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神尊养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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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槐的话似乎是触犯了禁忌,沈君白眸子一沉,抬手指了门口,示意薛槐可以滚了,后者欲言又止,还是老实的滚了,毕竟在别人的地盘,还是不能逼的太过分。

    拂昭,这个名字沈君白不陌生,却觉得很遥远,十万年前的一幕幕清晰如昨,如今物是人非,只有他还守在这里,那个人守在他的身边,仔细想想,他比葬骨幸运,至少他们还没有走到那样惨烈的结局。

    云山雾海,一片死寂,不复当年的琴音绝唱,万鸟朝凤,花葬影从没想过再次回来,看到的竟会是这番光景,寒冰岩的地面冒着寒气,清透的可以看见下面被无尽黑暗吞噬的深渊,隐有劫云涌动,看的花葬影心悸不已,云山雾海的另一个名字叫做万劫毒窟,据说至今为止,也只有一个墨帝从里面活着出来。

    “二哥,我想看看这里,你帮我好不好?”

    花十七说着摊开手掌,两颗湖兰色的石头被打磨得光滑圆润,躺在他的掌心,压在命运线上,花葬影没有说话,也没有拒绝,手掌拂过两颗石头,在花十七的双眼上一抹,深陷的眼窝被填满,花十七缓缓的睁开眼,没有丝毫的不适应,抬手摸了摸,这不是沈君白的力量,当年的琥珀琉璃是墨帝替他寻来换上的,所以唯一不会排斥的就是墨帝的力量,那人究竟为他做了多少?

    “你,可还恨我?”

    一夜白发本不该出现在花十七身上,是他没有保护好十七,让那么多的本不该发生,这一身修为纵然强大又有何用!

    “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孽,恨你做何?再者,是我累你们至此,这句恨该我来问的。”

    重见天日的感觉并没有带给花十七多少喜悦,卷起袖子还可以看到那晚薛槐留下的痕迹,说是夙兰宸给他的枷锁或许更接贴切,逃不掉的,明明早就有了觉悟,却还是会疼的啊。

    “你可觉得有哪里不妥?”

    花葬影深知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当年的事太过惨烈,纵然是他每一次的回想也是疼痛非常。现在让他担忧的是另一件事,葬骨的体质与九泽的神尊是不同的,据说是因为九州大陆强者为尊,在伴侣的选择上不论男女都更趋向强者,久而久之也就多了一种男子受孕的体质,而令人担忧的是葬骨的体质和身世至今没能调查出来。

    “应该,还好吧!”

    花十七默了一瞬,不得不面对自己回避了很久的问题,逐渐恢复的记忆力出现了一些糟糕的东西,下意识摸了摸平坦的小腹,九州的神子不在少数,可他和夙兰宸已经走到了最糟糕的一步,没有退路,也不能后退,因为了解所以要不惜一切的去阻止。

    “既来之则安之,墨帝一定留了东西给你,去看看吧,我在这里等你,就不进去了。”

    花葬影说着推了花十七一下,眸光深深,他终于可以摆脱束缚,重新站回这孩子的身边,以这身躯,这残魂护他一程,这一世便不算白活。

    “我不会输的,等我!”

    整个山海界因为花十七的一句话震动了,对天宣战,已经失去了太多,那份天真早就不复存在了,擦肩而过的那一刻,花十七抓住了花葬影的手,熟悉的温暖让他眷恋,为了这份温暖存留于世,哪怕前路坎坷他也无所畏惧。

    突如其来的雪花飘落下来,云山雾海的雪不是纯净的雪白色,而是淡淡的蓝色,那是墨帝最喜欢的颜色,走进云山雾海,薛槐只看到花葬影身后逐渐消失的背影,一如十万年前,目送花十七离开九州,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再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刀俎。

    “拂昭,我以为你死了,就能消除心头之恨,再见到你,我才发现,无论你死多少回,这份恨意都不会被平息!”

    “真是对不住,我答应了要陪他,你所想怕是无法成全了。”

    厚重的大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生与死也只是隔了一扇门而已,大殿正中负手而立的男人转身微笑,雾空花围绕在他身边,绽放不息,声如玉碎,砸落在花十七的眼底,雾气氤氲,模糊了那张笑脸。

    “葬骨,好久不见!”

    第82章 清平乐·隔天涯

    大道三千,缘起缘灭。

    这是墨帝初见他时说的第一句话,琥珀琉璃的眼睛还不是很适应,只看到逆光中,一双幽深的眸子正望着他,倒影出紫眸少年的一脸懵懂。

    “千山暮雪万古空,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吗?”

    花十七想笑,可是笑不出来,喉咙里堵得厉害,骤来的风扬起雾空花,如雪花飘落在他身边,空荡的宫殿里安静的可以听到雾空花破碎的声音的声音,雾空花晶莹剔透,却是无比脆弱,落地的刹那支离破碎,脚下似有千斤重量,花十七每走一步都格外的艰难,可他固执的不愿停下,伸出手抓住的雾空花什么都没留下,咫尺天涯,不过一个十万年,已经成为不可跨越的沟壑吗?

    “葬骨,因果难说,你不必如此,云山雾海本就是我为自己选的埋骨之地,如今这番光景也是意料之中。本不想让你看见的,可有些事总是要让你知晓的。”

    半阖的眸子里满是雾空花的影子,花十七站到他面前的时候,只看见长长的眼睫投下剪影,连雾空花的影子都看不到了,犹如一尊冰雕站在那里,花十七想去抓住他的胳膊,入手却是极寒的,寒意渗透进骨髓,宛如千万根针在扎,疼得厉害,花十七抱住墨帝的腰,很用力的抱着,头贴墨帝的心口,安安静静的,什么都没有听到。

    “所以,连你也不要我了吗?”

    记忆中一闪而过的画面,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所有的悲喜都沉寂下去,垂下的眸子,倒影出白发和黑发纠缠在一起,湖蓝色的眼睛清冽如冰,花十七只是觉得很冷,血液都快被冻结了,仿佛一只大手掐着他的咽喉,窒息让他的眼前不住发黑,直到一只手贴在他的额头,白发无风自舞,恋恋不舍地与黑发分开,夕颜花纷纷绽放,与雾空花一同飘落。

    “他是最心疼你的,怎么会不要你,只是不忍罢了!”

    “不忍什么?挖眼剜心龙血之辱我都受了,还有什么不忍的,他连最后一眼都不给我,他凭什么!”

    听着那宛如叹息的低语,花十七只觉得好笑,宽大的外袍滑落在地,近乎赤裸的站在墨帝面前,前心后背的痕迹清晰可见,没有委屈没有质问,他只是很平静的说话,可这一句话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十万年前,他蒙蔽天道将你送去山海界,夙兰宸寻你不着,惊怒之下碎了他的骨,将他丢进这万劫毒窟,我以这云山雾海为他聚敛魂魄,一千二百年前,我舍了半魂陪他入轮回,剩这残魂日夜筹谋费尽心力拖了十万年,可到底还是没能顾你周全,花敛魂一世后,我替你重聚魂魄,被趁虚而入,魂魄险些溃散,被沈君白救回来,便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了。”

    “你怎知趁虚而入那人不是夙兰宸?”

    花十七皱眉,看来有些事情并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简单,墨帝从不妄言,因为这天地间没有他辨不出的气息,他没有指认夙兰宸,说明幕后还有黑手没有现身。

    “我隐隐猜到那人是谁,苦无证实之法,直到沈君白带来拂昭帝祸陨落的消息,我便确定是那人回来了,我将墨帝令托付给沈君白,却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能见你一面我也无憾了,墨帝令出,即使是神尊也要顾虑几分,你要护好自己,莫再浑噩度日。”

    “小心楚……”

    余音未落,一抹月白光泽掠过眼底,花十七眨眼,眨落了睫毛上的冰渣,没有说话,看着墨帝的残魂被冰封,冰雕栩栩如生,他抬头,张嘴,唇语无声,只这一个动作,冰雕开始消散,这最后一眼他已没了遗憾,只愿那人回来莫要怪他失约……

    墨帝的温柔从来都是残忍的,锈钝的刀子留下伤口,先是麻木再是疼痛,最后成为无法愈合的疤痕。

    花葬影听到骨头被捏碎的声音,他被迫跪在地上,薛槐只是动动手指,他的左臂就软绵绵的垂落下去,惊愕之下他连碎骨之痛都顾不上,薛槐走到花葬影面前,俯身凑到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花葬影只觉得全身的鲜血都冲到了头顶,他的儒雅被恨怒吞噬,牙关紧咬,眼睛里满是血丝的瞪着薛槐,说是牙呲欲裂也不为过。

    “嘘,你听,万骨枯,万鬼哭,去万劫毒窟与你的故人叙旧可好?”

    薛槐抬手轻抚,指尖所过之处,花葬影体内的骨头尽数粉碎,偏偏薛槐怕吓到宫殿里的花十七,动了些手脚,花葬影整张脸都扭曲了,不能言不可说,即使不死他也是个废人了,被薛槐一脚踢下万劫毒窟的时候,有无形的力量在拉扯着他的身体,似是要将他撕碎,黑暗将他吞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薛槐盯着花葬影消失的地方看了一会,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的双手十分干净,掌心的命运线断了又续,他抬头,眸子里倒映出漫天飞雪,飞雪尽头,云山雾海顷刻间湮灭成尘。

    “师尊,救我!”

    惊雷落下,瑶华映阙猛地坐起来,长发凌乱的铺满床榻,他的手还停在半空,危城被他惊醒,那夜缠绵过后,两人同榻而眠倒也过得相安无事。

    “喝些水,没事的,吾在呢。”

    危城起身倒了杯茶水递给瑶华映阙,杯水入腹,瑶华映阙似是醒了,看着危城替他披上外衣,他想起了三百年前的花敛魂,那时的他初为人师,什么都不懂,在人界过的磕磕绊绊,从日常起居到广纳门徒几乎都是花敛魂一手操办的,有时梦魇花敛魂听到声响就抱着被子过来和他一起睡,被他吵醒就替他披好外衣,备了点心茶水,等忙完这些天已大亮,他倒头就睡,花敛魂则开始忙忙碌碌,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后来还是孤帆和阿珏看不下去了,与其他人商量着轮替着陪他睡觉,仔细想来,他这个师尊真的很不合格啊!

    看着走神的瑶华映阙,危城看眼窗外,云卷云舒却又暗藏波涛,方才一瞬的气息,异常熟悉,他是不会认错,难道,真的是他回来了吗?

    第83章 清平乐·泛初弦

    七月初七双鹊桥,大红喜袍嫁娇娘。

    谦谦君子如玉郎,姻缘终成满天红。

    夜深烛未息,纳兰珏坐在桌前借着烛光穿针引线,膝上的嫁衣绣了一半,是凤朝九天的花样,用了上好的珍珠宝石做配饰,做起来繁琐,可这样子已经是最简单的了,也还好她只负责嫁衣,其它的初弦都帮她备好了。

    “小姑姑,都说了嫁衣什么时候秀好什么时候嫁,你这般点灯熬油,当心熬坏了眼睛。”

    玉初弦推门进来,端着一盅汤,眉眼都是欢喜,顾宵从山海界带回了灵药,治好了小姑姑不说,求了北阳薛氏的二公子出面,亲上茂林提亲,重振淅河顾氏,当着天下人立誓一生一世一双人,玉初弦舍不得时而复得的小姑姑,却又不忍心坏了她的终身大事,故而三家找了个折中的办法,纳兰珏自己绣嫁衣,什么时候绣好什么时候嫁,于是顾玉两家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嫁妆和聘礼。

    “睡不着,起来绣两针。”

    纳兰珏把嫁衣放到一旁,揉了揉眉心,到底不比从前了,鬼门关走一场,如今这种平静她已经很知足了。

    “好好,你是新娘子,说什么都是对的,夜里寒气大,趁热把汤喝先。”

    “你这丫头!”

    看着玉初弦推过来的汤盅,纳兰珏笑骂一声,低头喝汤,是她喜欢的甜汤,这个味道可不像初弦的手艺。

    “他走了吗?”

    明知故问的纳兰珏已经有很久没见过小师弟了,一个月之前,北阳薛氏赴宴的修士们一同前往山海界探险,回来的寥寥无几,顾宵和权氏兄弟是在昆仑山下被人发现的,当时三人伤的不轻,薛槐和花葬影下落不明,北阳山和九幽阁同时派人四处查找,至今了无音讯,花十七回来是回来了,始终没有在她面前露面,像是在避着她。

    “小姑姑你放心,他很好,只是你现在还很虚弱,情绪起伏不能太大,等你好些了他一定会出来见你的。”

    玉初弦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一双明眸弯成了月牙,姑侄两个又聊了会,玉初弦陪着纳兰珏睡下,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院子里已经有人在等她了,玉初弦走过去,一把抓住那人手腕,朝院外走去,丝毫不管那人不舍的看向房门的眼神。

    “她恢复的很好,你不用担心,只是她总问起你,你真的不去见她吗?”

    作为医者玉初弦自然清楚纳兰珏的情况,药效也只是让她在这世上多停留几年,个中变数如何便不是人力所能及的了。

    “总会见到的,何必急于一时,我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她。”

    那人声音低哑,深红的斗篷里遗落几缕白发露在外面,他轻轻挣脱玉初弦的手,宽大袖子里的一双手惨白异常,几乎看不到半分血色,他走到玉初弦前面,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不远处可以看到琼山一角,玉初弦停下步子,那人似是没有察觉,继续往前走着。

    “花十七,究竟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玉初弦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这个疑问在她心底憋了好久,先前是忙着给纳兰珏配药调理,没有时间理会这些,现在想想,那日她从琼山之底捡到花十七的时候,他几乎已经不成人形,大面积的烧伤让他全身没有一块好肉,凌乱的白发铺在身下,没有被烧过的痕迹,那双眼也失而复得,湖兰色的眼眸里一片死寂,和他对视,感觉就像沉进了死海里,多看一秒都觉得窒息。

    “我去一趟九幽阁,师姐就拜托你照顾了。”

    花葬骨没有回答玉初弦,只是叮嘱了一句,一只雪白的狐狸从斗篷里里钻出来,亲昵的舔着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慰他,花葬骨笑笑,抬手摸了摸白狐狸的小脑袋。

    “小白,我没事,已经没关系了,其实我也很想见师姐,可身为花葬骨的我早已经不是师姐熟悉的小师弟了。”

    看见溪流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花葬骨脱了斗篷,斗篷里面就是赤裸的身体,光脚走进溪水里,看着水面倒映的少年眉眼,花葬骨默然半晌,扯出一抹笑,笑容僵硬扭曲,五官仿佛都聚到一起,丑陋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