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遗秘1--24

第 3 部分阅读

    胡思乱想。

    宝玉见了秦锺的媚态,再忍耐不住,又发狠抽了十几下,差点没把秦锺的嫩

    肛都拖了出来,终於迎来一阵尽情的怒射,那滚滚玄阳烫精直喷到秦锺股内深处

    ……秦锺一受,只觉宝玉那浆跟别人大为相异,不知怎麽整个人都趐麻了起来,

    前面那刚射罢的玉茎不禁一翘,竟又要射,忙自己用手狠揉了几下,再次射出精

    来,哆嗦道:“玉哥哥,可被你玩坏了……”

    两人销魂一番,更加难舍难分。秦锺把那条接了自己风流汁的雪白汗巾在宝

    玉面前晃了晃,说:“玉哥哥,要不要?”宝玉当然如获至宝。两人又在床上温

    存了许久,尽说些混帐话。正是:遇美童始泄断袖癖,两相悦方知龙阳美。

    到了那掌灯时候,宝玉秦锺两人才手拉手从里间出来,脸上仍带着晕,且都

    神采奕奕的,那守在门口的袭人慌忙避开去了。见前边尤氏、凤姐等仍在玩牌,

    两人便过去看了一会。可卿抬头望了她弟弟一眼,又继续摸牌。算帐时,却又是

    秦氏、尤氏二人输了戏酒的东道,言定後日吃这东道,一面就叫送饭。

    吃毕晚饭,众人又玩了一会牌,凤姐起身告辞,和宝玉携手同行。尤氏等送

    至大厅,只见灯烛辉煌,众小厮都在丹墀侍立,却碰上老仆焦大喝醉了,又在那

    里叫骂。

    众小厮见他太撒野了,只得上来几个,揪翻捆倒,拖往马圈里去。焦大越发

    连贾珍都说出来,乱嚷乱叫说:“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那里承望到如今生下

    这些畜牲来!每日家偷狗戏鸡,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我什麽不知

    道?咱们‘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众小厮听他说出这些没天日的话来,唬的

    魂飞魄散,也不顾别的了,便把他捆起来,用土和马粪满满的填了他一嘴。

    凤姐和贾蓉等人也遥遥的闻得,便都装作没听见。宝玉在车上见焦大这般醉

    闹,倒也有趣,拉住凤姐问道:“姐姐,你听他说‘爬灰的爬灰’,什麽是‘爬

    灰’?”

    凤姐听了,连忙立眉嗔目断喝道:“少胡说!那是醉汉嘴里混,你是什麽样

    的人?不说没听见,还倒细问!等我回去回了太太,仔细捶你不捶你!”唬得宝

    玉忙央告道:“好姐姐,我再不敢了。”一行人自往荣府而来。

    一路上,姐弟却没说话,宝玉也没再赖到凤姐怀里撒娇,只是怔怔望着车窗

    外。

    凤姐中午来时在车上被他惹了满怀情欲,那劲头到现在仍未过去,心中暗暗

    盼望他再来纠缠,便藉口“天凉了”下了帘子,谁知宝玉仍木头人似的坐在那里

    发呆。凤姐不由又爱、又恨,心想:“莫不是我中午来时装做拒绝他,他倒当真

    了?”

    原来那宝玉却是在想着日後与秦锺一起上学,天天相见的日子。正是:不因

    俊俏难为友,正为风流始读书。

    这日一早,宝玉从老太太那里问安出来,正盘算去处,瞧见几个巡园子的婆

    子走过来,本没在意,忽一眼瞥见当中有一个妇人与众不同,又十分面生,便细

    瞧了瞧,只见她年纪约四、五十,皮肤白腻,体态丰腴,虽然神情和蔼,眉目间

    却透出一股脱俗的气质,且衣裳甚为华贵,怎么看也不似个下人,就叫住了问。

    有婆子回道:“这是南安郡王府荐过来的白婆婆,可是江湖上的会家子哩!

    只因近来京里闹采花贼,所以请来帮看看园子,真是委屈了。“那白婆婆也

    过来笑咪咪的请安。

    宝玉奇道:“京里闹采花贼?我怎么不知道呢?”白婆婆笑吟吟答道:“公

    子常在府内,外边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不知才好呢!”另有婆子接道:“我们府里

    也是近来才知的,不过听说京里早已闹得轰轰烈烈了,那采花贼滑溜得紧,到现

    在还没被官捉着,大老爷才命人去请人来看院子。南安郡府听到,便荐了白婆婆

    过来,真是受不起呢!”

    宝玉点点头,临走时忍不住多打量了那白婆婆几眼,心里异样:“这婆婆看

    起来倒跟薜姨妈一样娇贵,哪里会是江湖中人呢?”

    别的下人大多不敢多看宝玉,那白婆婆却迎着他的目光笑咪咪的望着他,十

    分和蔼可亲。宝玉有些纳闷,想了想就走到贾琏的院子,平儿说在里边呢,他便

    一头撞了进去,正逢他们夫妻俩坐在炕上说这事。凤姐儿一看到宝玉就笑了,招

    他过去在身边坐了,搂住他的肩笑吟吟说:“你怎么来了?”

    宝玉见她神情亲昵,虽说往日也是如此,可想起那天车内的荒唐,不禁心中

    一荡,再不能自然,况且贾琏还在面前,便讪笑道:“怎么京里就闹采花贼呢?

    而且南安府还派来了个老妈妈来帮我们巡院子。“

    贾琏却是见惯他们“姐弟”亲热的,不以为意道:“这采花贼早就闹了好一

    阵子了,我们府里却这会子才知道。老爷叫我去找人来帮看院子,我就去‘顺远

    镖局’请了几个资深的镖师来,南安府却自己派人过来说,那些镖师都是男人,

    进不得二门,便荐了这个白婆婆过来,说是江湖上什么门派的高手,我看她倒是

    比你嫂子还娇嫩些哩!”说罢笑嘻嘻地看凤姐。

    凤姐瞪了她老公一眼,道:“那南安郡王府与我们素少往来,怎么这会儿荐

    个人来呢?想来定是因为咱府有了贵妃,想来巴结,所以就随便叫个人过来应应

    景吧!”

    宝玉这才有些明白,又听贾琏道:“今早老爷又叫我去,说听众人讲那采花

    贼滑溜得紧,连大白天还敢出来闹事,一大帮人捉他也捉不到,怕那几个镖师不

    管用,要我再去请一些好手来,费用一概算官里的,等下我还得再跑一趟。”

    凤姐说:“这次再去请什么人好呢?”贾琏道:“这个我早有打算,听说城

    南的‘正心武馆’是少林寺不知第几十代弟子还了俗办的,有些好手,比一般镖

    局里的强多了,我就去那请人。”

    宝玉听了,便说要跟贾琏一起去。凤姐拉拉他的手说:“好兄弟,那些粗俗

    地方有什么好玩的,你留下来帮我写几个字,等下还有事问你。”

    宝玉来了兴致,一心只想着去武馆瞧瞧,没注意凤姐那水汪汪的目光,说:

    “等我回来再帮你写。”凤姐心中恨恨的,却无可奈何,只好由他了。

    宝玉跟贾琏坐了车,出了荣府,一路往城南赶去。

    却说宁府这边,贾蓉用了早饭出去办事,秦氏从尤氏处请安出来,只觉心里

    懒懒的,也不知想着什么,迤逦到后边园子,见前边有一藤编的秋千冷冷清清的

    垂在那里,心道:“好久没来找你玩了,想不想我?”便打发了众丫鬟,只留了

    一个贴心的瑞珠,自己攀上了秋千,叫瑞珠在旁边推。

    兴致勃勃的玩了一会,忽闷闷地想起:“自从小钟儿识了那个宝玉,便少来

    看我了。”心思又转到了宝玉的身上,不知怎么竟羞涩焦躁起来。

    痴迷间,突见瑞珠醉酒似的往后一倒,摔在草地上,正不知何事,只觉眼里

    白影一晃,竟有个人晃到了面前,定睛一看,那人却是生着一张流蓝带绿狞狰无

    比的鬼脸,差点没唬晕过去,身子软绵绵的就要掉下秋千去……却被那不知人或

    鬼一把抱住,竟也窜上秋千来。

    秦可卿说不出话,只觉上下被人摸索,加上眼前的那张鬼脸,仿佛置身于噩

    梦之中。那半人半鬼似在她脸上嗅嗅,竟发出人声来,却是十分好听:“都说贾

    蓉的老婆是仙子下凡,果然不错。”

    秦可卿被拿住玉丨乳丨,羞涩无限,惊惧去了一些,再仔细一看,那张脸显然是

    戴了一张面具,眼眶里竟有一对清清澈澈的眼睛,与那狞狰面具十分不相衬,努

    力叱道:“你是谁?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那人不答,眼睛里似有一丝不明的笑意,下边两手乱动乱插,却把她弄得浑

    身酥麻,加上一种十分醉人的男人气息阵阵袭来,真教她有些不想反抗了……但

    是总不能就这样给人乱来吧?秦可卿心头一惊,乱挣起来,她虽生性风流,也跟

    人偷过,可是这样子她还接受不了。

    那鬼面人有一百种方法可令秦可卿丝毫动弹不得,却只一味调戏,任凭她挣

    扎,又叫她逃不出他的掌心,仿佛觉得这样玩更有趣味。

    可卿在秋千架上奋力乱挣了一会,只觉手也酸了,腰也软了,还出了一身香

    汗,腰里的紫花汗巾儿却给松了,罗裙溜褪,掉挂在足踝上,露出一大截滑雪雪

    的白腿来,最后那玉锦小肚兜儿也被摘了,一对梨形美丨乳丨娇弹而出,不禁羞得无

    处可容,生怕被那人看清,不由贴上前去,想躲入他怀里。

    那鬼面人十分得意,哈哈一笑道:“这叫投怀送抱,可非我强迫你喔~~”

    秦可卿慌忙推开那人,双手捧胸,无助的叫道:“我家老爷可是世袭宁国公,

    官拜一等将军之职,我夫君也是黉门监生,你今日恃强淩弱,不怕他日叫将官里

    拿去?”

    怎知那人笑了起来,竟似蕴有无限狂傲之意,道:“别说小小一个宁国公,

    就是当今那个蠢皇帝,我也是暂放在那里摆着的,天下有哪个能奈我何!”一手

    把玩可卿那软绵红嫩的美丨乳丨,么指揉按那娇俏俏的殷红奶头,清澈的眼里闪烁着

    yin秽光芒。

    可卿一听那鬼面人竟连这大逆不道的话都说出来了,心知吓唬不了他,只好

    盼望有人寻到这后花园来,但恨自己刚才贪玩,把人都遣开了。

    不一会,可卿只觉浑身不自在起来,娇喘吁吁,香汗腻体,待被那人伸手到

    下边一掏,方觉自己早已湿透了,玉股一动,连秋千架上的藤编垫子都是滑腻腻

    的,不禁大羞。

    她丈夫贾蓉床上的功夫已算极好,也十分有情趣,可跟眼前这人一比,就似

    小儿过家家一般,不知怎么便只要被这人动一动、碰一碰,也是舒服无比。

    鬼面人见秦可卿羞态媚极,有些忍耐不住,忽解了自己的腰带,掏出一根巨

    昂无朋的东西来,塞到花涧底下,把可卿整个人儿都拱浮了起来。

    秦可卿忙偷偷一乜,顿惊得花容失色,那东西竟比她丈夫的大上近倍,平时

    贾蓉尚令她有点难以消受,何况这根?便又挣拒起来,无奈那人只箍住她两只白

    股,将她双腿分开搁在雄阔的腰上,叫她合不起来,然后把那巨榔头般的龟道探

    到她玉蛤嘴里醮了醮滑腻腻的花蜜,就踏踏实实一步一个印的往娇嫩里刺了,凭

    那可卿如何推拒挣闹,只不回头。

    奇怪可卿并不疼痛,只觉花房塞胀欲裂,心想再入一点就不行了,但被那人

    直插到尽头,却也没死,花心竟叫他给采去了,不由眼饧骨软,待那人一抽动,

    才知原来是这样的快活,简直非言语能述。

    可卿只觉那人几乎皆能达尽头,下下采着自己幽深处那娇嫩敏感的花心,令

    她阵阵痉挛,远非贾蓉那十下只着四、五可比,而且进退又似有无穷的变化,难

    以细辨,却是滋味无穷。

    那人不知使了什么法术,秋千就悠悠的自行摇晃了起来,且愈荡愈高,两个

    挤在那小小的秋千架上,颠鸾倒凤,竟是奇趣无比,秦可卿一对白雪雪的美腿从

    秋千架上垂落,罗裙早已掉落地上,还穿着粉色绣鞋儿的小香莲在半空里时舒时

    弓,被四周荫绿的树木一衬,那景色又是何等旖旎香艳,只可惜再无人能瞧见。

    秦可卿何尝试过这等奇趣滋味,只觉心儿随着秋千晃晃荡荡,飘飘扬扬,整

    个人似欲仙去。下边被那根烫乎乎的巨物刮得花房酥美,出时似把肝脏都欲拖出

    蛤口;入时却送到幽深,那雄劲的大榔头几乎似要把心儿给顶出喉咙来,一股股

    春水不住涌出来玉蛤,流湿了一股,又蜿蜒到腿上,随着那秋千一摇荡,竟有几

    滴不知飞落何处了……

    可卿忽忍不住,只觉花心眼儿里酥麻麻的,又痒到骨缝里去了,娇娇呼道:

    “要丢。”话才出口,不禁羞悔欲死,心想怎么在这种情形下竟会给一个陌生人

    玩丢,而且来得这样快,更可恶的是自己还叫了出来!刹那间脸烫得不知往哪儿

    搁,低低的蜷在那人怀里,双手不自觉死死的搂抱那人的虎背,身子痉挛,狠咬

    了贝齿,只盼能忍得住……

    谁知鬼面人那大gui头竟似揉开了她那幽深处的嫩花心眼儿,清清楚楚地压在

    里边,抵煨着那里边的娇嫩,一股似有似无的吸力直透入更深,抽汲得她魂儿欲

    飞欲化。听那人笑道:“宝贝,忍不了的,都给我吐出来吧~~让我尝尝是什么

    档次的。”

    秦可卿只觉浑身懒洋洋的,似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再忍耐不住,花心内那股

    股花浆便如注的排泄出去,这样的销魂快活,竟是从未有过,想来以后也不会有

    了……

    鬼面人只觉gui头上淋下了一股股油油软软的浆来,那酥麻直泌茎心,非同小

    可,他采御无数,立知是罕见的至宝,忙运玄功汲纳,将那股股精花收入体内,

    不由脱口赞叹道:“真是个千里无一的宝贝儿,不但媚到了骨子里,连流出来的

    东西也是天上的琼汁玉液呀~~”

    可卿美不可言,张着小嘴儿,被那鬼面人采得死去活来,不知比那平日丢多

    了几倍。

    一阵欲仙欲死过去,听那鬼面人笑道:“今日过后,你想我不想?”秦可卿

    咬牙摇了摇头。那人便将秦可卿挟起,抄起掉在地上的衣裳,竟白鹤似的飞翔纵

    跳,已下了秋千,还看不清楚,转眼就到了一处假山后。秦可卿哪知江湖上飞檐

    走壁的轻功?不禁惊疑万分,真分不清那人是神是鬼了。

    鬼面人将秦可卿放在茂盛的花丛里,笑道:“这里景致怡人,且再与你销魂

    一度,看你想不想我?”他因秦可卿十分不俗,所御过的千百个女人里也没几个

    能及得上她,所以打算使出些非凡手段,将之收服。可卿又骇又酥,心想再被这

    人弄一回,还不把小命丢了?

    这回鬼面人把秦可卿剥了得一丝不挂,自己也脱个精光,肌肤一贴,可卿只

    觉十分光滑,偷偷把眼一乜,那人的身材竟是无比雄美矫健,皮肤也十分光洁白

    晰,不禁一阵心神迷醉,只恨那人脸上仍戴着那张狰狞的面具。

    鬼面人将可卿双腿绕在腰上,将那巨昴无朋的大rou棒又凶狠的杀了进去,一

    轮有招有式的抽挺,又把她给送上天去了。

    弄了一会,鬼面人见身底下这美妇死咬朱唇一味苦捱,笑道:“这里偏僻幽

    静,你叫了也没人听见,忍他做什么?”可卿羞极,更是妩媚绝伦,惹得那人狂

    性大发,邪笑道:“定要把你弄出声来!”

    这次鬼面人使出种种秘传手段,只弄得秦可卿通体欲融,那花底蜜汁流溢不

    止,两只玉股便如那油浸一般,滑不留手,却仍只是不肯叫。那人心中忽生出一

    股怜爱之意,再不忍折腾这小妇人,又换了一种温柔与之调弄,才一会儿,谁知

    那小妇人倒开始轻轻柔柔的娇哼起来,喜得他如饮甘饴。

    销魂蚀骨间,鬼面人俯下身来,说:“让我亲亲。”可卿竟拒绝不了,仰首

    启唇与之接吻,虽眼前隔着一张狞狰面具,但此际两人心中却生出一种情迷意乱

    的感觉。那人舌头在可卿嘴里探了一回,可卿竟忍不住去纠缠,待到那人收回舌

    去,她又自己将自己那滑腻腻的小丁香吐了过去,被那人好一阵吸吮,技巧妙到

    毫巅,早将个可卿迷坏。一对玉人上下两处交结,你进我退你来我往,那美处真

    是笔墨难述。

    可卿的小舌儿被那人噙在嘴里,忽然股心一抽,通体又麻了起来,含糊不清

    呼道:“不行,又要丢啦~~”那人哼道:“本王也赏些给你留着吧,小屁股给

    我挺起来,好好接着!”

    可卿幽深处那花心眼儿正在张翕,欲丢未丢,忽被一股滚烫的激流射入,顿

    时如遭雷极,只觉这回比刚才还要美上许多,喉底娇呀一声,阴精也滚滚涌出,

    几不知人事。两人相拥对注,已臻化境。

    又不知过了多久,秦可卿迷迷糊糊间听那人在耳畔低语道:“要不要我再找

    你呢?”便想都没想就点点头,转霎却连脖子也红了。又听那人笑道:“跟我玩

    多了说不定会没命的,你可想好了。”秦可卿便似那任性的孩儿般道:“没命也

    要……你。”那鬼面人深深的注视着身底这个女人,心中一阵悸动;可卿亦痴痴

    凝望身上那人清澈无比的双眼,幻想着他狰狞面具下那张脸的模样……

    可卿在花丛间痴痴迷迷,亦不知那鬼面人何时已离去了,手软脚软的穿了衣

    裳,却怎么找不到腰间那条紫花汗巾儿,支撑着站起来,摇摇欲坠的回房去了,

    幸无人撞见。

    到了晚间,丫鬟瑞珠慌慌张张寻来告饶,说为奶奶推秋千不知怎么就在草地

    上睡着了,到现在才醒来。却见这蓉奶奶也不骂她,只是慵慵懒懒半卧于榻上,

    人也仿佛瘦了一圈,额前一卷柔柔的秀发掉下来,呆呆地望着窗外……

    但那窗外除了淡淡的竹影,一轮冷冷清清的白月,还有什么?

    却说宝玉跟着贾琏坐车来到城南,远远瞧见一座大院,不似家里那般华贵雅

    美,却也到处栽了树,前后一片郁郁葱葱。待近一瞧,正门上悬着一块门匾,上

    大书“正心武院”,旁又题有“少林寺第三十七代弟子无心”几个小字。

    两人下车,早有武馆弟子迎出。为首一人,生得仪表堂堂,身材雄健,自称

    是武馆大弟子邹远山,说师父殷正龙已在堂上恭候大人多时。贾琏忙还礼,跟随

    进入。其实贾琏只不过捐了个小小的“同知”,受此礼待还不是因为人家看在他

    老子的份上。

    进了大门,便见里边有一个地上铺了大面青砖的操场,场边四周摆列了数排

    兵器,除了常在戏里看见的“刀、枪、剑、戟、斧”之类,还有许多不曾见过的

    兵刃。操场中间又有十几二十个人在那演练,比平时看那些卖艺杂耍的可要好看

    多了。宝玉看得兴奋,就不肯走了。贾琏无奈,只好放他在那里,命小仆茗烟照

    看,自己去见馆主。那邹远山微微一笑,也唤过一个叫白玄的师弟留下来照顾宝

    玉。

    宝玉见这白玄比自己还高出约半头,身材修长,英气勃勃,笑问道:“你也

    是这里的弟子么?学到什么神奇的功夫没有?”那白玄知他是城里富贵人家的公

    子,虽听他问得有点古怪傻气,并没见怪,微笑道:“我是武院‘平’字辈的弟

    子,功夫没学多少,不过倒是因此得了个强身健体。”宝玉“喔”了一声,与茗

    烟主仆两个兴致勃勃的观看场中那些人舞刀弄剑。

    其中有一个大胡子,身材伟岸,手持一根大头棒,边说边比划,正带几个年

    轻人比弄,动作停停止止。

    看了一会,茗烟对宝玉道:“我瞧他们也希松平常,动作这么慢,真打起架

    来,只怕没什么用。”白玄听到,只微微一笑,也不理睬。旁边偏有一个叫做古

    立的“平”字辈弟子听见,瞪了一眼,忽笑笑走过来,对茗烟作了个揖说:“这

    位小哥,想来是练过功夫的,不知出自哪里呀?”

    茗烟得色道:“我没学过什么功夫,不过我们府里百多号男人没几个能打得

    过我。”这话倒没吹牛,他虽年青,可身材高大,脾气火暴,素来最喜欢打架,

    而且总能打赢,凤姐怕外边有人欺负宝玉,就叫他跟了宝玉。

    那古立笑道:“原来小哥这么厉害呀?我在这武馆里学了这么久,还没跟人

    真正打过架,不如我们来玩玩,说不定能向小哥你学一手。”茗烟和气道:“我

    打架从来就是真打的,下手不知轻重,而且我家老爷也再三吩咐我不准出去打架

    的,今天我家公子又在这里,所以……所以……”

    古立扬声笑起来,转身就走,大声道:“原来是不敢,还找什么借口呢?”

    场里众人听见,都转头瞧过来。茗烟大怒,一股火气直窜上心头,跳进场中,

    扯住那人,喝道:“我怕你吃亏,你反不领情,真不悚我一轮拳头捶坏了你!”

    古立瞧着茗烟淡淡道:“那你是要跟我玩玩啰。”茗烟道:“不怕就教训教

    训你!”道:“那开始吧!”也没看清他怎么弄,明明是茗烟扯住他的衣襟,突

    的就摔了出去,重重跌在青砖地上,趴在那里发愣,惹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宝玉也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见那古立上前去扶茗烟。茗烟又羞又恼,摔了

    那人的手,复跳起来,暴叫道:“趁人不备,算什么英雄!我们再来打过!”那

    古立似乎吓了一跳,忙跳开去,装模作样的摆出戒备的姿势,却笑嘻嘻道:“那

    好,我们再来玩一玩,你准备好了没有?”

    茗烟大喝一声,如猛虎般抢去……却听“碰”的一声,又趴在青砖地上,但

    他这次爬起来得快,连继几个反扑,只见那古立或肘或掌或腿,动作也不大,茗

    烟便东倒西跌,他屡败屡战又重重地摔了几回,忽爬出场子,起身作了个揖,说

    道:“大哥,不打了,我打不过你。”那脾气却是从没这么好过。

    宝玉见茗烟狼狈万分,衣服上粘满了尘土,方知真有功夫这回事,当下上作

    揖前说:“我们不知深浅,刚才言语中有所冒犯,还请各位原谅。”有几个人也

    还了揖。

    那古立因善长地躺功夫,外号叫做“滚地狮子”,素来喜欢捉弄人,但也爽

    快,上来帮茗烟拍拍身上的尘土,笑道:“我是最贪玩的了,不知弄痛这位小哥

    没有?”茗烟咧着嘴说:“不痛不痛,今天我算是开了眼界啦,哪天我也到你们

    这里学两手,到时咱们说不定就是师兄弟呐!”众人只当他随口说说,哪知他真

    怀了这个心。

    忽听有人叫道:“殷师姐回来了。”众人顿热了起来,皆往门口迎去。宝玉

    也眺眼张望,想看看是什么人这般受欢迎。忽然眼睛一亮,一个身着淡绿裳子,

    婀娜苗条,年只约十六、七岁的少女与一帮人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虽然还远,却

    似乎看清了那姑娘脸上的一对美眸,真是少有的明亮。

    旁边的茗烟也看呆了,喃喃道:“我的娘,这么大的眼睛!”

    这日黄昏,贾蓉刚从外边回到府中,忽闻北静王府着人来请,家里人都慌了

    起来。原来那北静王世荣虽年未弱冠,却因祖上功高,今也在朝中显赫,又生得

    秀美异常,性情谦和,人都说是“非池中物”。但素来与宁府没什么往来,今日

    却来请贾蓉,也不知是祸是福。贾蓉忙换了衣服,骑了马跟来人过去。

    贾蓉到了北静王府,跟来人进去,又有衣帽周全的小厮擡轿过来代步,一路

    只见那亭台楼阁峥嵘轩峻,树木山石葱蔚洇润,气派远比家里要大许多,心中忖

    道:“待我家贵妃的省亲别院建好,或得有一比。”还没过二门,就已见不少女

    子下人往来,几乎个个年稚容媚,与别的王府大不相同,心里又暗想:“看来这

    北静王爷喜欢用女人。”

    走走转转了好一会,才听人报:“到了,请公子下轿。”贾蓉出轿,见已到

    了一栋华美繁艳、雕梁画栋的粉楼前,门额上雅书“天香楼”三个字。又有美婢

    提灯迎上,曰:“王爷正在楼上等候。”

    贾蓉战战兢兢地上楼,转过一张美人屏,远远见一人坐在那边,旁有两、三

    个美人捧杯拥伴,另一边还有一排女子持抱各种少见的乐器,有的见都没见过,

    知是北静王,忙上前跪下,不敢擡头,恭声道:“小人贾蓉拜见王爷。”只听那

    北静王和声道:“不必多礼,世子请起,本王已备了酒席相候,请入座吧!”声

    音竟是十分好听。

    贾蓉心头一松,这才起身,微一擡首,只见那北静王世荣头上用一个玉麟髻

    束着,发墨如漆,齐眉勒着碧波玉抹额,身上简简单单的着一件云纹锦袍,面如

    美玉,身若长柳,一双眼睛清清澈澈,宛似那夜空里的明星,奇怪的是,也不知

    哪个地方,竟跟宝玉有几分相像,只随随便便地坐在那里,便教人心愧形秽。

    贾蓉从来对自己的容貌十分自负,但一见了这北静王,便暗暗自叹不如了,

    道:“小人何德何能?敢要王爷以宴相待,还请王爷明赐原由,才敢入座。”

    王爷笑道:“本王素闻世子风流跌宕,早有心交结,所以今日以家宴相候,

    你不必拘束,我们无话不谈。”

    贾蓉听得心中一喜,暗道:“原来如此,早听说这北静王十分风流,出入风

    月之地,我也常在那些地方快活,多少混出了点名声,想是传到了他的耳里,所

    以叫我来交流,看来是我的福分到了。”当下道:“多谢王爷厚爱,小人怎么受

    得起?”便由一美姬引到一边的几上坐了,又有侍女摆上佳肴、斟倒美酒。

    酒过三巡,北静王笑问道:“听闻世子常在都中的烟花之地逍遥,不知都去

    哪些地方呢?”贾蓉忙答:“不瞒王爷,偶有闲暇,小人便喜欢去‘品玉阁’逛

    逛,敢问王爷,有没有到那儿享受过呢?”北静王笑道:“去过,那真是个好地

    方呢!”竟跟贾蓉聊起那里的风月来。花柳丛中谁才艺最好,谁最妩媚,谁风情

    最好,谁床上功夫最好,贾蓉极熟络,对答的有声有色,酒酣耳热间不知不觉说

    得十分动兴。

    又听王爷笑道:“不知世子有没有从那儿学到什么好东西呀?”贾蓉心中得

    意,暗道:“果然是为此而来。”当下微笑说:“前一阵子,有个‘品玉阁’的

    房中师娘说她有一种秘术,能教男人御十女而不泄,一生受用无穷呢!见我有点

    资质,问我舍不舍得花银子。我本不屑学这些东西,无奈受不了她那神气,况且

    她姿色又十分不错,便送了她几千两银子勉强学了,谁知那功夫倒真有用哩,现

    在家里的妻妾竟都怕了我呢!”

    他吹得兴高采烈,却没见那北静王爷眼角微微一冷,转霎笑道:“那功夫有

    没有名字呢?”贾蓉答道:“叫做‘如意小金锁’,据那房中师娘说,是南宋时

    江南玉家的秘传呢!”北静王赞道:“好东西。”举杯又与贾蓉说了一会,道:

    “你我聊得投机,酒需色送,得来点助兴的节目。”贾蓉心中不禁一热。

    此际夜色已深,楼里上了许多灯笼,竟十分特别,除了红色外,竟还有紫、

    蓝、粉、碧等艳色,造形各异,比起那青楼里还要惹人,看起来叫人心里阵阵迷

    醉。听王爷接着道:“本王前几年出过南方,带回了几个苗疆女子,都善舞蹈,

    与世子一起欣赏吧!”早有旁人传下,但听旁边那些乐姬奏起乐来,节奏怪异撩

    人,含妖弄艳,竟是从未听过,惹得人心脏通通乱跳。贾蓉正在陶醉,忽见从一

    处罗幔之后妖娆地舞出六个美艳的女子来,想来就是王爷说的南疆女子了。

    那几个苗疆美女衣着与中原女子大不相同,上衣无袖,肚间无遮,裙子也极

    短,露手露腿的,还拧着那露着脐眼的迷人小肚皮,皮肤又白雪雪的,晃得人眼

    晕;她们粉臂、大腿或足踝上都不对称地箍着一个黄澄澄的金环,环上又系着数

    只小铃铛,一舞动起来,便发出十分悦耳的声音;更惹人的是在那五光十色的灯

    笼艳火下的奇异舞姿,甩首撩足、扭腰拧股间散发出种种热辣、青春、健康和妖

    艳的风情,与中原的舞蹈迥然不同,真把个贾蓉给看痴了。

    舞了一段,谁知又从幔间妖妖娆娆地舞出一个美姬来,装束比原先六个苗女

    更艳更露,长长的美腿上绑着那苗疆的网靴,更衬腿腕足踝柔美;奇异的是一头

    紫柔柔的及股长发,贾蓉闻所未闻;那容颜妖媚非常,顾盼生姿,风情万千,肚

    间还闪闪发亮,贾蓉仔细一瞧,原来在她那肚脐眼里竟镶了一粒小小的银白色珠

    子。

    只见那紫发妖姬舞动间眼波流转,时惹王爷时撩贾蓉,火辣妖媚,北静王只

    笑吟吟地瞧着,贾蓉却是口干舌燥、目瞪口呆了。

    一舞已毕,六个苗女退下,王爷便命那紫发舞姬为贾蓉斟酒,笑道:“这是

    本王爱妾,原来的名字唤做孔雀儿,从前还是苗疆的一个上万人的洞主呢,跟了

    我之后就叫雀姬,世子喜不喜欢?”吓得贾蓉忙道:“王爷爱姬,怎敢喜欢。”

    却见那雀姬斟了酒,献到贾蓉前边,嘴角含笑道:“公子请。”声音妖妖娆

    娆,竟似能钻人心魄,慌得贾蓉忙接住,吸一口气干了。

    北静王又与贾蓉天南地北的神聊,那雀姬便跪在贾蓉身边,一边斟酒一边劝

    酒,又有一丝丝甜腻腻的香气钻到贾蓉鼻子里,真使贾蓉差点儿忘了自己姓谁名

    甚。聊着聊着,说到家里,见王爷偶尔发问,似有点兴致,贾蓉竟连自己那房中

    的乐趣都搬出来献了,说到有一次兴起与夫人秦氏玩那“喜雀登枝”,还比手划

    脚,生怕王爷弄不清楚,惹得那王爷身边那几个美妾与雀姬皆咯咯娇笑,贾蓉愈

    发得意,只是没看清楚王爷的表情。

    北静王笑道:“与世子一会,真是愉快,今夜酒已不浅,本王要去休息了,

    你也不必回府,就在这里歇下吧!”贾蓉尚要推辞,却见王爷在那几个美妾拥扶

    中去了。旁边那雀姬笑嘻嘻道:“公子请跟贱妾来吧!”贾蓉迷迷糊糊站起,却

    走了个趔趄,雀姬忙抱住,拥扶着到了楼南边一厢,但见里边罗幔重重,锦被一

    地,华丽异常。

    雀姬服侍贾蓉躺下,跪在旁边瞧着他笑道:“公子怎么样啦?”贾蓉乜眼应

    道:“我很好,你怕我醉了么?”雀姬笑道:“那好,贱妾走啦,外边有丫鬟,

    想要什么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