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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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不可以,”狗蛋不高兴地垮下脸,“缘缘是独一无二的,谁也不能顶着他的脸。”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处州土地笑笑,“小仙先走了,不打扰二位上仙了。”

    他走后,狗蛋揪着我的衣袖说:“缘缘,我们走的时候……”

    我了然的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怎么办,不用担心。”

    我对此事的解决方法就是借桃木佣的手挥出一把纸,纸上写着“本仙带夫人会天界了”。

    飞完纸后,我就抱着桃木佣飞出了土地庙,然后将它收回。

    土地庙里骚乱一片,之后几天人们来土地庙里议论纷纷,后来都被凭南县和清平县的官府清走了,两个县令在我庙里又跪又拜,求我回去,我自没搭理他们,自己和狗蛋在虚境里乐呵。

    两位县令接连来了一旬也不见我搭理,最后也放弃了。

    不过我的离开并不妨碍他们发展旅游业,只是少了一批真正来祈福的信徒罢了,段家人的墓他们依旧好好的护着,每天被我和狗蛋的故事吸引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其实我还有一个月才回天界,只是我习惯提前做好准备。

    一个月后,时辰到时,返天阵法在大殿启动。

    返天阵法只能传送贬谪圣旨上有名字的谪仙,狗蛋只能自己回天界,而且还没我快,他为了能让我一踩上南天门就能得到他的拥抱,早早地回了天界。

    大殿的凡人们浑然不知这庙里的土地神此时方要离去,乐此不疲的在土地庙里转悠。

    南天门处,众仙齐聚,玉帝王母立于首位,各大罗神仙依次列位,说要给我一个拥抱的狗蛋,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我一个谪仙返天界竟有如此待遇,实在受宠若惊。

    玉帝挥挥袖,我手上拿着的圣旨瞬间燃烧殆尽,从此以后我便不是谪仙了。

    众仙站在我对面,看着我沉默不语,没有神仙出来对我道声“辛苦了”之类的。

    玉帝王母这么看了我好一阵儿,最后还是眼神诡异地走了。

    平日与我熟络的几个神仙过来拍拍我的肩,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走开了,最后留在南天门的只有敬沭、百花仙子,司命星君和狗蛋。

    我戳了戳狗蛋,问他咋啦,狗蛋也回了我一脸茫然。

    百花仙子说:“这个得追溯到几千年前了,具体是几千年,我也记不清了,当时玉帝王母为了封印白泽神君的魔,神魂均受了重创,需要下凡轮转九世,方可修复神魂。”

    司命星君接话道:“但是玉帝王母身为天界的管理者,不可长久地离开天界,所以只能隔几百年渡一次,他们最后一世是一千多年前,转世为林悉夫妇。”

    “……所以我爹是玉帝的转世……”我说此话时,面上毫无波澜,但其实内里震惊不已。

    司命星君没有直面我的问题,只是说:“我们查到此事主要是因为你管王母叫爹,照理来说,你就是醉了也该管王母叫娘,所以我找出你的命谱,一翻就翻出了这个。”

    虽说凡人成仙后命谱会另归他处,但是天界神仙成千上万,真是辛苦司命星君了,不过他的意思是……

    “林悉是王母的转世,林何氏才是玉帝的转世。”

    “……”

    我不知道我最后是什么表情,只见敬沭没控制住自己,笑了一下,然后被百花仙子捅了一下。

    司命星君没有理会这两人的打闹,继续和我说,“本来渡劫仙的在凡间的后代是不可能有机会成仙的,但你却升了仙,我查看了你的命谱,发现你的命轨被人改了,你六岁那年本应留在你父母身边,不该去云华宗。”

    我说:“这个问题你应该在玉帝王母渡劫的时候就发现了啊。”这么多年的天镜都白看了。

    司命星君理所当然地说:“千百年来从未有渡劫仙出过差错,我们也就没怎么注意,再说那凡人的命谱我都是不看的,我当时以为这就是你的命,日后定然该怎样就怎样,谁想到你的命本非如此,玉帝他们返天界后,天镜就关闭了,谁还关注你啊。”

    我:“……”

    司命星君说:“这几年我们一直在商讨,要不要去了你的仙籍……”

    他话还没说完,狗蛋就提出了异议:“错不在他,为什么要他来承担责任。”

    我摸了摸狗蛋的头,“司命星君只说是商讨,又没说必须要这么做。”

    百花仙子也说:“不用担心,我们都有给他说好话,最后决定算了,只要你走远点,别让玉帝看了不自在就行。”

    “玉帝咋就不自在了。”

    敬沭幽幽地来了一句:“一大老爷们老看见自己肚子里蹦出来的崽在自己面前晃悠,心里能舒服吗。”

    “……谁让玉帝转世当了女人……”

    “其实一开始我是准备好九份玉帝转世为男人,王母转世为女人的命谱,”司命星君说,“但是王母过了两世后就觉得没意思,让我弄点新玩意儿来,然后他们说了六个配对,每次渡劫前抽签,再由我编写,你那回正好抽中了玉帝当女人,王母当男人,这就是天命,神仙也跑不了。”

    命谱之所以不记载神仙的命轨,是因为神仙寿命无边,真记载起来,哪是司命星君的小小仙府能装得下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神仙的命轨就一定是他们自己掌控的,比如玉帝王母这样身份的人,也会做抽签这样的事。

    司命星君司管天命,是最相信命运的神,他说出这样的话,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便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狗蛋说:“我看玉帝好像也没什么吧。”

    司命星君一笑,“玉帝那次渡劫前特意让我封锁了瑶池,禁止任何神仙出入,所以没人知道玉帝王母那一世经历了什么,而且你出事后的调查全部都是我一人在进行,”司命星君说到这抹了把泪,“最后进行商讨的,也只有玉帝王母,敬沭仙人和我。”

    我伸手要揪住敬沭的耳朵,嘴上说着:“拿你师叔讨好心上人啊侄儿,这是不对的。”

    敬沭不等我碰到他,便钻到百花仙子身后,笑嘻嘻地求饶。

    百花仙子抬手按下我的手,“时缘仙人何需计较此事,反正也不是你丢人,而且玉帝给我们下了禁令,一但我们说给别人听,就会被封住灵脉。”

    “好吧,”我说,“那别的仙刚才那反应是咋回事?”

    三人从我眼中读出怀疑,如果别的仙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方才便不会有此举动。

    司命星君斜睨了敬沭一眼,“只是被人听到了玉帝要除你仙籍,人家以为他们记恨着你醉酒的事。”

    我歪头看敬沭,在他看过来的时候翻了俩白眼,然后牵着狗蛋的手,“既然如此,我就先会仙府了,告辞。”

    我拉着狗蛋走了,狗蛋探头对他们说:“无事勿扰。”

    刚跨出两步,二郎神从身后走来,让我们留步。

    我转身对他一揖,问他何事。

    二郎神此刻身着常服,哮天犬化作人形跟在其后,明晃晃的圣旨拿在他手上,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二郎神和气地开口:“时缘仙在凡间可还习惯?”

    我咽了咽口水,“不大习惯。”

    二郎神笑,“那可如何是好,玉帝见你百年来做的甚好,决定任命你为清平县土地神。”

    圣旨飘到我面前,虽然我想转身丢掉,但是这么做,我可能就会拿到第二道贬我下凡的圣旨,于是我抖着手领了旨。

    二郎神随后又掏出一枚令牌给狗蛋,“这是玉帝特别为你打造的通行令牌,天界凡间随你出入。”

    他最后又对我道:“天界不会收回你的仙府的,时缘仙日后有空也可回天界聚上一聚。”

    然后我又回到了土地庙,司命星君在我下界时笑得好不欢乐,伸了个懒腰说:“终于了结了。”

    土地庙经过我一个月的疏懒,来人们大多相信此处已无土地神了。

    我只好再次借助桃木佣,将当初的把戏再来一遍,让凡人知道土地神又回来了。

    此次我既非谪仙,又非地仙,终于能出了这小破山,去外界看看。狗蛋借着每次凡间过年,带我去游历了大耀国的大好山河。

    我躺在山阴城的一条乌篷船上,任阳光四洒。

    我这条小船与别的稍有不同,篷外垂着帘子,旁人看不见里面,只能从腾起的水汽辩得里边有人。

    乌篷顺水而行,荡过湖中崖壁,过霞川桥,缕缕白汽终散晴空。

    篷内不再有水汽腾起后,我闭上眼,听着船破开水流的声响,神思渐游。

    不多时,我便觉得船向一侧一倾了一下,随后脸上的温度有所下降,一睁眼却见狗蛋撑在我两边,挡住了阳光。

    鲜红的妖纹背着光也毫不失色,俊脸下沉,与我唇瓣向触。

    “怎么了?”

    “茶水好了,来用点吧。”

    狗蛋将一边的帘子掀到篷上,让我入内,然后跟着我进去。

    壶里泡的普洱,是我们前年去苗疆带回来的,枣红色的茶水在白瓷碗中轻轻晃着,狗蛋坐在我旁边,端起一碗浅饮了一口。

    蓬外的山上传来凡人的笑声,小舟自在地飘着,我抿了一口就将碗搁桌上了,自己倒靠在狗蛋身上,然后挥手让我那面的帘子掀起,赏看湖上景色。

    狗蛋自从修为比我高了以后就开始飘,不再专于修炼,转而研究凡间万事,十几年来学了凡间各地美食的做法,前些年又迷上了茶道。

    我对此没多大想法,也从来不阻止他。

    水流速缓,飘了一段后,天际渐露霞光,待到暗下,凡人居所那边的天空炸开朵朵烟花,鞭炮声络绎不绝。

    我们的船早已靠岸,狗蛋和我并排坐着,看人间的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