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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阿离其实很在意陛下的。”
执明看着落尽叶子的光枝，淡淡道，“嗯。”
莫澜隐隐觉得不对，“陛下，阿离他……”
“阿离他好像在画什么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莫澜震惊了，他自小就随王伴驾，陪他一路从公子，走到王子，再到一国之王，他从来不觉得执明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即便执明钳制他的嘉城郡，已备不时之需，他也可以理解。
但是对慕容离……
“陛下，你既然愿意让我留在阿离身边，就该知道我不会……”
“你是阿离之友，也是寡人之友。”
莫澜怔怔看着执明，半晌才躬身行礼道，“莫澜还是陛下之臣。”
“知道就好。”
莫澜闭了闭眼，心下一叹，想着阿离对他说的话，想着那寻幽台里要他忠于执明的人，若那人听到执明今日的话，会难过吗？
答案显而易见，莫澜万般不忍，对执明急道，“陛下难道觉得阿离对您不好吗？”
执明心中一凛，“好，很好，”再没有比今日更柔顺乖巧的了……
他转过身望着那寻幽高台，想到那人今日的乖顺，心中亦是柔软，可他也想到那人昔日的狠厉……
“但阿离也是一国之王，是遨翔中垣九天之上的鹰，不会因为被寡人囚在这小小的笼中，就折断羽翼的。”
莫澜心中一沉，终于不再多言。
执明问莫澜何事。
莫澜强然一笑，说，“嘉城郡刚好派人送来奏报，臣离开了那么久，好歹该回去看一看了。”
执明点点头，“去吧。”
莫澜行礼告退，走出几步后终是忍不住转身对执明说，“陛下，莫澜走后，阿离就是一人了。”
执明的手在袖中攥紧。
阿离……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天气预报：糖转刀~~~请备好钢盔~~~
第14章 第十四章 夜雨撩人心(修）
莫澜走在寻幽台下，望着高台之上，楼阁清寂，想着居于楼阁之中的人，此刻可会寂寞？
阿离啊阿离，若是知道执明心中所想，会难过吗？会怨恨吗？
莫澜是何等人，不过掩饰一点心绪罢了，他还是做得来的。
笑着走进慕容离的寝间，慕容离正在书案边埋头写写画画。
阿羽见他来了，笑着迎道，“莫郡候安好，”又朝着慕容离笑道，“国主，莫郡候来了。”
“知道了。”慕容离抬头，温和有礼，“侯爷，”待看到莫澜手中一叠礼盒时，眸光微凝，问道，“侯爷是来告别的？”
莫澜笑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先生的眼睛。”
慕容离让阿羽将礼物收下去，房间里只余他和莫澜两人。
慕容离依旧在写写画画，似乎并不打算避讳莫澜，莫澜眼睛不经意扫过那幅图，就不由得顿住，这幅图，不就是之前慕容离不让他看的那副么？如今似乎又完成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什么……
难道，执明那日提起的就是这幅？
慕容离忽然抬头看着莫澜，“侯爷就如此好奇此图。”
莫澜自觉失态，心中又夹杂些许愧疚，干笑道，“我……我只是一时好奇。”
慕容离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悠悠说道，“若是你想知道，我便答你，我对此图并无把握，若我能完成此图，以后便会交与你。若是……若是他想知道，你便说，你什么也探不出来。”
莫澜心里咯噔一下，但见慕容离云淡风轻，却不由得多添几分心疼，这般玲珑剔透的一个人，他心里明镜似的，什么都知道，但看破也不说破，这般委屈自己，求的到底是什么？
莫澜苦笑着唤他，“阿离……”
慕容离心中明白此刻最为难的便是莫澜，莫澜心中的内疚与纠结他也曾感同身受，便笑着宽慰道，“莫郡主不必如此。你予我的好，慕容离心中都明白。”
“既然你已经打算把此图交给陛下，为何又要瞒着他？”
纤纤如玉的手放下笔，拿起一旁的玉箫，轻轻抚过，慕容离眼中蔓延过一丝眷恋，“此图我并无把握能完成，若不能完成，何必让他空欢喜一场，若完成了，自然是要给他的，也不急在一时。”
“可你明知这样他会误会你的。”莫澜有些急。
慕容离强然一笑，看着玉箫呐呐道，“侯爷忘了，慕容离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莫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寻幽台的，一路上徘徊在脑海里的都是那句“慕容离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死过一次……哼，便什么也不在意了么？”莫澜摇摇头，他宁愿慕容离还像初见一般疏离淡漠，也不愿见无心的人，某日有情了却是如此黯然。
“侯爷，侯爷！”
莫澜闻唤收敛神思，见来人是小胖，便问道，“你怎么来了？可是陛下有事？”
小胖嘟囔着道，“还说呢，你要走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还是陛下告诉我的。侯爷要走，我来跟你道别啊。喏，给你。”
莫澜看着小胖手里的柳枝，心头漫过暖流，忍不住笑起来，“我只是回趟嘉城郡，又不是出远门。”
“哦。”小胖点点头，表示理解。
莫澜结果柳枝，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你刚说陛下告诉你我要走的？”
小胖点点头，“陛下说你要走，让我来送送你的，”末了，又紧接着补上一句，“我本来也是想要来送侯爷的。”
莫澜觉得小胖可爱，笑了笑，心中却笑不出来，执明让小胖来送他……
执明让小胖来送他……
交握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拧紧，莫澜不由得拧眉。
小胖疑惑，莫澜平日里或是散漫嬉笑，或是闲雅骄傲，鲜少这般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侯爷，你怎么了？”小胖歪着头瞧着莫澜，也跟着担忧起来。
莫澜深吸一口气，朝着小胖说道，“你去回禀陛下，就说我什么也探不出来，阿离……慕容先生对图作一事只字未提。”
“……”
“还有……”
“什么？”
“你去告诉陛下，莫澜愿以性命担保，慕容国主对陛下绝无二心。”
小胖目瞪口呆地瞧着莫澜，以性命担保是什么概念？他何曾见过何事竟然需要莫澜以性命向执明担保，“侯爷会不会言重了？陛下他不是最信任侯爷么？还有慕容国主，陛下不是很喜欢他么？虽然陛下亲征瑶光，但陛下不是手下留情了么，怎么会……”
“你如此去回陛下便好，小胖……”莫澜沉声道，“我离开帝都的这些时日，你……一定要保护好慕容国主知道么？”
“小胖明白。”
莫澜望着阴沉沉的天，是将要下雨的样子，但愿执明待慕容离，还有存有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