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神尊养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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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槐,以大欺小,六亲不认,这就是你的道吗?”

    一声质问从天边传来,本该隐居不问世事的解筱坤臂挽浮尘,御风而来,顾谦和重九夜站在殿外,始终没有多走一步,仿佛是一道分界线,至亲父子女被分成了两个世界,遥遥相对,只有无边的冰冷恨意。

    “我与他并称双道何来以大欺小,至于六亲不认,那个冒牌货演技不错,竟是连你都骗过了。”

    薛槐的一声不屑,触了解筱坤的眉头,浮尘一甩狠狠抽下,竟是与无愧不相上下,眉眼冰冻三尺之寒,解筱坤将有些不支的顾离揽进怀里,想起方才看到一幕,心中怒极,那些淬了毒的荆棘将整个心缠绕起来。

    解筱坤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大善人,他学不来花葬骨的大仁大义,也不赞同,可花葬骨坚持他也不便多说,事到如今,他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了。

    “薛槐,别装了,我知道你不是夙兰宸。”

    一语出,天地皆寂,薛槐抬头看他,无愧与浮沉在空中你来我往,丝毫不影响这二人的对话,解筱坤把顾离抱得紧了些,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以说残酷,也可以说无关紧要,因人而异罢了。

    抱歉,葬骨,答应你的我要食言了。

    “夙兰宸是天道之名,而你,不过是他从街上抱回来的一个乞丐,九阴为字,薛槐为名,臣简说了谎,当初并不是花葬骨暗中出手让天道选择了你。而是你选择了天道,自愿的成为了无情的天道。

    你知道天道无情,若想一步登天,你必须要做到无情,让天道满意,而花葬骨就是最大的阻碍,可他顾你怜你,明知是养虎为患,还一意孤行,我劝不住他,箬离也因此与他决裂自行搬去了离恨天宫。

    他为了遂你的意,与诸神联手布了一个局,让你可以名正言顺的不留污点的成为天道,可我们都低估了你的心狠。

    你为了压制大道,与他发生关系让他为你孕育子嗣,他不曾反抗,我劝过他,可你知道他如何与我说的?

    他说:“这天地之大,唯有在你眼中可以看到他的模样。”

    多可笑,纵有通天之能却是连自己的脸都看不清,而你是特殊的,独一无二的,后来他将夙兰宸这个名字赐予你,是为了掩盖你的过去,亲手抹杀了那个曾经名为夙兰宸的存在。

    你多疑多虑,怀疑他与人私通,怀疑他对夙兰宸念念不忘,你可曾想过若非真心,他如何能为你拼死保住这三个孩子!

    自始始终,你和他们一样,将花葬骨视为替身,认为他不过一缕执念,大错特错!

    真正的执念是你自己,是你把自己活成了夙兰宸的执念,每一次被你逼杀的花葬骨都是真的,他为了你连大道都算计了,如今……”

    那残忍一幕无法言说,解筱坤松开顾离,上前一掌将薛槐击出老远,冷笑一声,道:

    “你当真以为九州无人制你?简直可笑,九州所指扩含天地乾坤,洪荒星宇,我们不过从亿万年前降临到九州的来客,安稳至今,却因为你,破了这份安宁。

    薛槐,你亲手伤害的,虐杀的,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人,信也好不信也罢,杀你脏了我的手,你以后好自为之!”

    解筱坤说完转身,浮沉将无愧抽飞出去,重新躺会解筱坤的臂弯,顾离看着解筱坤,抓住他的胳膊,发出的声音却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阿爹,在哪里?”

    解筱坤不忍开口,重九夜和顾谦却在顾离出声的同时,转身离去,那两个人定然是猜到了什么,顾离回头看了一眼,也追了上去,解筱坤皱眉,不知道箬离那里怎么样了,心中忧虑,也跟了上去。

    破碎的衣服碎片,染血的泥土,断发,重九夜比顾谦还要快,可没站住,双腿一软跪了下去,双手抓了一把染血的泥土,还是温热的,掌心似乎有什么东西,重九夜低头去看,那是她偷偷给花葬骨头发编上的小花,如今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爹亲……”

    重九夜唤了一声,没有回应,好奇怪,明明早晨还在她身边抱着她说记住她的爹亲,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早知道就不拉着爹亲吃九重糕了,要不是因为她……

    从不曾想过天人永隔,可真正面对了,才发现一起的记忆真的很少,少到她都没来得及好好珍惜,就已经寻不见了……

    顾谦站在黑暗中,他再也没有勇气去看地上遗留的痕迹,要他一次又一次的面对丧父之痛,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他的心也是会疼的啊!

    第168章 减字木兰花·烛花摇影

    似是那年夜明珠下宽衣解带,温柔款款……

    又像是北阳山上有眼无珠,有人为他燃烛千盏彻夜相伴……

    真的是没有了啊……

    花葬骨躺在床上,双手死死地抓住被褥一角,眼中血泪不停的流淌下来,红了耳坠,湿了枕头,瑶华映阙坐在床头不时地换了湿帕子给花葬骨擦去脸上血泪。

    房间里很安静,连花葬骨的呼吸有很是平稳,实在听不出来他此时深陷梦魇之中,只有瑶华映阙知道,如今这人是有多痛,没了修为,没了神体,花葬骨不过一个凡人,离魂青铁暂且不提,便是挖眼之痛,还是薛槐亲自动手……

    “他的声带断的干净,眼睛也没有复原的可能了。”

    危城端着药进来,瑶华映阙闻言点头示意他知道了,接过危城手里的药碗,看眼紧抿嘴唇的花葬骨,又是一叹,把药碗重新递给了危城。

    “他这样是喝不进去药的。”

    说着,瑶华映阙伸手摸了花葬骨的额头,滚烫的似乎可以灼伤掌心,瑶华映阙头也不抬的接着说。

    “你说,他这是图什么?”

    危城端着药丸走到桌前,把药碗放到一旁,到了杯水走到瑶华映阙身边,递了过去。

    “不知道,好容易脱离了大道,复生成人,如今这般……”

    “你知道吗?他与我说过,活着就好,当初我万念俱灰,是他救了我。可如今本末倒置,我却只能看着他受苦而无能为力。”

    “不是你的错,薛槐有眼无珠,认不出他怎么能怪你?”

    “是我的错,是我们的错,九州之后,风平浪静,我们都忘了法则之上的那一位,还盯着看呢。”

    “别想了,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危城将水递到瑶华映阙唇边,看他喝完,随手一送,杯子重新回到了桌子上,将瑶华映阙抱进怀里安抚着,花葬骨松开捏着被褥的手,抓住瑶华映阙放在他额头的手,摸索着在他掌心写字。

    别难过,会好起来的。

    瑶华映阙回握住那只手,用自己的掌心温度温暖花葬骨冰凉的指尖,花十七的时候,他犯了错将这孩子当成替身,如今有了弥补机会,他不该如此自暴自弃的。

    总有一些事情是他可以做的。

    “要变天了,你去把窗户关上吧。”

    危城起身去关窗,瑶华映阙俯下身子,凑到花葬骨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他欠你的,我替你讨回来。”

    窗外的天,说变就变,方才还晴空万里,现在却是倾盆雨下了。危城回头去看瑶华映阙,他的徒儿似乎有了自己的小心思,藏得更深了。

    九泽,锦州。

    臣简简单的收拾了些东西,臣沦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了,臣沦把臣简拦在房间里,兄弟二人已经有几天没见面了,臣沦真的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臣简开始冷落他,如今更是要离开。

    “哥,你这是做什么?你身体不好,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臣简看眼比他高的臣沦,心中感叹,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心思,他管不了,也不想管,想起方才信中所写,臣简垂下眸子,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惜之,你长大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哥哥也不能总管着你,你别担心,我只是去北阳见一个朋友,小住几日就回来。”

    “那我陪你去。”

    “胡闹!一家之主怎可说走就走!”

    被臣简呵斥,臣沦蔫了,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臣简看着可笑,他这弟弟自幼便黏他,每次被他训斥都像是被遗弃的小狗,可怜巴巴,让人哭笑不得。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臣简说着伸手揉了臣沦的大脑袋,后者抬头看他,从乾坤借出倒出许多东西,非要臣简收了,坚持送臣简出了大门,直到看不见人,沉沦招手。

    “他若掉了一根头发,便用你们满门的命来赔。”

    有风带起臣沦的头发,他站在那里,一身煞气,臣简闭眼叹了一声,孩子大了总要放手的,他要做的就是在大错铸成之前找到补救的方法,长兄如父,养儿一百岁,操心九十九,剩下那一岁就是刚出生的时候,抱在怀里软软糯糯的,抓住他的袖子,口齿不清的喊:鸽鸽……鸽鸽……

    权瑟和权烨回到九泽,也去见过花葬骨,权瑟身为鬼王更是出了不少力,权烨曾去找臣简秉烛夜谈,至于谈什么他只字不提,只抽身去了一趟无妄海,没过多久月朗就带着最关键的琥珀琉璃回来了。

    权瑟也追问过自家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权烨每次不是转移话题就是以功课为名胖揍这个蠢弟弟,也没办法,可怜天下父母心,他这当爹又当妈的,弟弟不求上进他只能用些特殊手段了。

    “阿瑟,我去北阳见一个朋友,你好好看家,功课不许偷懒。”

    “知道了哥,那你早点回来,别忘了多带些醉鱼过去,他最喜欢了。”

    “好。”

    权瑟站在门口目送权烨远去的背影,眸光渐渐冰冷,他身后人影憧憧,却都是模糊的鬼影,看不真切,乍一眼还以为是看错了。

    “万鬼听令,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权瑟在权烨面前从来都是无害的,但他鬼王之名已经在九州传开了,众所周知,这位新任的鬼王脾气不好,心思很深,哪怕前一秒还和你嬉笑打闹,下一秒说不定就会要了你的命。

    这些传闻权烨听到了也当没听见,自家弟弟有本事,他这个做哥哥的只会骄傲,不会打压低低的积极性,更何况九州是强者为尊,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良心都是用来喂牲畜的。

    比如说,最有名的例子,大道将自己的心喂给了天道,还被反咬一口,弄了个身死魂消的下场,九州谁人不唏嘘啊。

    九幽阁,书房。

    “将他接回来吧,我倒要看看,这个修真界有多少人不自量力想对九幽阁出手!”

    花问海花非卿花葬影回来以后,自觉地一人领了一个长老的头衔,悠闲度日,花九幽这个家主他们很满意,所以也不介意为这个弟弟做些什么,比如花挽歌成了一个真正的人,只是前尘尽忘,如今是一个很不错的母亲。

    “就怕,要对花葬骨出手的力量,要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