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为王[快穿]

分卷阅读74

    “是吗?”

    ……

    随着说话声越来越远,假山后面走出来一个白眉老和尚,他的目光落在脚边的一小撮黑灰上,然后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天空,手中拨弄佛珠的动作不经意间慢了两分。

    他微微一叹,声音悠远:“要变天了!”

    回到国公府的萧氏硬撑了三天,将一应事物处理的井井有条,在外人眼里她依旧是那个端庄典雅的国公夫人,看不出半点不对劲来。

    孟则知看在眼里,心生敬畏,果然还是不能小瞧了一个在堂堂国公府后院里挣扎了几十年的女人的演技和心计。

    宋国公和赵以敬前脚率军离开京城,后脚萧氏就病了。

    她病的很重,整个国公府都弥漫着一层药汁的苦涩味。

    郑嬷嬷被杖毙的场景,家庙里暗无天日的生活,菜市口被按在地上狠狠责打时刺入骨髓的痛楚……还有赵以敬的丑恶嘴脸,一幕幕的在萧氏的脑海中重演,盘桓,挥之不去。

    “夫人,该喝药了。”郑嬷嬷一脸憔悴,用勺子舀了药汁送到萧氏嘴边。

    一碗药汁下肚,迷迷糊糊的想起正事来,她勉强打起精神,虚弱的说道:“识琴,扶我起来。”

    “是。”大丫鬟识琴当即上前扶着她坐起来。

    “你们都下去吧,郑嬷嬷,你留下,我有些话要问你。”萧氏虚弱的说道。

    “是。”

    等到房里伺候的下人都退了出去,郑嬷嬷这才说道:“夫人?”

    萧氏轻喘着气,两眼深陷,一脸苍白,她说:“郑嬷嬷,我记得,你有一个儿子在府里的布庄上做管事。”

    郑嬷嬷虽然不明白萧氏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问,但还是回道:“是我的小儿子。”

    对于这个儿子,郑嬷嬷是骄傲的,他打小就机灵,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已经做了布庄上的管事,还监管着一座染坊,两间成衣铺。当然了,这里面或多或少的有夫人看在她的面子上给的照拂在。

    “你把他叫来,我有两件事情要他去办。”

    这会儿能让萧氏放心用的,也就是她父亲留给她的这几家老仆了。

    “欸。”郑嬷嬷也不多问,只管派人去把小儿子叫了过来。

    “夫人。”

    郑嬷嬷的小儿子名叫季固阳,一进门,就给萧氏跪下了。

    郑嬷嬷见状,当即退了下去,不忘带上房门。

    萧氏吃力的说道:“我叫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查两件事情。”

    “夫人尽管吩咐就是。” 季固阳的头压的更低了。

    “第一件事,二十多年前,住在打鱼厅东街的周素娘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萧氏喘着气:“第二件事,陕西巩昌府黄河边上是否有一个灵河村,村里有一邢姓人家,家中二房长女名叫邢小雅。”

    她最后说道:“就这两件事,偷偷摸摸的查,别让不相干的人知道了。”

    “是。”季固阳恭恭敬敬的应了,然后退了下去。

    许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萧氏的身体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半个月后,季固阳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

    “回夫人,小人亲自跑了一趟陕西,巩昌府礼县却有一灵河村,村中有一邢姓人家,家中二房长女名叫邢小雅。至于周素娘、周素娘……”

    季固阳欲言又止,事情关乎到主人家的阴私,他不敢不心慌。

    “说——”萧氏呼吸微促,语气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是,”季固阳艰难的说道:“周素娘是十九年前的元宵节,被人当成人贩子当街打死的……”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替她主持丧事的是国公爷身边的马四海,好像国公爷也到场了。”

    马四海脸上有一道疤,从眼睑一直蔓延到嘴角,所以特别好认。

    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萧氏木头一般地坐在床上,两只眼睛空荡荡的盯着地面,半天说不出话来。

    季固阳匍匐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声。

    缓过神来,出乎意料的,萧氏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悲戚。

    哭也哭过了,病也病过了,又或者是她潜意识里早就有了答案,此刻,她一脸平静,只剩下一腔恨意。

    她说:“你再帮我办几件事情,办的好了,我把你一家子的身契还给你。”

    季固阳瞳仁一紧,心脏怦怦直跳,喉咙一片干涸:“季固阳誓死效忠夫人。”

    季固阳一走,郑嬷嬷端着一碗米粥进来:“夫人,该用膳了。”

    萧氏接过小碗,只说道:“郑嬷嬷,你去一趟梧桐院,把九少爷请来,就说让他过来给我侍疾。”

    郑嬷嬷却是一怔,自打夫人去了一趟护国寺,回来之后她就越发猜不透夫人心底想的是什么了。

    虽说庶子给嫡母侍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同时也不失为一种嫡母磋磨庶子的手段,可夫人却没有这方面的偏好,她平日里最厌恶的便是后院里的那堆庶孽,巴不得眼不见为净,因而侍疾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不过之前夫人病重的时候就说过想见见九少爷,后来又说不能把病气过给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思及此,郑嬷嬷心里有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侍疾?”乳娘贺氏下意识的拔高了声音。

    “我知道了。”孟则知递给贺氏一个安抚的眼神,这一天比他预料之中的来的要早。

    “那我们这就走吧,夫人等着呢。”郑嬷嬷客客气气的说道。

    “好。”

    第58章

    到了地方,一进屋, 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孟则知, 扑通一声就给萧氏跪下了:“母亲。”

    回想起记忆中破庙角落里藏在被子底下的那具腐尸, 再看地上小小的但完完整整的人,萧氏鼻子一酸, 差点落下泪来。

    好在她还顾忌到有其他人在场,及时收住了情绪。

    她缓声说道:“起来吧。”

    “是。”孟则知恭恭敬敬的应道,然后从地上爬起来, 立在一旁, 躬着身体, 并不敢直视萧氏,只是说道:“母亲的身体可好些了?”语气里不乏关切之意。

    萧氏的心情瞬间好转了不少。

    事情都是真的又怎么样, 总归堂兄还没出事, 郑嬷嬷还在, 她好好的, 安儿也还活着,对她来说, 这就够了。

    “好多了。”萧氏宽慰道, 顿了顿, 又说道:“你站过来些,让娘……我好好看看你。”

    她及时改了口,唯恐太过唐突吓到赵以安。

    可即便是这样, 萧氏所表现出来的亲切还是惊到了郑嬷嬷和一旁伺候的丫鬟。

    听见这话,孟则知顿了顿, 而后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萧氏,发觉对方也在看他,他面上一红,慌乱的低下头去,好一会儿,才磨磨唧唧的挪着步子走到床边:“母亲。”

    可谓是把内心的忐忑和拘谨饰演的淋漓尽致。

    看着‘小家子气’十足的孟则知,萧氏心里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她尽量保持着平和的语气:“你今年多大了?”

    孟则知毕恭毕敬的回道:“回母亲的话,十二了。”

    “平日里吃住什么的,可还妥帖。”

    说到这儿,萧氏的声音戛然而止,后院庶子是个什么待遇,她再清楚不过,更何况是赵以安这样的没有生母照拂的。

    一想到那小杂种平日里穿金戴银、前呼后拥的样子,再看她的安儿,身上连一件稍微上得了台面的配饰都没有,可想而知平日里过得是有多拮据,心中不免染上一层酸涩。

    人都是感性的,恨一个人的时候巴不得他去死,爱一个人的人只唯恐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捧到他眼前去。

    不等孟则知回话,萧氏转而看向郑嬷嬷:“我记得端午节的时候皇后娘娘赏下的云缎和贡缎还有一些,都拿出来,给九少爷置办几身应季的衣裳。”

    郑嬷嬷心中一惊,不是说好的这些绸缎都是要留到冬天做成衣裳给世子送去的吗?

    但她还是毕恭毕敬的应了:“是。”

    乳娘贺氏心跳如雷,郑嬷嬷能想到的,她自然也能想到。冥冥之中,她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天之路出现在了她家少爷脚下。

    只听萧氏继续说道:“这几天你且在东厢房住着,若是有什么不合意的尽管和识琴说。”

    说着,大丫鬟识琴给孟则知福了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