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我也不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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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决:“……”

    说谁到,谁就到,可以可以。

    秩行渊抬眸向这边看来,沉墨色的眼睛里是化不开的剑意。他径直走了过来,秦奉竹瑟瑟发抖地试图出声转移一下他师尊的注意力,结果全都被他师尊一眼给瞟了回去,实在是相当的可怕。

    他师尊走到白决跟前,似乎是想要给白决一个拥抱,但是却好像被什么给阻挡住了脚步。

    白决抬手遮了一下承天剑宗小世界内耀眼的阳光,透过缝隙看清了秩行渊犹豫的神色。

    他开口笑道:“小渊,好久不见。”

    秩行渊闻言,骤然挑眉:“你怎么……怎么变得这么矮了?”

    白决:“……”

    这他娘的是我自己想要变矮的吗???

    是吗???

    世人皆知,昔年仙道三至友以承天剑宗的秩行渊为最高,尺九有余。而白决最矮,八尺却是足数的。如今他换了一个“柏自在”的身体,却是七尺一寸,再高不得了。

    “咳咳……”秦奉竹很努力地想要在他师尊面前找回自己是他徒弟的存在感,于是他开口道,“师尊,这位白前辈他——”

    “阿白……”秩行渊一把俯身抱住白决,用力,很用力地紧紧地卡着他道,“你回来了,你怎么——唉,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秦奉竹:“……”

    白前辈是狐狸精吗???

    为什么遇见谁都要先抱头痛哭唧唧一下再开始谈正事儿的???

    “……”冷澹痛苦地别开自己的视线。

    事实都已经如此之明显了,为何秦奉竹就是瞧不出来???

    他是真的——真的——缺心眼吗???

    徐潇潇默默地蹲在角落里把玩着飞花骨扇,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些什么。

    这边的白决快要被勒得半死,他忍不住拼命挣扎道:“秩行渊!你给我放手!”

    秩行渊依言放手,白决马上退避三舍。

    他皱眉细想,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便开口道:“白——”

    “道友、咳,道友。”

    “……”秩行渊也不算是十分的看不懂眼色,他颔首,继续道:“白道友,不知道你此来,有何贵干?”

    “若是无事,不嫌弃山门鄙陋,就小住上个三年五载也是好的。”

    秦奉竹:“……”

    小住,三年五载——师尊你还是我不近人情的师尊吗???

    白决没有接秩行渊的鬼话,他笑了笑,道:“我此来,是为了给你送‘瞒天令’。”

    秩行渊疑惑了一瞬,忽然道:“是一月后要重开的奇零境的——渡船牌子?”

    白决点了点头。

    “你为何会有那等东西?”

    “还能怎么着?抢的啊。”

    【你想要什么,那就自己去抢,去争。争不到,抢不到,那就不能怪别人,得好好想想自己是怎么回事儿!】

    秩行渊止不住地嘴角上扬,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所以——

    我到底还是没有害死你。

    太好了。

    即使是镇魂灯熄灭的那一刻,好像坠入深渊冰谷的秩行渊也没有湿过眼角。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抑制不住自己眼睛里快要滑落下来的泪水了。

    秩行渊拂袖转身,道:“奉竹,好生安排白道友的住处。”

    “是,弟子领命。”

    他走了三步,又停下来,交代补充道:“务必安排在江心屿。”

    “……”秦奉竹,“是,弟子领命。”

    白决:“……”

    我他娘的一点儿都不想住你那个四面漏风的破亭子啊!好吗???

    百里长川之所以是百里长川,自然是因为它真的有一条自前幽烨天峰一道流下来的天池之水。百里长川绵延百里,有池九重,莲华无数,仙气飘散,流岚万千,池中水常年与肌肤同温,不冰不炎,分外可人。

    前幽烨天峰的顶端就是一片浩瀚的天池,池中白气浩浩,五步之内不可辨人眉目。

    而所谓的江心屿,说是屿,其实不过是一块房前屋后大小的地方。

    江心屿上什么都没有,除了秩行渊用来歇息的一处四面透风的破亭子,就是满目的衰草跟芦苇。

    若是白决住了进去,怕是只能够睡地上,天为被、地为床。

    怎是一个可怜了得?!

    第42章 净世匆匆易休离(二)

    夜半三更,宜爬墙。

    但是江心屿没有墙。

    白决抱着复杂的心情,看着眼前灵气凝剑一定要舞给他看,并且已经在舞的秩行渊,心情万分复杂。

    想当年,他在一个落脚的野客栈无聊地给人算命,结果他们不信,一定要随手指一个让白决算。

    白决谁啊?敢发毒誓说“老子不飞升天庭”的人。

    他当即一拍桌板就道,算就算,怕你不成?!

    然后他们指了一个客栈里倒泔水的小傻子给他,白决高深莫测地掐指一算——诶呀妈呀,帝王命!

    当时的场面一度很尴尬。

    反正没有人会相信白决说的是实话。

    白决不服,加之闲得可以,二话没说就去观察这个小傻子。这不观察不要紧,一观察嘛——小傻子你长得挺像我不久前见到的那家秦国的帝后的。

    这个帝王命的小傻子就是如今的秩行渊。

    小傻子虽然是傻,但他也不算傻透。别人欺他辱他,他也是晓得的。也许那不叫傻,叫大智若愚,反正他故意把白决引到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趁白决不熟悉地形,直接抱住白决的大腿,哭得可怜兮兮地给白决磕头喊白决高人求白决收自己为徒。

    白决那时候带了青霞观的大弟子谢知非出来,很为难,也不好跟傻子讲什么道理。反正总不能耽误他来修功德道,于是白决问了谢知非愿不愿意收他为徒。

    “……”谢知非,“在下青霞观向来不收二傻子做徒弟。”

    没办法,白决好说歹说才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忽悠秩行渊去做皇帝,再拐骗谢秉心去做这个二傻子的国师。

    至于后来这个办法到底有没有成功,瞧瞧如今的休离剑主秩行渊就知道了。

    没戏!

    “白道友,你看我的剑术最近可有进益?”秩行渊收剑,一个灵气归无,就回过头看向默默地走神的白决,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看到一块又肥又嫩的肉骨头的小狗。

    白决:“……”

    本仙啊,带了好几年的自己,带了好几年的师弟,带了好几年的儿子——你秩行渊就不要来凑热闹了吧???

    “我——”白决张了张嘴。

    秩行渊马上变了一张脸,悲痛道:“白决,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白决,“嗯?白决是谁?我是白深暮!”

    秩行渊:“……”

    “我冒着生命危险去魔宫里伪装二傻子,给你送破封印的仙器,你就这么跟我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