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我也不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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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仙渡,其实也并不在水边。

    秦奉竹站在芎墨山的山脚,盯着眼前的这个不过一人多高的漆黑山洞,实在是忍不住回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冷少宫主,在等他的解释——本来是可以问白前辈的,可是他冷酷无情的师尊站在白前辈身旁看得太紧,他完全不敢上前,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去寻求冷少宫主的解释。

    换成了一身紫色玄袖广衣的花月逐在一旁扶额低头十分恨铁不成钢地按住了秦奉竹的肩膀,强行让他转过头,冲他喝道:“自己看,先进去,老问一个外门外派的人做什么?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秦奉竹就这样身不由己地被花月逐推着跟在白前辈身后进了这个其貌不扬的洞穴,花月逐后面跟着小心翼翼地抱着追尘剑的江小师妹,再往后就是徐潇潇,最后是冷少宫主压阵。

    没有让人走太久,眼前忽然一亮,洞穴变得宽敞起来,鬼魅的灵火在四散漂浮,照亮了眼前的足足有一座山大小的洞穴。

    随着几人的进入,一个模糊的声音响彻众人的耳畔——“金丹之上,尽皆散去,如有违者,杀无赦!!!”

    白决听着这个声音,眼神恍惚了一下,他回过头正想要开口问秩行渊什么,谁知道这个秩行渊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完全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正在这时,众人手中的“瞒天令”骤然渐次亮起,从头到尾,冰蓝色的炫光将每个人的周身三尺照得一清二楚。

    白决转回身,就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几队修士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所有人的光点连在一起似乎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圈阵,只是他们对面缺了一块,非常奇怪。

    然而,白决还没有疑惑多久,就看到中间缺了的那一块黑动了动——定睛一看,竟然是一艘大船的船舷!!!

    “咚——”

    悠扬的鼓声穿透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耳膜,带着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古朴与本真。

    “唰——”

    船沿边悬挂着的无数烛灯霎时亮起,没有人的视线不被这一神奇的景象吸引。

    秦奉竹在白决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道:“没想到这个瑶琳仙渡竟然是在地下暗河之中!”

    话音刚落,他推了推白决道:“现在应该可以走了,只要灯亮了,就可以上船。”

    白决回过头跟秦奉竹笑了一下,道:“没有船板,我要怎么上去?”

    秦奉竹愣了一愣,这才想起来他们都是飞不了的奇葩,如何上这一艘没有船板的巨船,确实是个问题。

    于是他回头看了一眼他的大师侄花月逐,花月逐咬牙拽住了他的肩膀,一把将秦奉竹给提溜了起来,显然已经是不能够更加不耐烦了。

    白决眼看着秦奉竹被带了上去刚想开口,身后的空间却是猛然一亮,一双白皙柔软的手出其不意地搂住了他的腰身,带着他飞了起来。

    他还没有回头就看见一片金色的柔和蝴蝶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了起来,他的脸上那难得的惊诧的表情被一览无余,蝴蝶们在半空中翩翩起舞,不知道为何,白决居然从它们的舞姿上看出了它们的高兴。

    “你们……”

    “嘘——”

    白决的话语还没有完全脱口,在他左侧的光斑蝴蝶们就凝结成了一张美丽的人脸还有一根手指矗立在人脸的跟前,恶作剧似得发出了一阵凉飕飕的风,吹得白决的耳朵边上露出来的皮肤直起鸡皮疙瘩。

    白决:“……”

    是真的调皮。

    蝴蝶们将白决送上了船,仿佛带着银铃般的笑声又翩翩然地离去,逐渐地消失在了黑暗的远方。

    秦奉竹走过来,对着白决好奇道:“这是什么???”

    白决绕开他,一边大步流星地往船的楼台里走,一边道:“不知道,我有点事情,待会儿再来找你们。”

    说着他就消失在了楼台的蒲苇帘子之后。

    ……

    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白决环顾四周,再三确认没有什么威胁。他这才松开从蝴蝶离开就紧握的拳头,掌心里一只蝴蝶抖了抖翅膀,洒落下一片金辉,明亮了这一小方天地。

    白决皱着眉头,抿了抿唇,问到:“你是谁?”

    小蝴蝶扇了扇翅膀,顿时在他的掌心炸开,炫丽的金色灵粉辉煌了这片天地,显露出一个半大不小的小姑娘模样。

    小姑娘的脸庞极美,这种美跟白决现在的这张脸,如出一辙。

    “你是——”白决吃了一惊,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不会又要多一个女儿吧?!!

    然后转念才是:这不会是我娘亲吧?!!!

    娘亲,却也不像是他娘亲。白决自嘲地笑了笑,他的娘亲,是不会笑的啊。

    他低头向着那个小姑娘行了一个礼,这才开口道:“你为何要助我?”

    小姑娘笑眯眯地摸了摸白决的头,出声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你给我的感觉好亲近啊。”

    她说着,歪了歪脑袋,手指轻点唇瓣,思考了一下才继续道:“就好像、就好像、好像是——哥哥!”

    白决:“……”

    我错了,原来还有哥哥这个选项。

    小姑娘接着道:“我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哥哥你介意吗?”

    白决:“……”

    这不废话吗?你都不知道了,我到哪里介意去?!

    他扶额头疼地深吸了一口气,道:“不介意。”

    “啊啊,哥哥真是好人,最喜欢哥哥了。”小姑娘一把扑到白决的怀中,在他的胸口蹭了蹭,用一种幸福到夸张的语气,道,“从前有人托我跟哥哥交代一句话,她说,哥哥以后若是想要飞升天庭,绝对要小心一个人。”

    “谁???”白决按住了小姑娘的肩膀,瞪大了眼睛追问到。

    小姑娘咬了咬手指,眉头微蹙,道:“不知道诶……好像是一个很漂亮的仙女姐姐,还会……还会、还会喷水!”

    白决松开了抓着小姑娘肩膀的手,颓然地往旁边一坐,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线索,没想到还是个残缺的!

    小姑娘一看白决这个表情,脸上马上泫然欲泣,半跪于地道:“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

    白决:“……”

    我真的很想告诉你,我老嫌弃你了。

    可是不行,娘亲教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有“世间最可怕的不是鬼神也不是人心,而是女人心”——啧,可怕。

    他勉力勾了勾淡色的唇角,道:“没关系——”

    反正我从小被坑到大,活了多少年就被坑了多少年,已经习惯了。

    习惯可破一切。

    无所谓了。

    白决伸出手安抚似得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她的发顶只有一个田螺般盘着的发髻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这一摸就是一手碎光落下,仿佛夜空中的万千流星。

    小姑娘低着头沮丧了一会儿,又马上振奋起来,拉着白决的手臂道:“对了!她还说!你如果来了这里,最好还是不要出去了!”

    白决撇撇嘴,问到:“为何?”

    “她交代我说,不能让你出去了,只有在奇零境里,你才是自由的!”

    “……”白决,这算是哪门子的鬼自由???

    小姑娘抱住白决继续蹭两下,又道:“而且,她还说给你在里面找好了人家,保证你可以过去就拜堂入洞房,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那户人家她也给你看好了,一定会对你好的,对方的态度又好,听说还很俊美,家里有得是钱——”

    白决抬起手头疼的要炸开地拦住了滔滔不绝的小姑娘,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是个哥哥。”

    “没错啊,那户人家的哥哥也说了,会对你好一辈子哒。他还对天道发了毒誓,此生绝不负你,一定疼你一辈子。若有来世,那就继续把你放在心口疼,绝不食言!”

    白决:“……”

    我可能是快要疯了吧,不然为什么会梦到这种情景???

    迫不得已跟魔界的尊主搅和在一起也就算了吧,这个疑似我娘的小姑娘还要我去嫁人???

    认真的吗???

    白决的脸色一时变换万千,最后也才憋出来一句无奈至极的话:“怎么这种事你就记得这么清楚,而正事却一点儿也不上心?!”

    小姑娘听到这话气鼓鼓道:“那些破事有什么好记的?!终生大事,才是大事!哼,讨厌你啦!”

    白决来不及拉住她,漫天的金光一下子就四散开来,随着他的动作无法挽回地落在了地上熄灭。

    恰好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声惊呼——“九天玄女像!!!”

    白决匆匆忙忙地打开门跑了出去,只见外面已经不再是一副溶洞景象了,海阔天空,晴朗的云霞在天边随风飘荡。

    只见一座高几百丈的洁白女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一路向上望去,一双他绝对忘不了的眼睛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