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在下已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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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会采取什么方式去邪化蜃女呢?

    蜃女,一个强大到难以忽视的存在。

    即使是过去了几百年,她的信徒在南海仍生生不息。

    她是半神一样的存在,她有着美丽的外表,和迷人的歌喉,她的美可以迷惑人心,她的歌声可以摧毁一切。她保佑着大海的子孙,压制着海上各种蠢蠢欲动的邪怪,她倾其所有为人类贡献着一切。她的灵力,她的幸福,她的一生。

    然而这一切她都做的无声无息。

    白一条还记得,他第一次来南海的场景。

    那时候他初入江湖,是个十足的愣头青,顶着白氏一族传人的头衔目空一切。所有的邪物在他眼里不过只是一只蝼蚁,他觉得自己已经天下无敌。

    直到那个深夜,露宿海边的他第一次听到那么美的歌声。

    “南海有仙人,遗世而独立。三更又三歌,可归缓缓归......”

    这声音真的太好听了,比他听过的任何一名歌姬唱的都好,就像是山里轻灵的鸟叫,却是比这个又更吸引人。他不知道自己听了多久,只知道当自己回过神来,他半个身子已经沉浸在了水里,且还有往里走的趋势。

    他方才醒悟,这歌声不正常,自己是中了妖灵的迷幻。

    当他暗自咒骂自己粗心大意准备把捉弄他的妖物找出来教训一顿时,那妖灵却不请自来。

    起初是一股温柔的水波将他载起推回了岸边,然后是一个和歌声一样美的声音。

    那个声音有些懊恼,似是自说自话:“没想到这会儿还会有人,以后可千万不能这么粗心了。”

    白一条清楚的看到,不远处海面上有灵光一闪而过,投入了深海。

    他不禁瘫倒在海边。

    是半神之体,那一闪而过的虚影,身上闪着厚到流油的功德金光,再有几百年,就可以位列仙班了。

    那是白一条第一次感觉到了压迫,强者的压迫,仅仅一句歌声就让他神魂出鞘,完全忘了自我。

    此后,他再也不敢眼高于顶,行事渐渐沉稳,再见到蜃女时,他“白先生”的称号已经十分响亮了。

    他是在接任务是偶然路过,忽然想起有这么一个人,于是按奈不住好奇心,又去了一次。

    同样是深夜,这次他却没有听到歌声,而是压抑的哭泣。

    他只觉得自己似乎又不受控制了,只听着这哭声,他的心里就像是被石头压着一样,闷闷的,喘不过气来,直到眼角落下了一滴泪,他才猛然回了神,给自己捏了个静心诀,抵抗住这源源不断的强大精神干扰。

    “请问,是否需要帮助?”他开口问了,不仅是因为这哭声太过无助,还因为这声音的主人给过他当头一击,即使那人自己都不知道。

    那哭声停了,然后是长时间的静默,就在白一条一位这是被自己吓走了,那熟悉的声音又响起。

    “你是谁?”

    “一个好人。”白一条回。

    “好人?你真的可以帮我吗?”

    白一条:“......”对于一个半神之体,大话他是不敢说,“我尽力而为,你先说你为什么哭。”

    还哭得他都想跟着哭,没事儿唱唱歌不挺好。

    “我......”那声音,断断续续将自己的困境告诉了白一条。

    她说她叫蜃女,是一只海妖。她曾经答应过一个人类,要照顾他的儿子,他的后代,于是她一直遵守着这个诺言,守着这片海,守着靠这片海生活的子子孙孙。

    如此过了许多年,她一直坚持着。

    每当这些孩子在海上找东西乱闯,她都会提前把前面的暗礁还有危险通过蜃景展现出来警示他们,每当他们有事情向她祈求,她能做的都会尽量满足他们,不能做的,也会在他们出海打渔时,多扔给他们几条肥美的鱼。

    她以为一直都会这么顺利下去,可是最近几年,她越来越难以坚持了。

    她的海边出现了一群接一群的人,他们身上都冒着难闻的黑气,他们想霸占自己的海域。蜃女当然不会同意这么无理的要求,她毫不犹豫的将他们打了回去,但是他们并没有放弃,他们侵占了她的源头,在那里扎根定居,她一次次打跑他们,他们又一次次回来,周而复返。

    她开始疲倦了。同一时间,她的身体里出现了很多脏东西,他以为又是那些人的把戏,却没想到,亲手把这些东西扔进水里的,却是她一直守护着的人。

    如今她已经疲惫不堪,太多的脏东西让她提不起力气赶跑那些人,她的家被霸占了,她很难过,却又无能为力。

    没有办法,她也只能在黑夜里偷偷躲起来哭泣。

    白一条静静听着蜃女的述说,深深体会到了她的无助,顿时想提起剑将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给砍了。

    但是蜃女拦住了他。

    “你不是好人吗?你不能杀了他们,我答应过,就要做到,我相信,他们也不是故意的。”

    白一条提剑的手放了下去,虽然难以理解,但却下意识觉得,她说的就是对的。

    第四十四章:忆往昔扬州初见

    白一条最终还是没有砍了那群人, 而是先去上游将那群无赖至极的邪物给剿了个七八成。可那邪物的领头的妖邪却是个有本事的,连蜃女都拿他没有办法,白一条也只能灭一灭他们的威风。

    两个月后,白一条再次来到了南海,同时还带了一样东西。

    他随意的将手里的东西扔进了海里,说道:“送你了,以后别再晚上偷偷哭了, 怪吓人,没事还是唱唱歌吧。”

    水里一阵声响,那是白一条第一次见到蜃女的真面目, 是一个和她声音一样美的女子。

    她捧着手里的珠子,明亮的眼睛里像是有一汪泉水,盯着白一条不说话,白一条就受不了了。

    “行了, ”他摆摆手,“不用谢, 只是,这宝贝可要藏好了。”

    这宝贝,白一条是违背了祖训将它带出来的。

    白氏一族的净珠,和普通的收妖所用的净珠是同一种东西, 只是同一种东西,当其品质超脱了一般的太多,就是极品,乃至独一无二。

    白氏一族的功法自成一家, 其最大的特点就是,特别正。

    正,身正、心正、道正。所修成的灵力都是至纯至净的,不掺杂任何一丝邪念甚至不干净的东西。

    这颗净珠便是他们一代代传下来的,传到白一条这一代,是第一百零八代。每一代传人将其带在身边修炼净化,其吸收了每一代人至纯至净的灵力的纯化,是一颗真正意义上的“净珠”。

    “净”在何处?

    蜃女用了第二天,海水里的污秽一扫而光,她因屡次奔波转战消耗的灵力全部恢复,她的力量甚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上游的邪灵靠近海水一步即被消灭净化,他们再不敢靠近蜃女一步,而是撤出来原来的领地 ,去了极北的水源地上方。

    此后蜃女再无病痛,她有了更多的精力,她可以去帮助更多的人,她的子孙越来越爱戴她,她的神祠越来越多。

    白一条继续行走于各处,他没有再来过南海。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如果再来一次,他会做出他更无法预料的事情。

    如今再次回来,却极有可能是当初一个善行给她招来祸患,白一条第一次怀疑自己是否做错了一件事。

    很快他就没心情烦恼这件事,因为那些人终于又有了动作。

    南海中下游的人开始生病,这是一场是始料未及的灾难。没有人会想到这群人会丧心病狂到,把主意打到无辜百姓身上,可是跟一群活在黑暗里的人讲良知,未免太过讽刺。

    病情是从一个孩子高烧不退开始。

    那家人先是着急的请了大夫,在大夫束手无策后找到了沉香坞巡逻的人,然而还没等沉香坞的人找到发病原因,那孩子便没撑过去没了。

    孩子的父母直接崩溃了,他们开始埋怨沉香坞的人,问他们为什么不能给他家孩子吃个灵丹妙药,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如此痛苦的死去而无动于衷。

    所有的善意都是冠冕堂皇,所有的付出都是假仁假义。

    这家人崩溃地闹的人尽皆知——沉香坞视人命于草芥,是他们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这让当时接管这件事的明朗百口莫辩,他自己还只是一个孩子,却第一次被人们满满的恶意包围。

    他想说,他没有,他不是故意不救。孩子高烧哭得成个泪人他也心疼,可是不知道发病原因,他根本无从下手。灵丹妙药他们不是没有,但普通人与他们体质不同,随便吃非但没有好处,还可能直接丧命。

    没有人听他解释。

    这件事还没平息,一波又起。另一个病例出现了,同样的高烧不退,同样的没有病因。

    南海刚刚平息下去的表象瞬间被击破,人们的情绪彻底失了控,阴谋论,无能论,末世论,各种传言应接不暇,南海终于,彻底乱了。

    看着又一个生命停止了呼吸,银子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泪,撑着额头不说话。

    尽香罕见的没有跟他斗嘴,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一旁陪着他。

    金泽蹲在门口,看着街上一片萧条,不时传来几声哭叫,他有些累了。

    “少爷,我做了些吃了,先吃点吧。”阿秀喊他。

    金泽摇摇头:“温上,明道长回来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