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愈者情书

分卷阅读8

    第6章 第 6 章

    按照定义来说,心理咨询师是运营心理学以及相关知识,遵循心理学原则,通过心理咨询的技术和方法,帮助求助者解决心理问题的专业人员。咨询关系是帮助和求帮助的关系,所以来访者和咨询师的关系是是求助者和咨询师,不是病人和医生。

    尽管李荧把这个定义反反复复给高乐说过好几遍,高乐仍然不管不问,看见他就喊李医生。

    头几天高乐都按时按点的去找他的李医生心理咨询,说是自己失眠。李荧给他试了几次催眠,效果不错。高乐被催眠了就躺在咨询室里睡,睡醒了神清气爽,跟李荧说了再见就走。

    第一个星期就这么过去了。

    餐厅高乐还是要去,只不过去的没有那么频繁,平时陈二经常在餐厅窝着,客人多的时候还充当服务员和洗碗工。

    这天高乐去的时候正有个客人在骂餐厅的服务生,这个服务生是高乐自己招的,叫童童,平时总是带着三分笑脸,看着喜气。高乐进门就听见那个客人破口大骂,“我他妈都等了半个小时了,你们这饭是端到国外做了吧?”

    童童被吼得垂下眼睫,脸颊涨的通红,只是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去给您催菜。”

    “催个屁,我他妈不要了。”发火了客人是个男人,穿着西服,衬衫领口皱巴巴。他旁边坐了一个长头发的女人,他发火期间女人歪着头拉了拉他的衣角,想要平息他的怒火,被男人,不耐烦的打断。

    “那我现在给您结账。”童童慌张的拿出来账单,准备递给盛怒的男人。

    “结账,我他妈在这儿对着一盘生拼坐了半个小小时,我的时间谁来陪?我跟你说,今天我一毛钱都不会结给你。”男人说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可是,可是这菜您都已经吃了。”童童被吓的说话都带着哭腔。

    高乐以前就遇见过这种火气大的客人,等了一会儿就开始烦了,恨不得把桌子都掀了。开餐厅或者饭店永远都绕不开这一点,后厨就那么大,每次只能出那么一两个菜。为了保持菜品的新鲜必须用新鲜食材现做现卖,这样一来出菜速度必然下降。

    现在市面上倒是有快速出菜的办法,批量进口半成品冷冻食材,用的时候只要放在锅里二次加热就好,出菜速度大大提高。可是高乐不想这样,他开餐厅为的就是和客人分享他品尝到美食那一刻的心情,他想把这种美妙的心情一丝不苟的传递出去。

    以前高乐还在后厨的时候就经常跑出来道歉,后厨忙的像锅粥,每个人都恨不得生出哪吒三太子的三头六臂。可是永远无法劝导客人学会换位思考,客人趾高气昂的说我来你们这里吃饭就是来享受的,我为什么要换位思考?

    高乐也无话可说。

    他走过去,停在童童面前。

    “乐哥。”童童看见高乐过来像是看到救星,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先生非常对不起,出菜慢的确是我们的问题,这盘冷拼算是我们餐厅送给您的。”高乐说话时语气诚恳。

    “你是谁?”

    高乐微笑,“我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哼,就你这样的餐厅,迟早倒闭。”男人仍然骂骂咧咧。他起身,看着身边的女人。他的女伴显然不太受得了他这种傲慢的态度,脸上出现两朵红云,似乎在羞愧。

    “您说的是,抱歉我们给您添麻烦了。”高乐的微笑无懈可击。“我们餐厅有错在先,这盘冷拼就送给您当做赔礼。”

    男人冷笑,从鼻子里出气,似乎在说这还差不多。

    “可是,您刚才吼了我们服务生,我希望您可以向她道歉。”

    男人闻言脸色突变,一脸横肉的瞪着高乐。“我凭什么道歉?”

    “就凭一个成年男性的绅士风度。”高乐笑得彬彬有礼。

    “我要是不道歉呢?”

    高乐也没有恼,仍然保持着他的笑脸,一边的童童低着头,手指头一直不停抠自己围裙上的小花边,眼睛里的泪水还没有完全消退。

    “您不道歉我也没有办法,毕竟风度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只是。”高乐转身看着他的女伴。刚才高乐一进来就看见了,女人手边方一小束扎在一起的玫瑰花看来今天是这位先生求爱的日子。既然求爱,静心设计的环节不允许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所以他才会在出菜时间上勃然大怒。

    高乐看着他的女伴,露出一个春风和煦的微笑。高老板向来不缺女人缘,毕竟最开始餐厅的招牌一是菜品,另一个就是人型立牌厨师长兼经理高老板本人。每天成群结队的小姐妹手拉手来一揽尊容,高乐这么笑从来没有小姑娘能心如死灰我自岿然不动。

    “我们童童今年大学还没毕业,还是个没出学校的孩子。这位先生对着还没毕业的女孩子都能这么口不择言,破口大骂,真不知道他结婚以后对着日渐失去新鲜感的夫人会不会也是这种态度。”

    高乐继续微笑。

    “您觉得呢,这位小姐。”

    长头发女人喉结滚动,她像是被高乐蛊惑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拿起来桌子上的一小束玫瑰花扔在男人身上,拎起来自己的手提包就走。

    男人本来还想骂些什么,看着自己女伴突然离开,只好转而去追她。

    童童这才微微松气。

    “谢谢乐哥。”

    高乐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别谢了,赶紧把这桌收拾一下,等会儿有客人来了就能翻桌了。”

    童童点头。

    晚上高乐一直待到餐厅锁门,和陈二靠着车门聊了一会儿天。

    “你最近真的去心理咨询了?”陈二去自己口袋里摸烟,摸出来一根叼在嘴里。高乐看见了勾勾手指,陈二又掏出来一根递给他。烟盒放进兜里,又开始找打火机,拿到打火机先凑过去帮高乐点燃,随后才自己给自己点烟。

    高乐吐出来一股缭绕缥缈的烟雾。

    “嗯啊。”

    “是上次在酒吧那人给你名片上那个心里咨询中心吗?”两点烟火在夜里明灭。

    “嗯,他是那的心理咨询师。”

    “心理医生啊。”陈二笑了,手指间的烟头滚落一点带着火星的烟灰,烟灰在半空翻滚一圈,变成了灰色。“有没有看出来你脑子有病?”

    “你他妈脑子才有病,老子健康着呢。”说着又吐出来一口烟雾,他眯着眼睛,透过烟雾看漫天的苍茫夜色。天空深沉的可怕,没有一颗看的清晰的星星。

    “你在追他吗?”

    “嗯啊。”高乐眉飞色舞,咬着烟头,冲陈二摇头晃脑,看着很不正经。

    陈二对他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太熟悉了,半吊子功夫,他这几年一直这样,一天天每个正形。他也不多说什么,没准儿没几天新鲜劲儿过了就撒手了。

    “那行吧,你一会儿回家路上慢点。”陈二把烟屁股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自己把外套裹紧,坐进自己车里。

    他们几个玩的好的以前爱一起越野,几个人买的车要么是越野要么是吉普,高乐的车是牧马人,他改装过,车身加高了四寸,换了三十五寸的轮胎,车身是亮黑色。陈二最稳,老老实实买了辆宝马开,几个人出去耍他永远是蹭车坐的那个。

    高乐第二天的心理咨询时间约的是上午,早上七点他就从床上爬起来,站在衣柜面前挑挑捡捡,想着怎么穿才能让李医生眼前一亮。挑了半天没挑出感觉,随便摸出来一件工装外套穿上去,出门前手腕上特意带上一枚表。

    昨天晚上睡的太晚,今天早上又起的太早,高乐进了心理咨询中心一个劲儿打哈欠。

    “高老板昨晚没睡好?” 李梦悦见他打瞌睡,笑着问。

    “熬了会儿夜。” 又叹气。“真是老了,一熬夜第二天特困,眼睛都睁不开。”

    李梦悦托着下巴笑。

    李荧习惯早起跑步,跑完步出一身汗,冲个澡出门,浑身神清气爽,来到咨询中心可以迅速投入工作。

    高乐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喝咖啡,随手翻阅新一期的大众心理杂志,看看上面有没有论点新颖的论文。现在很多杂志上的论文都瞎写一通,把前人的观点东挪西凑,拼成一篇不伦不类的论文看完之后没有任何收获。

    “李医生早。” 高乐进门换了一副笑脸。

    李荧听见声音抬头,把手里的咖啡放在桌子上,杂志合起来放到一边,起身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没睡好?” 他看见高乐眼神略微疲惫。

    “嗯,昨天熬了会儿夜,可能有点睡眠不足。” 高乐眼皮很困,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冲李荧笑。

    “那今天还是催眠吗?让你睡会?”李荧走到椅子边,指了指墙边靠着的躺椅。

    催眠需要求助者处于一个舒服放松的姿势,因此咨询室需要配备一把舒适的躺椅,让求助者躺在上面可以尽量放松。催眠的理论还要追溯到弗洛伊德时代,他的精神分析认为梦是人潜意识的释放,梦里很多事情其实是人在现实生活中想要但是未达成的愿望,这些愿望在白天被压抑,到了夜晚就完全释放。通过催眠可以找到被求助者压抑的愿望,从而帮他们走出困境。据说弗洛伊德的故居里他使用的那把躺椅还在,供后人瞻仰参观。

    “咱们来聊聊天吧。”高乐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他搬着自己的椅子换了个方位,让自己和李荧面对面。高乐窝进椅子里,裹紧自己的衣服,眼睛弯起来。

    “我现在困得要命,但还是想和你聊天。”

    高乐从前的阅历也不是白来的,小骚话一句一句跟自动回复一样往外蹦。他说完看着李荧有点不太自然的反应,心想看来自己有戏。李荧真是被高乐惊到了,眨眼睛的频率特别快,还于事无补的舔嘴唇缓解紧张。

    “你想聊什么?”李荧问。

    “你定呗。”高乐身子缩在椅子里,一只胳膊搭在椅子扶手上,眼神温润如玉石,目光里全是李荧。“我想聊的太多,想聊李医生的曾经,想聊李医生的家庭,想聊李医生的中学时代,想聊李医生的爱好和忌口……”他左手食指轻轻摸了摸嘴唇。“我想聊的太多,怕一不小心碰着李医生的禁区,让你不舒服。所以话题还是你来定,随便聊什么都成。”

    这是李荧第一次遇见这么随意的心理咨询谈话。脑子里的各种谈话技巧和注意事项全都乱了套,眼前这个人的笑容好像有魔力,自己不知不觉想要陷进去。

    后来聊的还是无关紧要的闲言琐事,高乐最想问的话还是没问出口。

    咨询时间结束高乐也没急着走,磨磨蹭蹭看着李荧收拾桌面上的访谈记录。

    佳佳推门进来,看见高乐还坐在椅子里愣住了。“还没结束吗?”

    高乐这才站起来,笑了笑说,“结束了。”

    “噢。” 佳佳推开门闪进来,站在李荧背后。“李医生,何医生说她突然有点事儿,没时间送你了,让你打车去。”

    李荧闻言点点头,说好。

    高乐蹭到佳佳旁边拽住他的袖子。“送李医生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