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我叫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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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雨石神秘地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再过1个月春节,我怕他涨价。”

    这样一说,唐双就懂了。酒托的价格是时价,不像酒吧是固定的。“那你悠着些喝啊,喝坏了身子……不值得的。”

    “值,我把这两趟喝完就不干了,跟我师兄送外卖去,往后我就是做鸡的。来,先给我弄口吃的,一会儿小爷要开喝。”纪雨石伸了个懒腰,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的。

    钱这个东西,从前是纪雨石上天的踏板,也是给他一巴掌打到地上的鞭条。起落间他就从顶层摔进地下室,再也没有爸妈供他开销。

    心里肯定慌过,就是不爱表现罢了。如果没有杨兴接着,纪雨石想,自己真没准儿灰头土脸回家认错,这辈子不敢往外迈一步。

    都说人有翅膀,钱就是这双隐形的翅膀。纪雨石感觉自己像个刚长出小鸡翅的小不点儿,扑棱着毛都没长齐的身子,想往天上飞。

    咱们的店,多好听啊。纪雨石咂摸着4个字的滋味,嘴里的酒精都甜。

    杨兴仍旧那个时间醒,风寒地冻来接人。凌晨5点,路面连个震动的汽车都没有。笔直的马路隔开两个世界,那边轻声笑语酒吧街。这头一片寂静,仔细听听,也许还能听见谁家的鼾声。

    唐双说纪少今晚心情好,喝得多些。杨兴抽完了3根儿烟才看见红色羽绒服,走得趔趔趄趄的。

    说好的五分醉呢?

    “师兄等我半天了吧?”纪雨石想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无奈手下没力气,抓了两把没抓到。

    “你再喝就天亮了,跟我回家。”杨兴听见自己胸口里噗通噗通跳着什么,估计是因为气坏了。他一滴没喝,却好像肝也疼。

    “我今晚还行,八分,八分醉吧,诶?我钱呢?”纪雨石满身找兜儿,看师兄怎么都好,满当当塞过来一把,“给,这是今晚的酒钱,你帮我收着。”

    杨兴不接:“我凭什么帮你收着?我是你什么人啊,这么爱拿你东西。”

    纪雨石喝得脸发烫:“你是我二师兄,你不帮我,谁帮我拿着……而且我这人吧……手里不能存钱,存不住,我老想着花。你其实挺在意我的,嗝,替我拿着嘛。”

    杨兴脚下一停,接过一把钞票,拽过纪雨石就拉着走。“你再叫一声二师兄试试?”

    “你这人,老这么凶。”纪雨石脑袋里犯迷糊,师兄平日也算好相处,就是每天接自己不情不愿的,闹得跟谁逼他来似的。

    “凶?有不凶的人啊,酒吧里多得是。”杨兴知道他喝多了,放慢脚步,每一步都在迁就。

    “酒吧里的人也凶,跟我玩儿摇骰子,厉害着呢,我输了一晚上。”纪雨石趁醉意把杨兴腕上的佛珠扒拉下来,自己戴了,“师兄啊……”

    “你又戴戒指!我准你和别人玩儿骰子了吗!”杨兴再慢一步,没有甩开他。俩人瞬间换了首饰,佛珠给了纪雨石,戒指叫杨兴给摘了。

    “别扔啊,我就那么个值钱的……师兄啊,咱们的店还没起名字吧?我想了个好名字。”纪雨石一路上占便宜,戴了佛珠就美滋滋,知道杨兴在意自己,“就叫鸡不约,好听吧?这名字可以,这名字太棒了……”

    “约你妹的!”杨兴反手抓住他手腕,像捉了一只野鸡,往地下室里拎。得关门,得上锁。

    后半段走得快,杨兴是想慢的,可胡同里出过抢劫案,不得不拉着小石头快走。再下楼梯,穿过楼道往屋里去,纪雨石感觉自己快晕了。

    一进屋,纪雨石就看见地铺打好了,被子多了一床,是杨兴怕他冷。

    “我烧热水去,你自己擦把脸。”杨兴已经在脑子里把纪雨石摁浴缸里洗刷刷了,喝这么多,浑身都是酒气。

    “不去。”纪雨石靠着墙,扬起下巴,喉结的弧线很诱人,反身将杨兴压了。

    “师兄啊。”纪雨石一挥胳膊,牢牢抱住大宝贝似的,脸往脸上贴,“师兄啊……”

    屋里没开灯,只能看到小白雪的一双圆眼睛,似乎看不懂俩人一进屋抱什么。

    “师兄在,你抱我干嘛?”杨兴呼吸加快。这样的小石头好看死了,又怂又乖,忍不住想疼他。

    “42,还差42个。”纪雨石偷笑,膝盖软得打颤,还去咬人家的喉结,“我抱一会儿啊,喝酒了,小石头累,你也不夸我。”

    “累你就歇着,抱我干嘛?我又不是你什么人。”杨兴没好气地说。都穿着羽绒服,他却感觉像什么都没穿。喉结不疼,却能感觉出格外尖的虎牙硌了自己一下。

    “你是。”纪雨石站不稳了,鼻子埋进杨兴的脖子边上,帽子毛茸茸,扫着他打了一个喷嚏。“后天,陪小石头看姥姥去,我想给姥姥买个玉镯子。”

    “看姥姥?你喝多了吧?”杨兴感觉纪雨石一直在找拉锁,帮他解开了,又想帮他解皮带,手不由自主地环了腰,“又开始说胡话,师兄快被你气死了。”

    “别脱我裤子……真是姥姥,姥姥是苏州人,说话和小双一样……好听。该过生日了,师兄陪不陪我去?”纪雨石迷迷瞪瞪地说,要不是有人抱着早就摔了。

    “不陪,你该睡了。”杨兴怕他真摔,一步一步带着往床上靠。谁料纪雨石不愿意睡床,一骨碌翻地铺上去。想帮醉鬼脱衣服,可这人死死抓着皮带不放。

    抓着不放,杨兴突然间刹住了手。他不愿意脱就不脱了吧。

    “陪嘛。”纪雨石闭着眼,自己把羽绒服扒了,踢了鞋,开始往被子里钻。

    “不陪。”杨兴一把将被子拉到鼻尖,再去烧水灌热水袋,轻轻塞到纪雨石脚下。小白雪在旁边喵喵叫,也跟着钻进被窝去。

    没多会儿,一人一猫全睡着了。天这才开始蒙蒙亮,杨兴的困意却被扰得一丝不剩,他躺下又起来,起来又躺下,最后拉开简易衣柜,发愁见长辈该穿哪一身好。

    作者有话要说:

    杨兴:突如其来的见家长,慌。

    石头:计划通,反正先套牢再说。

    第 34 章、给姥姥买镯子

    纪雨石睡醒已经下午, 又被囚禁强制爱了。屋里没有开灯, 桌子上有一张纸。

    晚上7点之前回来,醒了打电话。蓝色圆珠笔写的, 杨兴的字。

    他的字很好认, 偏细长, 拐折处很有力道,一撇一捺都能看出顿笔来。饶是自诩写一手好字的纪雨石也甘拜下风, 能与杨兴分个高下的人, 恐怕只有梁忞那小子了。

    想到梁忞,便拿出来手机。

    “喂, 小文心, 是不是特想我啊?”

    “想你最近干嘛呢, 也不知道给我和我姐打电话。”梁忞正在大学食堂打饭。

    “我不是天天和你俩微信嘛,哪儿敢忘了你和柔柔。诶对,你可盯紧了啊,别让你姐再相亲了, 我再过两年真娶她, 说好了的。”纪雨石翻了身, 揉着腰起来去涂药油,喝酒再吃了发物,瘀血青紫总是不好。

    像被人虐待过似的。

    “别贫,当年的事……早过了,我家也不可能让你提亲。”梁忞正排队,心里一紧, 把要打什么饭给忘了,“你最近干嘛呢?送外卖送的累死了吧!”

    “甭提了,累死小爷了,往后有钱真不干这活儿。”纪雨石连蒙带骗的,后背伤太重,自己又够不着,勉强擦擦,“你家不当真,小爷可是当真的,说娶就娶。”

    梁忞一笑:“算了吧,就你,真不敢把我姐嫁过去。”

    “我怎么了啊,等我将来自己赚钱了羡慕死你!杨兴说带着我开店呢!”纪雨石嫌屋里冷,喝了水又钻被窝去,“我姥姥在哪儿你问出来了?”

    “问了,你妈这人好搞定。”梁忞不敢说自己一直给阿姨通风报信,大儿子在外头晃悠,当妈的不可能真放心,就连枕头都是阿姨叮嘱他送过去的,“我说小时候常去你家蹭饭,这么多年也没去看姥姥,你妈就告诉我了。挂了电话就把地址发给你。话说……确实应该去看看,你姥姥还挺疼我的呢。”

    “屁!我姥姥那叫爱屋及乌,疼我这个外孙子捎带着疼你。”纪雨石又聊几句,听见门外有动静就赶紧挂了。

    假装刚醒。

    “和谁打电话呢?”杨兴一进来就揭穿他,抱着一大盆什么。

    纪雨石一看傻了,有点儿不自在。“靠,师兄你是要相亲去吗?买这么多东西!还穿这么精神!”

    “我倒是想相亲呢,也得有时间啊。”杨兴不愿叫人看出来自己在意,挑一身精神衣服来,还买了东西。

    这时候把脸扭着,打死也不看纪雨石。

    纪雨石不知道,站起来翻袋子,飘着满屋药油的气味:“诶呦,买这么多吃的啊,师兄这个走地鸡青菜潮汕粥是给小石头的?”

    饭盒上还贴着结账单,备注是多放青菜,炖烂一些。一摸还热着。

    杨兴中午去叫的潮汕砂锅粥,特意吩咐过。买完东西正好取回来。“你又喝药油了吧?就腿上一块青,至于用这么多吗?就这么娇气怎么带你开店。”

    “谢谢师兄啊。”纪雨石在口袋里找勺,杨兴这人永远不把话说透,不否认就是默认,这粥是给自己的。

    “靠,师兄你发财了啊?这虫草燕窝也是给我和崽崽的?师兄你别这样儿,不能,不好,不可以,小石头摔个膝盖又不是坐月子。”纪雨石叼着勺问。

    “你怀的崽崽生了吗你就坐月子了,满嘴胡说八道。”杨兴又扭脸了,起身开门,从外面搬了个大件进屋。

    “艹!师兄你要干嘛啊!你真去相亲啊?”纪雨石彻底看傻了。

    好大一盆植物,大概有半人高吧。红底儿描金字的万寿花盆,塑料布罩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来里头是什么古怪。

    “过来看看。”杨兴说。还好没开灯,脸都烧热了。

    纪雨石端着粥,蹲在一旁傻看,还闻闻。“好香啊,师兄你要买花送谁啊?你不会……真要相亲去吧?”

    再喝一口粥,刚才令人食指大动的滋味全无,味同嚼蜡了。

    “你满脑子都是相亲吧?”杨兴恨不得把人扔出去,亏得自己辛苦一大圈找这宝贝,“你不是嚷嚷着要去看姥姥吗?空着手去啊?”

    塑料布揭开来,像揭开一个婀娜多姿的月影。土壤培植出薄薄的一层青色,生着一株修剪得当的小桂树,像个佳人。现在不是桂花的花期,可金色花苞倒迎着寒冬盛开,指不定在温室里养了多久才能长得这么好。

    “姥姥?”纪雨石昨晚没喝断片儿,都记着呢,“师兄你不是说……不陪我去吗?”

    “我现在也没说陪你去啊,就是看你这副寒酸样儿,怕老人家上了岁数担心。”杨兴也没养过植物,只知道卖花的说冬季出室成活率不高,除非养得特别精细,“你说你姥姥苏州人士,也不知道自己张罗张罗,天天就知道喝个烂醉。”

    纪雨石叫人训了个脸红,蹲着缩成一小球。“我这不是手头紧嘛,微信里还有一万块,想给姥姥买个玉镯子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