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神尊养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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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小鬼大的薛槐挥舞着小爪子,拍着薛兰焰的下巴,一边拍一边大口的吹气,小巴掌拍的啪啪作响,薛兰焰看着好心的弟弟,实在不知该怎么说出拒绝的话,其实这孩子打人挺疼的。

    推开门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阳春三月,太花盛开的时节,薛兰焰低头去看方才不过到他膝盖的薛槐已经长高了不少,到他的半腰了,薛兰焰想说什么,张嘴就灌了一口风,猝不及防的,他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眼前绽开的红色,是喉咙里呛出来的鲜血,他想捂住嘴,他担心这会吓坏了阿槐,可是他连呼吸抖觉得困难,哪里还有力气做其他的事情,一双手扶住他,在他背后轻轻顺抚,替他顺气,他听到少年的声音,没有儿时的软糯,却多了些沉稳。

    “哥,春日天寒,你还是要多注意身体的。”

    这是少年时的薛槐,薛兰焰努力的让自己平复呼吸,他已经记不太清楚这时候的薛槐是什么样的了,突然一个影子闯进他的视线,他抬头看到的是少年懵懂的花葬骨,薛槐也不知道从哪里拐回来的孩子,每隔一段时候就会带到家里了,十分的宠爱,哪怕被父亲责骂,被大哥嘲讽,也十分的护着并且宠着花葬骨。

    最初的时候,薛兰焰是欣喜的,他看得出来薛槐真的很开心,可是后来,父亲和大哥再也容不下薛槐,那孩子就成了最锋利的刀刃,薛兰焰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疼爱的弟弟为了花葬骨而毁掉,他出手了。

    他自幼便身体不好,一直住在三分春色静养,父亲和大哥对他都还是不错的,说不上是有求必应,却也是尽可能的满足他的需求,若不然他这条需要各类灵药仙草吊着的命,早就没有了。

    薛槐被重伤驱逐下山的时候,他暗中动了手脚,去送薛槐的时候给他喂下了忘情的丹药,也在薛槐下山后的第二日把始终懵懂的花葬骨断了手脚筋,丢到了很远的荒山,本以为不会再见的。

    薛兰焰睁开眼,他看到青龙驮着薛槐和花葬骨回来了,这时的他是什么心情?应该是很的吧,那个毁了他弟弟的人又回来了,被他弟弟当成眼珠子一样的疼着,花葬骨的命可真大啊!

    后来,他拒绝了救花葬骨,再后来,薛槐从山海界回来,为了花葬骨弑父杀兄,而他声名狼藉的被幽禁在三分春色,再到后来他心疼薛槐,从三分春色出来重新撑起家族,陪着薛槐去海市蜃楼,葬身在无妄海……

    薛兰焰睁开眼,他已经置身于大殿之中,空荡的大殿中的笼子里,他是第一个清醒过来的,花问海,花非卿,花葬影三人还在兀自挣扎,抬头看去,花葬骨正站在笼子前垂眸看着他,顾离蜷缩在不远处的王座上。

    “别来无恙,花葬骨,不,现在应该叫你大道。”

    “这张脸不是你的。”

    花葬骨没有和薛兰焰寒暄,只动了手指,薛兰焰整张脸皮都被撕了下来,血肉模糊的脸看不出什么,只隐隐看到鲜血随着肌肉的抽动滴落下来,薛兰焰十指扣地,指甲崩裂,却硬是没哼一声,他不喜欢花葬骨,从心底里希望这个人消失。

    薛兰焰选择和天道合作,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掐断了月朗复生的可能,他要让花葬骨记住这张脸,有了天道的帮助,让一个月朗灰飞烟灭不留痕迹,一切都很顺利,现在的花葬骨应该已经发现这一点了吧。

    “呵呵,那又如何?他死了,是被你害死的,你杀了他一次,害死他一次,这一次他是彻彻底底的死了,连魂魄都没了,即使你成了大道也救不了他!”

    花葬骨闭了闭眼,再睁眼,只一个眼神,像是有无形的大手掐住薛兰焰的脖子,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宛如一个破布娃娃,薛兰焰没有挣扎,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咧开的嘴里牙齿森白,像极了花葬骨不久前看到的白骨。他楞了一下,突然也笑了,笑容温柔明媚,听着薛兰焰的喉咙里传来咯咯的声音,他不急着杀死他,他是大道不错,假公济私他也会做的。

    “你猜,他会不会来救你?”

    花葬骨说这句话的时候,薛槐已经冲进了大殿,花葬骨脸上的笑容突然扩散,晃了薛槐的眼,随之而来的清晰的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咔嚓!”

    薛槐甚至听到了薛兰焰喉咙里咽气的呜咽,像是很久以前,病弱的少年将他抱进怀里,唤他“阿槐”,那样的温柔在这一刻被定格,薛槐忘了反应,愣愣的看着花葬骨抬手,薛兰焰就像是被扔垃圾一样的丢了出去,薛槐没有接住他,人死灯灭,只要有残魂,就有复生的……

    “花葬骨!”

    睚眦欲裂的薛槐看着花葬骨不紧不慢的将一团魂魄放在掌心,用幽紫色的火焰焚烧,他仍是笑着的,无愧脱手而出直取顾离,当务之急不是缠斗,而是要将那残魂夺过来,只能围魏救赵,花葬骨绝不会让顾离受伤的。

    果不其然,花葬骨丢了魂魄挡在了顾离身前,他似乎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不去保护自己,承受薛槐给的伤害,无愧透体而出的那一刻,花葬骨刚好低头撞进顾离幽深的眸子里,看到那双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胸前有一个洞,新换的衣服又被弄坏了。

    花葬骨倒下的时候还想着衣服,顾离已经起身接住他倒下的身体,薛槐双手捧着薛兰焰的魂魄,小心翼翼的护着,生怕消散了,顾离头也不抬的随手一拨,消失很久的九幽琴在他掌下,弦音凌厉,薛槐自是护不住的,只看着那残魂明灭一霎,在他掌心消失了。

    花葬骨趴在顾离怀里,无声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成为大道他还是第一次放纵自己这般疯狂,看着薛槐仇恨的看向他,花葬骨已经没有感觉了。

    这人啊,从来都不会顾虑他的感受,薛兰焰的死让薛槐痛心疾首,可有想过月朗的死又让他如何的痛苦,连一丝魂魄都没有留下,再也没有复生的希望了,不入轮回真真正正的消失了……

    “花葬骨,我要你的命!”

    “你敢!”

    薛槐和顾离同时动作,琴与剑在空中难分彼此,二人你来我往竟是旗鼓相当,花葬骨趴伏在王座上,撑起身子,滑坐在地上,眉心的骨生花已经有煞气泄露出来,他坐在地上缓了缓,站起身子,摇摇晃晃的朝另一条长廊走去。

    顾离和薛槐打得火热,待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花葬骨已经落下了囚天石,将自己关到了另一个宫殿里,这里是伶仃窑,万骨枯,诸神寂的地方,他既然来了就没想着要出去,他想要把薛槐也留下来陪着他,爱也好恨也罢,他们总是要不死不休的。

    想得美!

    花葬骨抬手狠狠地甩给自己一个巴掌,顾离已经受了他一半的记忆,若不能成为大道与外面的诸神配合,也是要被困死在这里的,带顾离来这里花葬骨就已经算计好了一切,可惜他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所以这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花葬骨一把扯下眉心的宝石按进了心口,代替了他的心脏,煞气很快就笼罩了整个宫殿,花葬骨用自己的血肉喂养这些煞气,在门外传来动静之前,他已经一个瞬移出现在囚天石外,伶仃窑可以镇压煞气,可比他这血肉之躯好用多了。

    “阿爹!”

    顾离和薛槐同时追出来,顾离一个飞扑把花葬骨狠狠地抱进怀里,天知道他刚才有多担心,花葬骨伸手抱住他,宽袖下的手臂已经露出森森白骨,一身红衣看的薛槐皱眉,他似乎是冷静下来了,也不知顾离和他说了什么。

    花葬骨想着看向二人身后,花问海他们也醒过来了,正朝他走来,恍惚间是初到九泽的时候,他从梦中惊醒,彼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也是那三人并肩朝他走来,唤他。

    “夕颜……”

    可笑可叹,他至今才明白夕颜花在九泽是给死人陪葬用的花啊……

    第150章 生查子·夜边久生寂

    大殿之中,夜明珠散落一地,将黑暗驱逐,阴冷的大殿在此时也添了些暖意,薛槐站在大殿中心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微仰起头,双眸轻阖,阵阵阴风撩过他的发丝,吹动他的袍袖,这是在试图与外界联系,伶仃窑便是天道也无法在这里全身而退,如果大道完全苏醒与外面的诸神圣兽同时出手,是可以破开伶仃窑的。

    虽然这样做的后果会很严重,镇压在伶仃窑下的千万怨魂煞气重见天日,无异于一场浩劫,可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顾离抱着花葬骨坐在一个角落里,眼球周围布满了血丝,一眨不眨的看着趴在他怀里闭眼休息的花葬骨,囚天石落下的那一刻他恨不能撕了薛槐,若非他,若非为了他……

    诞生也代表陨落,他继承了一半的大道,便是要了花葬骨的半条命,窥到的因果也就更多一些,可还没等他去更多深入的了解,囚天石落下来了,重重一下像是砸在他的心上,心头划过尖锐刺痛,一口血就这么喷了出来,染红了无愧的剑身,他看到了薛槐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是从未有过的狰狞神色,嘴一张一合,说出的却是最狠毒不过的话。

    “夙兰宸,我宁可他的真心喂了畜生!”

    看见花葬骨一身红衣出现在囚天石外的时候,顾离从未如此的庆幸过这人还在,他不问那一身的白衣为何如浸了血一般,更不敢问那短短的时间发生了什么,花葬骨眉心的宝石不见了,骨生花也不见了,他除了用力的颤抖的把花葬骨抱进怀里,什么都不敢想,也不愿去想,只是每个动作都极尽温柔,方才错眼一霎,他看到了花葬骨身上破碎不堪的神魂,勉强拼凑出的人形也摇摇欲坠,顾离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一阵风吹来就将这破碎的神魂吹散了。

    顾离抬眼看不远处坐着的花问海,那些没来得及消化的记忆如潮水般将他袭来,眼前摊开一幅幅陌生的画卷,栩栩如生,置身其中他已然忘记了今夕何夕……

    花葬骨趴在帝水天的云床上泪眼朦胧,似是刚睡醒的样子,有人从殿外走进来,带进来食物的香气,花葬骨欣喜地从云床上,那时的他还不曾入世,被很好地保护在帝水天,不知真心和算计是可以混在一起的。

    “好香啊,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就你鼻子灵,你最喜欢的桂花糕。”

    “好过分,你又去月宫砍桂树了。”

    “帝水天门口种了两棵,这样以后就不用来回跑了。”

    夙兰宸笑得一脸宠溺,看着嘴馋的花葬骨,递过食盒的动作有瞬间的迟疑,花葬骨微眯了眼,故作不知的把桂花糕拿出来,入口仍是香甜的,却多了一些苦涩的味道,顾离身临其境的感受着花葬骨的感受,那些无法理解的,被强行压抑的感情让他觉得很痛苦,喉咙里甚至有血腥味,混着香甜的桂花糕一起咽下,在夙兰宸转身离开后,他爬到云床边大口的呕吐起来,那些污秽的呕吐物脏了地面,也脏了他垂落的长发。

    夙兰宸在桂花糕里加的药量比以往的多了很多,天道已经耐不住性子了啊!花葬骨的想法清晰的传递给了顾离,纵然没有实体,也觉得手脚冰凉,花葬骨明知道桂花糕有不妥,他与夙兰宸心知肚明,却还用拙劣的演技维持这层玻璃纸,究竟是为什么!

    大殿里充斥着难闻的气味和血腥味,花葬骨趴在云床边,泪眼一滴滴的砸落下去,砸进呕吐物中不留痕迹,他用袖子裹着手抹了把脸,起身从云床上站起来,脱衣,换衣,束发,戴冠,动作有条不紊,凌空一步人已经站在了寝殿外边,头也不回的将掌心的火种丢进寝殿里,这一场大火烧了七天七夜,将寝殿烧成了灰烬。

    花葬骨在南柯的宫殿外跪了七天七夜,顾离不知道他在跪什么,阿爹总是能不动声色的把心思藏的很深呢,后来是墨帝出来,狠狠地抽了花葬骨一顿,骨鞭打在身上很疼,花葬骨跪在那里一声不吭,不过三十鞭,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了,南柯才从大殿里出来,他走到花葬骨面前,俯视着他,一双眸子里有怒火,有不甘,可更多的是心疼,花葬骨抬头看向南柯,突然笑了,南柯再也忍不住的,转身拂袖,一滴滚烫的水滴砸落在花葬骨的额头,他站起身,对着南柯,极其郑重的拜将下去。

    “你可知道后果?”

    这是墨帝的声音,花葬骨没有抬头,哑着声音道:“知道,所以才请你们帮我!”

    “让他去吧,天道腐朽,你我无能为力,可他是有办法的……”

    “这是让他去送死!”|

    “不然呢!你要抽死他吗?”

    南柯的声音将墨帝要说的话压了下来,他朝殿内走去,一步一步,明明是年华正好的人,花葬骨抬头却看到了老者迟暮的背影,颤巍巍的,他恍然,原来他们都老了……

    之后的时间,花葬骨去了山海界,阴差阳错的遇见了跨界而来的帝祸拂昭,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笑吟吟桃花眼的非卿公子,可惜很不巧的,一来就触了山海界的禁忌界主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看似秀气实则暴力得很,这是花葬骨在山海界住了这些时日的总结,好在他武力值足够碾压界主,不然就可怜了。

    “手下留人!”

    “留他们做什么,不守规矩本就该杀!”

    “都说你别总想着杀,养养兔子钓钓鱼,修身养性才适合你。”

    “睢狐好歹一族之主,被你养成宠物成何体统!”

    “啧啧啧,真是暴脾气,那你自己选,是让我直接把人带走呢,还是先打再说。”

    花葬骨笑吟吟的抱着九尾的狐狸从天而降,界主辩不过他,只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沉思半晌,道:“总有一天,你会后悔没让我杀了他们的。”

    “嘘,我记得你一直在等人,诺,人来了还不去接着。”

    花葬骨笑着用手指压在唇上,意有所指的看向界主身后,界主一愣,转身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个人从天而降刚好落在他的怀里,界主傻眼了,花葬骨扬长而去,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从界主手下带走了三个神尊,让顾离心有余悸的是界主的意有所指。

    或许花葬骨真的不该将这三人留下来,没过多久,山海界的护界神兽相继失踪,惨死,妖神睢狐因此大怒,与山海界的界主大打出手,一时间山摇地动,他们二人差点拆了山海界,好在墨帝来得及时,调解一二,可花葬骨却没有看到墨帝,与他说上一句话……

    记忆戛然而止,顾离睁开眼看到花葬骨已经醒了,他是被那一声微弱的“吾儿”唤醒的,他将花葬骨往怀里搂了楼,学着记忆中看到的花葬骨把心绪藏起来,想要如往常那样的笑一笑,可是他还太小,哪里懂得这些。

    那笑有些生硬,花葬骨伸手抚上顾离的脸,眸光里多了几分柔软,与之相反的顾离的眸中多了几分清冷,大道从身体里被剥离的感觉并不好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在流逝,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可还有许多事需要他去做!

    “九州吟咒,你学了多少?”

    顾离想了想,箬离和解筱坤给他的是残卷,记载的并不多,甚至有些上面只记载了一个字,他不认识的完全陌生的字体,但大多记住了,却没有学会多少。故而摇头,花葬骨也不在意,抓过顾离的手,在他掌心写了一个字,顾离浑身一震,那些滞涩难懂像是通了窍,一点就透,花葬骨在他怀里安静的看着他,手指像是在无意识的胡乱划写着,可顾离知道,花葬骨写给他的是九州吟咒,可颠倒乾坤的九州吟咒全卷!

    “音音梦却,聊赖何许,比天之齐,崩于溃乱,至于渭水,难辨难分,不渝此生……”

    “音音梦却,聊赖何许,比天之齐,崩于溃乱,至于渭水,难辨难分,不渝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