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我也不飞升

分卷阅读57

    浓雾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金粉蝴蝶漫漫无边的活动轨迹有些若隐若现。

    白决:“……”

    怎么办?

    他想了想,还是没有直接动手,敌我不明,先试探一下。

    正这样想着,白决紧绷着身体,开口道:“能放我下来——”

    话音未落,只听得一声轻笑,白决的身体一空,骤然失去支撑落空摔了下去。他忍不住瞪起了眼睛,咬牙克服失控感准备翻身滚动落地减缓伤害,然而他这一动,就脸朝地地摔在了地上。

    白决一愣,从厚厚的茸草堆里抬起脸,茫然四顾,什么情况???

    他愣了一下,又戒备起来,按住腰侧的剑柄。

    一个人影出现在了浓雾不远处,白决眯了眯眼,就要拔剑的时候,听到了那个人影非常欢快地一边招手一边开口道:“白前辈!白前辈!”

    白决:“……”

    秦奉竹这个——好伙伴!

    秦奉竹的面容渐渐从浓雾里一点一点的显现,他的身后跟着冷少宫主几人,一个人都没有少,除了白决。

    白决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下摆,接着走过去,眼看着就要走到秦奉竹的跟前,却被一柄横空而出的重紫流光之剑给拦住了去路。他低头,看到了剑鞘上古意盎然的“残绯”二字,别过脸,道:“花小友,你这是何意?”

    默默地躲在花月逐身后的江允儿也觉得不好,鼓起勇气想要伸手拉住她的师兄,可是她的手伸到一半忽然被她手里的追尘剑给打了下来。

    追尘剑以法宝秘法传音给她道:“等会儿——诶,有一件事我之前提醒过你没有?”

    江允儿收回了手,低下头在心底道:“什么事?”

    追尘剑晃了晃又回到她的怀中,一字一句道:“这个‘白前辈’身上有我当年在‘天尽头’见过的那块圆不溜手的破石头的气息!”

    江允儿听到这话更糊涂了忍不住追问到:“‘天尽头’?那是哪里???”

    “……”追尘剑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思考,他接着道,“是一个很恐怖的地方。”

    江允儿:“怎么?为什么?”

    “因为那个地方,是世界的尽头,海水到了那里就会落入深渊,再也回不来了。”追尘剑顿了顿,又道,“而且,等你看见那块石头的时候,你就已经注定回不了头了。”

    江允儿听到这话,心思细腻,马上反驳道:“你怎么知道的?”

    追尘剑这一次沉默了很久,直到白决跟花月逐在秦小友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对上了鬼知道是什么时候定下的暗号,准备离开此地的时候,它才闷闷地吐出一句:“我亲自试过。”

    江允儿:“……”

    她的本命剑,大概真的是世间最身世离奇的一把剑了。

    然而此时,她还不知道,将来会有一柄更加声名显赫的剑横空于世搅乱了三界的风云。

    ……

    背着岸边,越往里走,浓雾一点一点地散开。众人渐渐地能够看清周围的景象,一片蓝莹莹的微星小花,点缀于蓬蓬的细叶绿草之间,照亮了这一片空灵的天地。

    白决看着这些花,嘴角微微上扬,姣好温润的瞳仁里却是无限的悲凉。

    这里就是霄垂星野,抬起头就好像可以撞到星星的地方。

    蓝花小草是“胡妖姬”,即使每天去薅上一把,第二天早上起来 ,它也照旧是丰茂旺盛的样子。

    哪怕是野火焚尽,也永远不会灭绝。

    白决笑了笑,拉住秦奉竹,对他道:“躺下来试试?”

    秦奉竹:“……”

    我们难道不是在赶路吗???

    但是他看着白决一张诚恳的脸,到底还是没有如何拒绝,反而顺从着他的意思躺了下来。

    柔软清新的草丛托着人的身体,好像悬浮在云朵之中。

    眼前的世界似乎骤然变得陌生起来。

    绚烂无比的星河展现在了他的眼前,秦奉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瞬间的碎片。

    【这……就是人间吗?】

    【不,这里应该叫做地狱。】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是谁?】

    【我……我是——嗯?我是谁啊???】

    曾经有一个人,在最残酷破败撒满鲜血的战场上,一身焯目的羽衣随意地曳地就为了俯身抱起自己。

    秦奉竹茫然地看着紫衣的花月逐拔剑走到自己跟前,指着自己的心口,一扬下巴道:“给我起来。”

    秦奉竹一脸无辜地用食指顶住剑体的横面,开口道:“大师侄,这里的星空真美。”

    花月逐忍无可忍地将残绯剑往旁边一挥,剑气扬起无数草叶碎花,其中有一些还溅到了秦奉竹跟旁边的白决脸上。

    白决撅起嘴吹了吹那朵落在自己唇边的小“胡妖姬”,将它吹得飞起,又落在了白决的鬓边。

    “不要着急。”

    花月逐抬剑,遥遥地直指白决,道:“你没事添什么乱?!”

    白决翻了个身,从地上爬起来,撸下鬓边的小“胡妖姬”,无所畏惧地走到残绯剑的剑尖之前,将那朵小小的花儿轻柔地摆在了光可鉴人的剑身之上。

    “那么,敢问花小友,你听到没有?风里传来的喜乐声?”

    花月逐的神色一僵,走在前面的冷少宫主闻言也是一个停顿,他接着回过头来,快步走到白决跟前一副“洗耳恭听”的诚恳表情。

    白决拍了拍手,张了张嘴就要开口。

    然而,恰逢此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修士行色匆匆地从白决身旁撞了过去,仿佛完全没有看见站在那里的白决一个大活人!

    “诶呦!”

    那名修士摔在地上,抱住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痛呼。

    白决看着这个人,冷脸抱臂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秦奉竹倒是被那个人给压个正着,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个人就被冷少宫主给提溜起后衣领子拖到了一边。

    他沉声道:“你是何人?”

    “啊?我是来参加喜宴的人!”那名修士不假思索道。

    秦奉竹奇怪道:“这个地方都封闭了百年了,哪里来的人举办喜宴?”

    那名修士也奇怪道:“怎么?你们不是来参加喜宴的?那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这里可是凌天门的霄垂星野啊!”

    冷少宫主挡开秦奉竹刚要继续问,旁边一道汹涌澎湃的剑气就砸在了那个修士的身旁。接着就看见花月逐一脚横踹开那个修士,踩着他的胸口,丝毫不理会冷澹的神色,道:“老实交代!赶这么快去做甚?!给你留条狗命!”

    “我我我……你们这些人,讲不讲道理啊……我就是来参加喜宴的啊!”

    眼看着那名修士就要号啕大哭出来,白决按住了花月逐的残绯,摸了摸那名修士的头顶,扶了他起来,推了他一把,道:“参加喜宴就快点去迟到了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白决还没有怎么使力,那名修士就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速度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残绯剑“唰”地一声架在了白决道肩膀上。

    花月逐:“白前辈,我敬你一声‘白前辈’,你不要得寸进尺!”

    白决轻笑一声,转身看他,盯着他的眼睛,道:“得寸进尺?不,我一般都得寸进丈!”

    冷少宫主这时候走过来替白决解围,拖住了残绯剑,道:“刚刚那个人,不是一个活人!”

    花月逐眉头微跳:“怎么回事?”

    徐潇潇怕花月逐真的跟她师兄对上,站的位置最好,看的最清楚明白的她只好主动解释到:“那个人的后脖子上,有尸斑。”

    花月逐眯了眯眼,扫视了在场的这些人一圈,到底还是勉强收回了残绯剑。

    谁知道这时,他的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好像是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到江允儿遇到了什么事情!

    花月逐刚刚欲动,眼前就一闪而过一段白影,凌波踏雪,缥缈不可及。

    “啪哒!”

    众人一齐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只见白决整个人摔在了草地上,胸前还抱着瑟缩的江允儿。

    江允儿害怕地赶紧爬了起来,整个人看着有些紧张,垂眸咬唇,像是在等着挨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