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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守井的浑浑噩噩的叶虚舟遗骨……白决沉默了一瞬,还是决定先应付眼下的麻烦。
毕竟,牧辰当年犯得也不是小事,他把青霞观的镇观之宝神器十方纲幻给偷走一用,至今还没有还回去。
当然,基本上也还不回去了。
而且,就因为这一件事,他把青霞观的老观主给活活气死,其他青霞子弟也在百年前的朔方原仙魔大战受到牵连死的死、伤的伤,凋敝殆尽。
如果今日让谢秉心将牧辰揭穿带走,白决的身份怕是也就昭然天下,可以坐等着他往日得罪过的那些仙道魔道还有看凌天门不顺眼的诸君找上门来收拾他,送他早日荣登极乐。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补偿一下诸位遭受本人修文屠戮的诸位小天使,一般每天七点更新一章足三千,其他时候随缘吧,谢谢。请多多评论、收藏,你们的行为对咸鱼作者来说很重要呢!】
第28章 掌道天师谢知非(完)
天地清明,雷云渐渐散开,崪蜀郡往常也难得一见的日光也穿云破尘而来,光芒万丈洒落城池,一扫之前令人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阴森。
知非道长谢秉心,名如其人,虽然论辈分白决要比他大上许多。但是,白决向来都是以平辈之礼与他相交,两人不算多么熟悉,可是这种交情在两个人百八十年都不一定能见上一面的仙道中已经是难得。
秉心而断,知非不恕。
暖光里缓缓地降下一个人,他的眉宇间藏着挥之不去的冷酷悲悯,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空无一物,却又仿佛承载了整个天地万物。他轻轻地拍了拍广袖,算是随手除去一路奔波染上的风尘。
白决看着这个昔日旧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有点出神。
一团布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白决眨了眨眼,定睛一看才发现是牧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布上划了一道细缝,对着白决挤眉弄眼道:“嘿嘿嘿,我就喜欢他那种目无下尘的样子。”
“调戏起来特别带劲!”
“……”白决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因为他压根就不敢说话!修仙之人耳聪目明,这句话从来都不是随口说说的!
李维尘一见他师兄就先去了三分懒骨,站得身姿笔挺,先交代了两句,便领着他师兄到了两人面前。青霞观的梏妄峰在青洲地界自上古就与凡俗多有往来,曾经出任过好几任的天下国师,故而青霞观子弟也多通达世事之辈,即使是被牧辰称为“目无下尘”的谢秉心事实上在仙门中也是个容易相处的和善之人。
可是,这种和善,并不是现在这两个各怀鬼胎的人能够接受的。
谢秉心一步一步地走到牧辰面前,淡淡地向他颔首,平静道:“道友,可否解下——”
“不!不能摘!谁摘了本王就要嫁给谁!”牧辰一听这话就炸了,抱着白决的腰大喊三声,一副贞洁烈女誓死也不从屈从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家的黄花大闺女被个登徒子给轻薄了,要寻死觅活的。
“……”被抱住的白决诡异地沉默了。
一旦脱离师兄视线就立马闭目养神的李维尘这时候也抬了抬眼皮子向这边多看了一眼,这哪里来的傻子?不知道他师兄还精通些医术吗?脸还要不要了?
白决忍着油然而生的害怕强行与谢秉心对视,他咽了咽口水,道:“多谢天师,小弟……并无大碍,不必挂心。”
李维尘闻言闭着眼睛插了一句:“那你刚刚瞎嚷嚷什么?”
白决笑了一下,道:“关心则乱是人之天性,闻过道长,此乃常情。”
话音未落,谢秉心的瞳孔骤然一动,心跳似乎都乱了半拍,可惜白决的视线不在他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牧辰抱着他的腰,脸埋得更深,当即害怕得又是一个发抖,白决说错了,李维尘现在已经是座首天师了,不是当年那个负责扫梏妄千峰其中八百山峰的地遭到强烈排挤的小可怜了!
李维尘懒得张嘴,白决这话一出,他就干脆一声不吭地去装做了一颗无言的树,当自己不存在。
纵然青霞观再如何亲民,这一位观主一位天师也不可能没事吃饱了撑地就在这地方陪白决他们蹲着,等秦国临近崪蜀的皖鹄郡郡守带兵匆匆赶来收拾残局后,两人就离开了。
目送谢秉心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天边,白决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结果一回头就看见牧辰一脸灰的在旁边老泪纵横,泪水冲刷了他的脸颊,留下道道痕迹。
“你干嘛?”
牧辰悲愤欲绝道:“他没有认出我来!他居然没有认出我来!”
“……他要是把你认出来了,我们都得玩完,好吗?”
——更何况,你都被我抹黑得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出了,谢秉心要是能认出你才有鬼呢!
牧辰强词夺理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停,你少说两句。”白决完全不想跟牧辰这个以搞事为全部目的的鬼宗主探讨人生,他压低了声音,踱到牧辰旁边问到,“话说回来,你到底在十方纲幻上看到了什么?”
“你真想知道?”牧辰有那么一瞬脸上浮现出了难以形容的复杂,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我——”
“梆!哄隆隆——”
莫名的天雷在耳畔炸响,强烈的白光差点刺瞎众人的双目。顿时乌云压城盖顶,倾盆大雨滂沱直下,几乎没有用一个呼吸就将猝不及防的两人给浇了一个透心凉。
这时候姗姗来迟的负责收拾残局的散修秦国供奉以及一干兵士在雨中奔跑着,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而他们这两个“死而复生”的人跟这个世界却格格不入。
牧辰摸了一把脸上的灰水,道:“——不能说。”
白决叹息,果然。
“所以最后十方纲幻去了哪里?”
牧辰哭丧着脸,嗫嚅道:“我看完以后它就因为承受不住时空紊乱碎了。”
“……碎片呢?”
“碎片被我用来做寄魂器,我复原之后就化为齑粉了。”
白决这会半晌没有说话,到最后才憋出来一个:“你怎么不把自己给弄成粉末呢?别说青霞观的人了,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仙门散修,他听了你这话迟早也要把你给弄死的。上古三件神器,现在好了,只剩下两件了。”
冷澹带着还有点迷糊不清的秦奉竹跟徐潇潇从城外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围在幽冥井口吵吵闹闹的两个人。他们之前在这个城里下榻,见证了这座城一夜间蔓延开瘟疫最后成为一座死城的大部分过程。
若不是半路上遇到个仿佛什么都会的功德道白决,搞出了这一大堆的事情误打误撞地解了他的蛊,谢秉心怕是一时半会还脱不了身,他于情于理也得给秦奉竹看病。
冷澹见到白决两人,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郎小将军已经在城门外重整了队伍,不知王爷跟白公子是想要现在就出发,还是休整之后再说?”
白决与牧辰隐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道:“那自然是——择日不如撞日,尽早开拔为妙。”
徐潇潇闻言一愣,恍若未觉,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行状。
说来也是稀奇,秦奉竹师出承天剑宗,修仙百余年,一身灵力金丹之上,却始终没能铸成自己的本命剑道。承天剑宗与凌天门皆名为剑修,实则不同。承天剑宗所修乃是以剑载道的物心道,而凌天门却是以心为剑的本心道。是以承天剑宗向来严禁子弟在未铸成自己的本命剑道前接触任何形式的灵武,免得乱了本心。
简而言之,秦奉竹这个金丹修士居然完全没办法飞!
白决跟牧辰蹲在冷少宫主放大了几百倍的飞剑角落里,鬼鬼祟祟,交头接耳。牧辰随手一个玄妙的禁制,忍不住凑到白决耳边,指着前面快要把整个人挂到冷澹身上的秦奉竹,道:“他们要是成不了一对,我把我在万尸鬼宗的牌位吃给你看。”
偶有寒风吹过,两个人身上穿着半湿不干的衣服就是一阵好抖。
白决没有去纠结牧辰这个现在看谁都是断袖的鬼宗主的鬼话,反而说了一句:“你是怎么忽悠这群傻小子不揭穿你的?”
“……仙风道骨?”
白决抚额:“你那要是仙风道骨,我就是天尊真颜了。”
“白叔,您老人家能不能要点脸?”牧辰有点嘲讽和自嘲地看着白决,“都快上千岁的人了,还跟我们这些才三百岁的后辈斗嘴,啧。”
满眼的云卷云舒。
白决低下头,沉痛道:“那也没能比得上装凄惨才得到机会拜入青霞观,后来还要靠假装自己是个断袖,耍心眼装疯卖傻才骗得谢秉心勉强答应跟你在一起。这才让你有了可乘之机,趁着你们大婚,观中龙鱼混杂,盗走‘十方纲幻’,拍拍屁股留下独守喜房的谢秉心一个人独坐到天明。你好意思吗?”
牧辰略作思索,道:“白大仙,我觉得你这个思想不对。他跟我都是男子,我怎么好意思真的跟他成婚误他一生呢?”
白决:“……”
是好像不对耶。
“可是——百年前,你涂了吊死鬼一样的‘醉红妆’抱着他的大腿被拖过齐国的慕思城十里长街时,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结果十方纲幻一到手,立马就翻脸不认人了?你对得起,被你的‘醉红妆’祸害了的一代姑娘吗?你摸摸你的良心,想到谢秉心要忍着你那副鬼样子娶你,你的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牧辰沉默了一下,故作老成道:“……男人的话,最好不要信。即使信,你信一半也就够了。”
白决忽然跳脱这个问题,认真道:“那你到底有没有看出来季散愁布得那个阵法的问题?”
牧辰也跟着认真了一下:“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这是一个妙到巅毫的阵法。”
接着,一个能够惊动天庭的字眼从他的嘴里冒了出来。
“夺灵回天。”
第29章 玉生烟
夺灵回天,不是一种阵法。
它是一类阵法。
这种阵法又有另一种称呼——仙魔禁术!
白决望着遥远的天边,冷声道:“季散愁背后的人,恐怕大有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