停了淳璟的话,锦陌有些哭笑不得,嗤笑一声,挑着眉毛故意打趣说,“一个人?难不成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淳璟眼睛一瞪,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认真道,“有可能!”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锦陌看着畅然的淳璟,轻轻笑了笑,接着挑了挑眉,道,“忘了问你,你是去刨人家坟了吗?怎么专门画了一张头骨的画像?”

    “我跟你说过吧,”淳璟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那骷髅画像,沉声道,“上次在西山五里坡见到的,有人能操纵骷髅傀儡于夜间行走,布置结界,那个人应该就是他。西山那里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锦陌紧抿着嘴唇,认真起来,他摸着下巴,眼睛望向右下方,思量片刻,抬头望着淳璟认真道,“那我让人去查探一番。”

    淳璟点了点头,并不觉得那是一个坏主意,只是不忘嘱咐他,“小心别迷路。我们上次去三天才走出来。”

    锦陌轻轻一笑,不以为然,不是因为不害怕,而是……“我们办公在白天,那些脏东西,白天是不敢出来的。”说完,他又盯着淳璟苍白瘦弱的身体看了一会儿,笑问,“你以前也经常受伤吗?”

    淳璟长叹一声,无奈地摊开手,苦涩道,“不,我应该只是跟王城五行相克。等我找到了要找的人,马上就走,一刻也不多留。”

    “我说过,我可以帮你!”锦陌挑眉看着他倔强的小脸儿,轻轻笑了笑。

    淳璟耸了耸肩膀,将那两幅画像折好了,收进怀里,“我不想麻烦任何人。”

    淳璟又坐了一会儿,晨早的白光穿过窗纸,他才起身告辞。

    锦陌走后,淳璟躺在床上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模糊中听到蕊蕊没完没了的抱怨,至于抱怨什么,他听不清楚,心里倒是觉得可能被她发现了锦陌从仙味居带来的美食的残渣碎屑。他的嘴角微微牵动,听到脚步声从床边离开,接着房门吱呀一声拉开又被关上,耳边才终于恢复了安静。

    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旧梦,梦中没有尽头,只有浓重的雾气和熟悉的花香,目不能视,他便闭着眼睛,寻着香气往前走,一睁眼,看到了胜放的蓝紫色的花,微风渐起,花朵从枝头落下,在树下铺成一张绚丽的毯,粗壮的树干后面露出一抹红色的倩影,红得像火,似要将树燃烧。他站了一会儿,追过去,那影子却永远在他前面,不远不近,却永远追不到,抓不着。

    等他醒来的时候,床头摆着鲜花,那是青丘入口古树上才有的花,蓝紫色,带着特殊的诱人的香气。

    淳璟抚摸着那花瓣,恍然还在梦境之中,知道看到明亮的窗,和窗前侧身坐着的人。

    那是一个单薄的,穿着坠有水晶和珍珠的白袍的人影,他脚上蹬着一双金线描边,脚尖儿缀着白宝石,用冰蚕锦缎制成的靴子,一头如阳光一般夺目的金发披在脑后,银色的雕刻着花纹的环形发饰笼着他的发。

    “苏小猫?”淳璟看着那过于熟悉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睛,他撑着坐起来,衣裳从领口扯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盯着那人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狐疑地唤了一声。

    听到他的喊声,那人扭过头来,那是一个长得比女孩子还要漂亮的男孩子。他的脸短短的,窄窄的,却莹白如玉,嘴唇红红的,染了口脂一般。环形的发饰不松不紧地环在他的额头,于他眉心处坠下一颗水滴状,绿豆大小的冰蓝色的水晶。他静静地望着淳璟,眼神淡淡的,像冰。接着他牵了牵嘴角,轻轻笑了笑,冰蓝色的眼睛闪着纯净的光。

    “你醒了。”他说。

    淳璟紧皱着眉头盯了他一会儿,盘起腿来,坐正了看着他,“你是谁家的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