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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清脆的响声阻断了砚名的话,柳恒圳高高扬起的手掌还没来得及放下。他浑身颤抖着,脸白的和张纸一样,低着头,一滴眼泪重重的砸在地上。
“为我这样的人哭不值当,做敌人更不需要同情。”砚名扯开一抹笑容,转过身,背对着柳恒圳,缓缓说道。
脸上火辣辣的疼,他虽然心里很气,但比起单纯的被魏暖杨吞并,好像被旧情人报复更好接受一点。
“砚名,我最后问你一句,践踏我的尊严真的让你感到快乐吗?”
柳恒圳捂着眼睛,泪水抑制不住的往下流。他等着报复砚名这一刻已经很久了,从大学毕业,他就盘算着这件事,一直等到快三十岁,他才接到魏暖杨的邀约电话。他不问薪酬,不问缘由,爽快的答应了。可真的做到了,他为什么想流泪。
这个问题,他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明明说过要对他好,要保护他的人,怎么可以翻脸这么快,这么无情?难道砚名不知道吗,像他这样的人,会多珍惜感情,会多么的较真。
“……快乐。”砚名仰起头,嗤笑一声。
“柳恒圳,你还在期望什么?不是有伴侣了吗?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好好过日子吧。我以前没喜欢过你,现在还是不会喜欢,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还是比较喜欢看你刚才小人得志的样子,至少你是用鼻孔看人,而不是不敢见人。”
“你……”
“恒圳,这种人配不上你。”
魏暖杨听不下去了,砚名说的那些屁话,简直是分分钟都能逼人动拳头,好像不打上一下,都感觉自己没有血性。
还有柳恒圳那个傻瓜,被人那样对待,最后还是手下留情了,给砚名留了条后路。砚名在上海的那栋房产私下易主,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做的,只是不想戳穿而已。
“魏暖杨,法庭见,我不会放过你的!”
砚名心里的火气大到滔天,正没处发,魏暖杨堪堪撞到枪口上来。可魏暖杨也是个暴脾气,不仅不怕事,还喜欢惹事。
“好啊,我正愁没事做,闲的发慌。”魏暖杨翘起嘴角,不屑的看着砚名,拉着柳恒圳站在一侧,故意说道:“明天以你的名义给你们大学捐一笔钱,换节公开课,就讲讲一个年轻人是如何兢兢业业,努力上进的靠着诈骗自己舅父成为有钱人的。”
“魏暖杨,你别欺人太甚!”
魏暖杨刺耳的声音,再一次刺激到了砚名的软肋,他猛地上前一步,举起拳头,对着魏暖杨笑着春风得意的脸砸了下去。
这一变故,魏暖杨没有想到,但身体对于危险的敏锐度还是有的。他反应敏捷,急速后退半步,拳风擦着脸颊而过,只差一点就被打到了。
“找死!”
魏暖杨一个手劲儿,把柳恒圳推出去老远,同时双膝微曲,手掌握拳,对着砚名的小腹挥出,带着一股子阴狠,重重撞到腹部最脆弱的软肉上。砚名痛苦的闷哼一声,摸准空隙,大手紧紧扣住魏暖杨的脖子,用上了蛮力。
“您不能进去!魏总监有吩咐,谁都不能进!”
门口突然传来秘书尖细的声音,魏暖杨精神一震,直觉是乐正独来了,收回拳头,两只手扣住砚名的手指,用力往外掰。砚名吃痛,可一看见魏暖杨因为乐正独而发亮的眼睛就觉得可恨,愈发的想弄死他。
“放手!砚名,你不想活了?杀人是要偿命的!”
柳恒圳空有两只手,干瘦的身体根本没有什么力气,拉着砚名的手臂推了几下,没起到什么作用不说,反而被甩了出去。
秘书嗓门再大,总归是个女人,乐正独听见里面的声响,情急之下轻轻一推,秘书就倒在地上,捧着自己断了跟的高跟鞋,欲哭无泪。
“魏暖杨!”
乐正独一进门就看着三个人打成一团的样子,魏暖杨还是那个最无助的一个。他没多想,几步冲进了战圈,和砚名扭打到了一起。
“乐正独,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魏暖杨已经把你家的崇震赔光了,你和乐正崇是穷光蛋了!”
“不用你管!”
乐正独脸色发青,不理会砚名的挑衅,黑着脸,和魏暖杨一左一右的把砚名按在会议桌上,直到他动弹不得,才互相对视了一眼。
警察来的很快,把砚名以寻衅滋事的罪名带走了。魏暖杨见柳恒圳一脸担忧的样子,便让他跟着去看看。
这一下,人都走了,会议室里也安静了,就算落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魏暖杨小心翼翼的盯着乐正独,寻找着最佳开口的时机。
乐正独瘦了,眼睛下有两道大大的黑眼圈,胡子拉茬的,就连一直服帖的头发都乱糟糟的。衣服也是,上面的褶皱明显,好像是坐了很久的车似的。
魏暖杨已经快两天一夜没有看见乐正独了,加之现在这种情况渲染,他心里一委屈,就想扑进乐正独怀里撒撒娇,和以前一样。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抬起脚尖,就要扑向乐正独。
第189章 189我们结束了
“魏暖杨,砚名说的是真的?”
魏暖杨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听见这话及时收住,重心不稳,差点一个趔趄摔到地上。乐正独没有动,目光闪烁,脸色阴沉的看着魏暖杨如小丑一样的表演。
魏暖杨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还是想骗乐正独的,说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为自己辩解的了。
“砚名和崇震都结束了,我会再给你打造一个未来。”
“这种未来,你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乐正独勉强按下反胃的感觉,他一路奔波,从北京到上海,又从上海回到北京,经历的,看到的,在和现实发生的事联想到一起,每一件每一桩都透着虚情假意。
父亲说的对,魏暖杨是有意接近他。
魏暖杨张了张嘴,无话可说。他自觉这样才是最好的,砚名没有钱和权力,和一只蚂蚁一样没有攻击性,不能再欺负乐正独了。乐正崇破产了,再也不能强迫乐正独是看财报还是拿着画笔,不能干涉他的自由了。难道这一切不是最圆满的吗?
不是。
魏暖杨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他侧面问过乐正独几次,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而他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做了。为什么?
魏暖杨苦笑一声,透着无尽的失落。
他对自己太看重了,以为乐正独也会一样看重。以为就算自己犯错了,让乐正独失望了,可这个人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宠爱他,纵容他。
并不然。
乐正独的眼睛里透出的光芒是冷的,和每次吵架都不一样,这种能冻死人的寒光带着坚定,仿佛乐正独已经拿到了最可靠的证据,不容他反驳。
“魏暖杨,现在是你喜欢的局面,对吗?”
魏暖杨紧紧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应了。他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这种把敌人踩在脚下的感觉是每一个投资者都想追求的极致快感,何况对手是砚名。
“好,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你可以放手了。”
“什么意思?”
“我们……结束了。”
乐正独保持着最后一丝涵养,郑重的做出了决定。俊逸非凡的脸上面无表情,眼眸微垂,贪恋的看了魏暖杨最后一眼,转身大步走了。
“不行!”魏暖杨大吼一声,飞快的跑过去,紧紧抱住乐正独的腰,嘴上神经质的重复着。“不行,乐正独我不要!这些我都能还给你,我发誓!乐正独我不要离开你!”
“从隐瞒我的那天起,你不就已经想好会有今天的结局了吗?为什么要这样?”
乐正独用力抓住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冰凉的掌心,冷冰冰的手背,两个同样心冷的人要如何一起取暖。
魏暖杨摇摇头,他没有,他从来没想过乐正独会不原谅他。“我不要分手,我不要!”
“可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不会容忍欺骗我的人一直伤害我的父母,就算他们对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可我还是不能容忍。”
乐正独掰开魏暖杨的手,顿了下,僵硬的走出这间充斥着仇恨的会议室。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责任要抗,还有……
乐正独捂着眼睛,每一步都走的如此艰难。他的心在挣扎,告诉他真相不是父亲说的那样,魏暖杨还是有点小聪明但不会害人的小学弟,他们还是住在上海那间小房子里,偶尔打闹,更多的是互相包容。
眼泪顺着手指落在地上,心痛的感觉蔓延全身,乐正独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出崇震。外面的太阳已经西斜,强劲的余晖打在脸上,只感到冰冷。乐正独扶着墙壁,大手握成拳头,狠狠的砸在上面。
尖锐的颗粒刺透肌肤,直扎进肉里,乐正独仿佛没有知觉一样,一下接着一下的砸了下去。他心里的痛比起手上的,不知要痛上多少,只有这样,他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乐正独。”
魏暖杨追了出来,看见乐正独滴落的泪水,心下一片冰凉。他只见过乐正独为他哭过一次,是照片发生之后,乐正独觉得自己没用,照顾不了他。而这次,魏暖杨不敢想,结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乐正独,我知道我做的不对,可我是想保护你。每次看见你被乐正崇打伤,我都很难过,我不想让他伤害你。”
“在我眼里,你们没有任何区别。”
乐正独直起腰,抹掉最后一滴眼泪,还是没有看魏暖杨一眼。颀长的身体在冷风中站的笔直,如同一株刚直的青竹,已经不愿和魏暖杨同流合污了。
一句话,如一万支箭一样,扎的魏暖杨遍体鳞伤。他脑袋不转了,只能凭着直觉傻呆呆的问道:“乐正崇用照片威胁我,我也和他一样吗?”
“你不也一样用我威胁他了吗?”
沉默……魏暖杨低下头,咧开嘴自嘲的笑了。原来乐正独是知道的,并且默认了这样的做法,那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转过身,脚步虚浮的走下台阶,魏暖杨一直保持着微笑,给自己留下最后一点颜面。
爱上乐正独,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追求乐正独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他们在一起吵过架,生过气,却每每用一个拥抱就能和好。明明还比他小一个月,可乐正独对他的宠爱,是由内而外的,把他照顾的很好。
就连母亲都说,乐正独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外冷心热,很细心,还有耐心,为人真诚,有才华还不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