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殿下请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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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微微泛着黄,汁水并不多,显然是用过的。

    藏在满是胭脂的抽屉里,太过欲盖弥彰。

    温禅在看见草汁的一瞬,就确认了对谭钰姬的怀疑,他捏着盒子想要回身叫人,却赫然发现梁宴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

    “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发出点声音?”温禅被骇了一下,有些无奈。

    “那我下次一边走路一边学公鸡打鸣?”梁宴北微微挑眉,“我方才叫你了,是你想得太投入,没听见。”

    是吗?

    温禅问道,“你叫我做何?”

    “我把那边看完了,没发现什么东西。”

    “你看看这是什么?”温禅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拿有东西,递给他看。

    梁宴北伸出两根指头,捻起其中一块已经被捣碎黏在一起的草叶,认真看了看,“根窄尾宽,出汁变黄,应当是马耳草没错了。”

    “那这凶手就是谭钰姬?”

    “凶手一直都是两个人。”梁宴北轻摇头,“况且就凭这个东西,还不足以定谭钰姬的罪,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那不然我们去马耳草丛地看看,也许能找出什么。”他提议道。

    梁宴北一口答应,“行,咱们现在就去。”

    “现在?”温禅下意识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有点晚了吧……”

    光天化日之下的极乐城尚不太平,更何况是夜晚,而且衙门所在之处,又有些偏僻。

    “现在这个时辰刚好,若是你不想,咱们可以在城中逛一会儿再去。”梁宴北略一思索,“还没用晚膳,要不先去吃点东西吧。”

    温禅还想说话,却被梁宴北轻轻推了推胳膊,催促道,“把东西放回去,我们离开这里。”

    一说要离开,温禅连忙把东西摆回去,一刻也不想多留。

    他将胭脂盒都放回去之后,单留了那个装了马耳草的盒子,道,“这个要留着,当是罪证。”

    胭脂盒做工精巧,底部印有“谭氏”二字,一旦把东西拿出来,谭钰姬想赖都赖不掉。

    两人没有多停留,拿了盒子就从谭钰姬的住处离开,绕过僻静的小路,从东院门出了城主府。

    夜晚的极乐城,歌舞升平热闹非凡,乐响和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锣鼓踩着点,拍打出规律动听的节奏。

    温禅看着花红柳绿的景色,再次感叹,这座城确实当得起极乐之称。

    庆神节时长两个月之久,从五月开始到七月结束,其中六月份则是庆神最热闹的时候。

    城主府坐落在极乐城的中心,此刻堆聚来了大半个城中人,宽广的空地上燃起一个圈状的火堆,人们围绕着火堆载歌载舞。

    温禅的一双眼眸里映着火光,盈盈发亮,忍不住低声赞叹,“人真多啊。”

    他最喜欢热闹的地方,人越是多,他就越开心。

    梁宴北注意到他的小表情,拉着他往巨大的篝火处走,“咱们也去看看。”

    第46章 许愿

    西凉境内不许奉神, 但也挡不住人们对神仙的虔诚之心。

    传闻在庆神节期间,只要将红丝带系在手腕上,围着篝火起舞,在舞毕之后将红丝带丢入篝火烧掉,就可以将自己心中的愿望传达给前来五月岛做客的神仙。

    温禅之前从没有听过这种习俗,看着小贩手中半两纹银的红丝带,有些犹豫。

    “我要两根。”梁宴北大方的掏出一两银子, 递给小贩,换来了两条颜色鲜艳的红丝带。

    “我们又不是五月岛的人,人家神仙未必买我们的账。”温禅小声的嘀咕。

    由于周围的歌声太过吵闹, 梁宴北没有听清楚,但也大概猜出了他的意思,伸手拉过他的胳膊,“都是些传言, 有什么可信的,讨个彩头就行了。”

    他将红丝带往温禅的手腕上缠绕几圈。

    趁着空隙, 温禅抬眸看他,见他神色认真,眼中还带着隐隐的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白皙的皮肤与妖冶的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稍稍打了一个结,长长的丝带在袖间飘摇。

    “好看。”梁宴北莫名其妙的夸赞了一句,后又伸手对温禅道,“给我系一下。”

    温禅晃了晃手上的丝带, 嘴角染上一抹笑,接过他的丝带系上,刚打好结,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从一旁插进来。

    “哎哟真是巧了。”唐一笑自一旁慢悠悠的走来,扬了扬系在手掌上的红丝带,“你们也在呢。”

    他似乎是一个人,走到梁宴北面前,先是看一眼温禅手腕上的红丝,在投给梁宴北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好兴致。”

    “比不得你,整日闲着无事,哪有热闹往哪凑。”梁宴北低头摸了摸手上的丝带,冲温禅笑了一下,“系得真好看。”

    嗯,打了个死结。

    “就这么一个结,你也能夸上一句?”唐一笑觉得有些好笑。

    梁宴北啧了一声,嫌弃的看他,“我说你怎么回事,今日分明都见过面了,该说的事也都说了,为何看见我们还要凑上来,不会绕道走吗?”

    没点眼色吗?

    “我这也是出于礼节。”唐一笑双手抱臂而立,“你最近对我意见好像很大?”

    温禅见两人左一句右一句,他有些插不上嘴,就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扯皮。

    “你在我这还存的有账,等事情解决之后,我好好跟你算算。”梁宴北用手指点点他,心想,你干的那桩桩件件,我记得清楚,别想赖掉。

    唐一笑一听这话,顿时撇了温禅一眼,好似明白了什么,对梁宴北道,“行,你拳头硬,我不跟你计较,你俩慢慢玩吧。”

    他撂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两三步之后身影隐没在人群中,温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看不见人了。

    他四处都看了一眼,没有瞧见唐一笑的背影,心说这走的也太快了吧……

    梁宴北见他张望,伸手扯了扯他手腕上的红丝,凑近他低声道,“人都走了,你看什么?”

    “你不觉得他走得太快了吗?”温禅脑门上满是疑问。

    “他向来如此。”梁宴北不以为意,眼瞥见一旁的人准备敲打鼓,就拉他手腕,“别瞧了,来跳舞。”

    温禅发现他这两日对自己的小动作颇多,不是戳脑门,就是拉手腕,自从自己对他态度缓和之后,他越发大胆。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用自己的手把梁宴北的手握住,纠正道,“别人都是手拉手的。”

    梁宴北的手比他的要大许多,加上平日里要舞刀弄枪,掌内有些茧子。

    温禅的手则是养尊处优,细皮嫩肉,交握的一瞬间,细腻的软肉就感觉到了他掌心略为坚硬的茧子和散发的温暖。

    他心如擂鼓,瞬间乱了节拍,疯狂乱撞。

    面上依旧是漫不经心,但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收紧五指,握住了梁宴北的手掌。

    梁宴北低头看去时,两只手紧贴在一块,温禅的手白嫩得很,倒衬得梁宴北的皮肤有些黄。

    最初的怔愣只持续了一瞬不到,梁宴北忙回握,把温禅的手攥住,心说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梁宴北似笑非笑,俊美的眉眼染上微光,黑眸倒映着火焰闪着亮,周围的人打眼过来,就彻底移不开视线,男男女女皆是如此。

    温禅不过十六岁,面容和手脚还未完全张开,笑起来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可爱俏丽,穿上个裙子梳一头辫子,就轻易被别人认作是姑娘。

    而梁宴北不同,他身量很高,不过年十八,就比同龄人高出一截,容颜俊俏却不艳丽,面上的神情并不张扬,微微笑着时,总有着几分无形的蛊惑。

    两人站在一起,到给人一种是兄弟的错觉。

    不少姑娘都对这边虎视眈眈。

    不过温禅并没有注意这些,虽然目光是盯着他处,但所有的注意力都聚在自己的手掌上,想搓一搓捏一捏,却又不敢随意动弹。

    梁宴北无意间低头看他,发现他盯着一处地方正出神,顺手捏了捏他的手,“你在想谭钰姬的事情?”

    温禅被他捏得心头一跳,迷茫的抬头,“啊?你说什么?”

    “你在想啥。”梁宴北微微俯身提高了声音,“要开始跳舞了。”

    听了这话,温禅才意识到,拉手手是要跳舞的,然而他根本不会跳舞,立时有些慌,想要挣脱,“我不会跳舞。”

    梁宴北岂能让他抽走,当下手上稍稍用力,把他的手捏住,“说得好似我会跳一样,围着篝火跳舞才能想神仙祈福,你就瞎蹦哒两下。”

    “你不是说那些都是传言,不可信的吗?”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怎么说我也花了一两银子。”梁宴北随便拿了借口挡在面前,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入乡随俗,或者是那一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