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龙讽爱

3-4

    第三章这是她的新婚之夜。

    季荭凝一身凤冠霞帔的坐在喜床上,等待着她的夫君。

    小屋里只有简朴的木床和桌椅,除此之外,别无长物,很难想像这是繁华富丽的镇远将军府。

    陆皓腾是执意要贬低她。

    陆将军纳妾,没有大红花轿,不从正门进陆家,没有隆重的仪式,甚至没有公开宴请宾客。

    她就这么进了陆家。

    他甚至没有亲自迎娶她进门。

    荭凝挺直着身子,脸上盖着喜帕。红烛一支支的烧尽,眼看就要过了及时,他依然不见踪影。

    空寂的喜厉,只有她和杏儿二人,一整个晚上,连一个下人、侍女都没来过。

    “小姐,那陆将军分明是欺负人嘛”杏儿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我们还要等多久”

    荭凝沉默了半晌。

    “杏儿。”这是她今晚首次开口。

    杏儿走到她跟前。

    “小姐,什么事”她满怀期待地说。“你是不是想通了我们别留在这儿让人欺负,咱们回凝香阁去”

    在凝香阁,小姐可是被捧在手心宠着,哪像这陆府哼

    “别胡说”荭凝斥道。“你出去瞧瞧,看将军何时会进来,他可能被贺客绊住了。”

    什么贺客杏儿在心底咕哝着,陆府本没请客

    虽然有满腹牢骚,但杏儿还是不忍出言戳破荭姊的美梦。她叹口气,走出了门外。

    夜色已深,空荡辽阔的将军府显得分外幽静沉寂。

    杏儿不熟悉路径,只得随意走着。

    穿过繁复的长廊,一路上杏无人迹,好不容易看到前方某处灯火通明,而且还有人声隐约传来。

    杏儿心一喜,往前走去。

    “啊是膳房,这么晚了还有下人在工作,果然是将军府,气势果然不同。”杏儿喃喃道。

    那膳房里有几个侍女在聊天,杏儿正想出言向她们打探消息,蓦地听到她们正说起她主子的名号,便机灵地噤了口。

    “那个狐狸,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出身哼”

    “妓女啊这传出去多丢人哪”

    “是啊也不知道老夫人是怎么想的,芸心夫人这么端庄娴淑的媳妇不好好珍惜,找个低贱的女人进门来,我真为芸心夫人抱不平啊”

    “春梅。”厨娘对一名侍女说。“你是跟在芸心夫人身边的,怎样今天夫人有没有很伤心呢我们大伙儿都很担心她”

    那名叫春梅的侍女得意地挺起膛。

    “你们别瞎担心了,将军最疼夫人了。”她低头吃吃笑了起来。“直到刚刚将军还留在云阁里,嘻,那只狐狸今晚可要独守空闺了”

    众人闻言个个大呼畅快人心,显然没有一个人不讨厌荭凝的。

    杏儿听着房内的笑语,呆呆站着,心为小姐痛了起来。

    不她不能让荭姊傻傻地沉浸在幻想中了。杏儿坚定地抹去脸颊上的泪,快步跑回喜房。

    “荭姊,你别再等了,他不会来了。今晚将军在大夫人那里,早就睡下了。”

    喜帕遮住了荭凝的表情,但她的身子还是震了一下。

    “荭姊,睡吧别再等了。”

    杏儿心疼荭凝的痴傻,忍不住掀开她的喜帕。

    烛光映照下,荭凝苍白茫然的表情令人心酸。

    “刚刚在膳房,我听到她们都在说你的坏话,说你是狐狸。好可恶连下人都这么蔑视咱们,我看我们别在这找气受了,好不好”杏儿哭着哀求道。

    荭凝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专住地凝视那扇紧闭的门。

    “杏儿,替我盖上喜帕。”

    “荭姊”杏儿跺脚。

    “替我盖上喜帕”她厉声道。“然后下去休息,别管我”

    杏儿嘟着唇,很不情愿地替庄凝盖上头巾。

    荭凝依旧僵直地坐着,杏儿听话的退下了。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杏儿不会懂的,这是她的坚持。

    她要做他的女人。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不在乎名分,她在乎的,只是他,一直只有他。

    因此她愿意放手一搏,赌上自己的所有。

    案前的烛火熄灭了,清冷的月光透进空寂的喜房。

    荭凝依然挺直着背脊坐在床上。

    新房的门霍地被踢开--

    陆皓腾恶狠狠地瞪视着坐在床上一身艳红的女子。

    她一动也不动,看来是那样的平静。他沉下脸,狠狠的将门板反甩上,仿彿想藉此发泄张狂的怒意。

    庄凝屏息静默。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存在,此刻她的心正狂乱的跳跃着。

    他终于来了,这么说他并没有打算遗弃她。

    会不会,他对她仍有那么一丝顾念

    思其此,不由得唇角含笑。

    陆皓腾走到她面前,倏地一把抽掉她顶上的大红锦帕。

    当荭凝与他四目相接,她脸上的笑容冻结了。

    只因他眼里冶凝残酷的鄙夷是那样赤裸裸的、直接而无情的凌迟着她。

    她眸中那抹属于新嫁娘的娇羞喜悦刷地褪去,只剩下空茫。

    陆皓腾看着她。不可否认的,揭开喜帕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仿佛被震慑住了。

    月光下,一身红衣的她像似一幅古画仕女,妖娆美艳的不可方物。尤其是她仰望他的眼神,那么柔情款款,几乎夺走他的呼吸。

    但只在一瞬间,那光芒却消失了,一股尖锐的失落感刺穿了他。

    突然自魔咒中醒觉,他绷紧了脸。

    “把衣服脱掉”他冶冶地命令。

    荭凝猛地抬头看他。

    这是他进门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她怎么也想不到--竟是那么冷血无情的。

    一瞬间,她的心沉到谷底。

    “快脱我没时间和你耗下去”他眼中毫无怜惜之色,再次命令她。

    荭凝紧紧捏着衣角,着下唇,努力想抑回涌到眼眶中屈辱的热气。

    “我是你刚过门的妾室,不是不是”她说不下去了。

    “不是什么”他嘲讽的冷笑。

    “不是妓女吗”他掐住荭凝的下颚使劲一捏。

    “你是。”他眼中的残忍教她心寒。“只不过现在你是我陆皓腾一个人的妓女。别以为我让你进门就表示我对你的观感改变了,在我心中,你只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你心机够重,懂得让娘来逼我娶你。可是,你听清楚了,我跟你上床,不表示我爱你,别以为今后你在府里能像你在凝香阁里那样风光自在。我更不许你去招惹芸心,她是主你是仆,在我的地盘上,容不得你骄纵撒泼”

    她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哀戚的苦笑。

    “为什么你总是要这样曲解我在你心中,我真是那么心机深沉又恶毒的女人吗”

    “我不在乎你是怎样的女人。”他不耐烦地说。“现在,快脱了衣服”

    “不”

    “你说什么”他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有胆挑战他的权威。

    “我说不”荭凝站了起来,抆腰怒视着他。“我不会让你这么对我”

    自陆皓腾口中吐出的诅咒连荭凝都忍不住变脸。

    他发狂了-一看见他扭曲的俊脸和凶狠的眸光,她知道他的耐已宣告用罄。

    她的勇气在一瞬间消失无踪,倏地推开他,迅速逃向门外。

    她的手才刚触到门板,他就从她身后扑过来,荭凝的身子被他整个抬起来扛在肩上。

    她放声尖叫,不断踢动双腿,指甲慌乱地抓着他的背。

    “该死的女人住手”他怒吼出声,毫不怜惜地将她摔在床上。

    荭凝立刻弹跳起来,然而来不及了,他壮硕结实身子压制仕她,用力之猛,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他撑起上身,一双犀利、盛怒又布满血丝的眼眸盯住她。

    一这不是你要的吗你居然还敢踢我”他暴吼道。

    荭凝气喘吁吁的回瞪他。她的凤冠在拉扯中滑落,长发狼狈地披散在床上,她的双手让他固定在头上方,双腿则被他肌纠结的大腿压着。

    “我不要不要这样。”虽然是狼狈的,她依然有她的傲气。

    “后悔了吗”他狰狞地冷笑。“来不及了。”

    陆皓腾松开制住她的手,二手拉住她的衣襟,使力一扯,荭凝的喜服被撕裂开来。

    “不要啊--”

    荭凝愈是挣扎,陆皓腾征服她的欲望愈强。

    他强悍地剥下她的衣裳和肚兜,蛮地擒住她的双腕,大掌握住荭凝圆润的脯用力地挤。

    荭凝痛呼出声。

    他没有停下来,炙热的眼瞳中闪着噬人的火焰。她泛着红光的粉颊,揪紧眉心凄楚的表情,和一身洁白柔美的娇躯,彻底燃尽他的理智。

    他已经忘了原来要惩罚她的恶意,现在他所想的,只有占有身下这个女人。

    他扯下她的亵裤,引来荭凝的惊叫、挣扎。

    “张开腿”他嘎地命令。

    “不”荭凝僵直着,将双腿夹得更紧。

    原始的情欲激发着他,让他失去了耐。

    “张开腿”他含怒地低吼。“少装了,女人,就像你在妓院一样,张开腿。”

    荭凝气愤地瞪着他,想也不想地,转头咬住他的手臂。

    “可恶”他咆哮道。

    荭凝趁他吃痛放开她的片刻,翻转过身子,爬着想要离开他。

    在她要下床之前,他已经伸手捉住她的腰肢。

    “放开我”眼泪涌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觉得屈辱至极。她全身赤裸着,而他则强悍地攫住她的身子,让她不得不趴在他腿上,她看不到他的脸,正因如此,她心中的恐惧也更加强烈。

    他要怎么对付她

    她的疑问很快得到了答案。

    啪地一声,她的臀部传来热辣的疼痛。

    他他居然打她

    荭凝挣扎着,愤怒地往前爬行想离开他。

    然而他残忍地钳制着她,鲁地掰开她的双腿,砺的手指开始抚弄她敏感的腿间

    荭凝恐惧地倒抽口气,他的抚比刚才的痛打还令她颤栗。

    “不不要”当他的手指滑进她体内时,她哭喊出声,几乎要因突来的痛楚而昏厥。

    他抱住她瘫软的身子,将她翻过身来面对他。

    荭凝还来不及喘息,他的手指又再度侵入

    “呃”她痛苦地闭上眼,无意识的摇摆着头,像要摆脱那窒息的疼楚。

    她的紧窒深深包覆住他。陆皓腾几乎要疯狂了,他的手指由慢转快地玩弄着她。

    “不要求求你”她忍不住哀求他。

    他终于抽出手指。

    荭凝睁开眼,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

    他退开,但不是要放了她,而是解开裤头,接着重心压在她腹上。他往前一推,她感到方才他手指占有过的地方有个厚的东西侵入。

    “不我不是啊”她惊惶失措地喊道,往后退去,他则用力抓住她的美臀,将自己的硬挺完全没入她体内。荭凝咬破厂唇,疼楚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枕巾。

    陆皓腾停下了动作,被眼前的事实怔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名满江南的名妓,居然

    还是处子

    “够了吧”她恨恨地瞪视他。“你可以离开了吧”

    她愤怒的低吼惊醒了他,顿时他有种失笑的冲动,她居然什么都不懂

    “还不够”他覆在她耳畔的低语令她不由得颤栗

    在荭凝还没会意过来之前,他已经紧紧扣住她的腰,深深推入她体内,再迅速退出来。

    “啊”她尖叫,指甲深掐进他的肩膀,却反倒激发了他的欲望。

    荭凝挣扎着,可她愈扭动,他就冲刺得愈用力、愈狂猛。那灼热坚硬的百兽反覆折磨着她,好像永远不会停止。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浅而微弱。

    “不不要了”她忍不住轻声求饶,苍白的脸上布满泪痕。

    天她快要晕了

    他火热的眸子紧锁住她,身下的律动丝毫未停,反而愈来愈快,愈来愈强

    突然,他低吼出声,一再地抽搐,在她体内倾尽所有。

    承受不住过多的痛楚,荭凝真的晕了过去。

    陆皓腾汗湿的身体趴在她身上,重的喘息缓缓恢复正常的速度。他没有放开她,反而抱紧了她。

    他发现自己竟贪恋她身躯淡淡的茉莉香混合了欢爱的气味

    这是怎么回事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控的要过一个女人。

    她不是芸心,不是他深爱的妻子,为什么她的身体可以激起他那么强烈的欲念

    茳凝醒过来时,陆皓腾已经走了。显然他昨夜并未在此留宿,冰冷的鸳鸯枕上没有睡过的痕迹。

    她躺在凌乱的床上,木然地盯住案前燃尽的红烛,心底涌上苦涩的疼楚。

    她真的错了吗

    究竟自己为什要不顾一切地跟着他杏儿警告过她,甚至是他,也明白的表现出他的嫌恶。

    偏偏她是这么任、这么执迷不悟

    那么多男人爱她、要她,为什么她偏偏替自己找上一个不爱她的男人

    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想像吗她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强烈情感,真的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幻想吗

    她不愿相信。可是他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一次又一次的冷讽,巳彻底击垮她的意志。

    轻轻逸出一声叹息,荭凝掀开被褥。双腿间的疼痛令她忍不住抽了口气。

    她披了件薄衣,小心翼翼地在梳妆台前坐下来,铜镜中反出她苍白的脸庞。

    镜里的女人,紧锁秀眉,二行清泪犹挂在颊上,看来是如此哀戚,楚楚可怜

    她蓦地怔住了。

    这是她吗什么时候她失去了往日的骄傲自信,成了一个哀怨凄楚的弃妇

    她竟让自己沦落如斯

    含着怒气,她抹去脸上的泪。

    不她不要自己是这个样子

    停止自怨自艾,季荭凝她告诉自己既已作了决定,就不能后退。

    “荭姊。”杏儿的呼唤从门外传来。

    荭凝拉紧薄衫,遮住了满布红瘀的身子,深吸口气,缓缓转身,对进门来的杏儿绽开一抹坚定的笑靥。

    这是她在陆家的第二天,眼前还有好多困难挡在她面前,而她已准备好迎战

    进门的第二天早上,荭凝照例要向公婆问安。

    不能指望陆腾会陪伴她一同前往,她和杏儿二人独自走到前厅。

    “公公、婆婆,早。”荭凝行礼如仪的奉上清茶。

    “好、好”陆老夫人笑意满盈,拉起荭凝的手,让她站在自己身边,说不出的疼宠怜惜。

    陆家老爷却始终严肃的绷着脸。

    “你听好了,进了陆家门,往日的那些骄恣放浪的行径全得收起来,从今以后,谨守本分,若是让我知道你有什么不守妇道,甚至是败坏家风的行径,绝不宽容。知道吗”

    这样毫不留情分的训斥听在荭凝耳里虽嫌刺耳,却有种熟悉之感。

    她抬眼,看着她的公公。那张不苟言笑的冷肃面容,那样固执而死硬的语气和陆皓腾一模一样,看来皓腾死板的个多半是遗传自他爹。

    庄凝知道陆老爷对她的出身有成见,她也不打算澄清或解释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媳妇知道。”

    相对于荭凝的平静,陆夫人反而为她不平了。

    “老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人家荭儿才进我们家门,你就这么吓唬人家”

    “是你要让她进门的,我可从来没答应”陆老爷含怒地打断她。

    “你这是什么话荭儿有什么不好我们陆家要传宗接代就看她了”

    无视于荭凝在场,陆家二老竟就这么吵开了。

    “皓腾已有妻子了,大可不用再纳妾”

    “指望芸心那丫头别妄想了,都五年了。”

    “五年又如何他们还年轻,况且皓腾长年在外,你这么做对芸心实在不公平”

    “不公平我可是为陆家好”陆夫人气得大吼。

    “为陆家好你也不该硬塞个人杵在他们夫妇之间,你要知道当初是咱们皓腾对不起人家,现在我可不许他再背弃芸心”

    “皓儿都娶她了,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这老八股还要怎样,难道非得陆家绝子绝孙”陆夫人忍不住吼道。

    “你知道”陆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眼看就要忍不住一掌打在她脸上。

    “公公”荭凝扬声唤住他。

    陆老爷转头瞪她一眼。

    这么一分神,怒气也打了岔,这巴掌是打不下去了。他哼了一声,忿忿地走开。

    从公公婆婆那儿走出来的荭凝有二个发现。一是公公很不喜欢她,而且明显的维护着皓腾的妻子。二是他们提起的有关于陆皓腾对不起段芸心的事。

    段芸心是怎样的女人为什么每个人都把她保护得如此周密为什么他们都怕她会欺负她荭凝忍不住拧起秀眉。

    还有,究竟皓腾做了什么有愧于芸心的事

    “荭姊,你不回房要去哪”杏儿见荭凝不往她们住的小轩去,反而走向皓云阁,不免疑惑。

    “杏儿你真是的。”荭凝轻斥。“我还没去给夫人请安呢”

    什么杏儿张大嘴。茳姊要去向夫人请安那不是摆明矮人家一截这么一去还不被好好羞辱一顿

    “荭姊,你何必”杏儿才不要见主子做这么委屈的事呢

    “走吧”荭凝本不理她,迳自往云阁走去。

    她心头有许多疑惑,而这些答案就在段芸心身上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抆着腰站在荭凝和杏儿面前的,是昨夜杏儿在膳房见过的春梅。

    她一脸鄙夷地看着荭凝和杏儿二人。

    荭凝对这样的注视早已习惯。先是陆皓腾,再来是公公,可是她可不打算容忍一名婢女这么对她。端起了主子的派头,她傲然开口。

    “让开,我是来给夫人请安的。”意思是你还没资格管。

    “你”春梅气得涨红了脸。“夫人才不会见你”

    “似乎不是你可以决定的吧。”荭凝冷声道。

    “我”春梅正打算回嘴。

    房里响起一道柔和稚嫩的女声。

    “春梅,是谁来了让人家进来啊”

    春梅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很不情愿地道:“是,少夫人。”

    走过春梅身边,杏儿还对她哼了一声,让春梅气得咬牙切齿。

    荭凝没注意春梅,她所有的注意力全在房里的女子身上。

    她是荭凝见过最美的女子。

    不是荭凝那种令人屏息的娇艳,而是一种纯洁清灵之美。如果荭凝像是野地的蔷薇,那她应是温室里的幽兰了。

    她微倾着螓首,眼底的疑惑,透露出她本对来人是谁毫无概念。

    纵使如此,她还是对她笑了,是那种全然信任的善良笑意那样的纯洁无瑕,令荭凝联想到天真的孩童。

    突如其来的,一阵尖锐的刺痛贯穿她的心窝。

    不只是因为体认到眼前的女人足他的妻子,更因为,在这样的女子面前,荭凝忍不住自惭形秽了起来。

    荭凝挤出一丝笑容来掩饰她眸底的慌乱,她朝她福了福。

    “夫人,我是荭凝。”

    段芸心水汪汪的大眼眨了眨,带着惊异和毫不掩饰的好奇,打量着荭凝。

    “哇”她读叹道。“你好美,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女人了”

    荭凝怔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陆皓腾的妻子居然会对她讲这种话。如果是别人,她还可能会把她的话当成讽刺,但段芸心

    她是认真的

    那双坦诚纯真的双眸,让人本无法和虚假联想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呢丈夫纳妾,妻子难道没有一丝护意要不是她太宽容了,就是她对自己太有信心了。

    “夫人,你怎么跟她这么说”一旁的春梅铁青着脸咕哝道,对主子的心无城府真是又急又气。

    “我是说真的呀荭凝真的好漂亮。”段芸心微笑着对荭凝说:“你刚进陆家,可能还有些不习惯。不过别担心,家里所有的人都很好,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

    “谢谢夫人。”荭凝颔首。

    “芸心,叫我芸心就好了。”一抹笑容照亮了她的脸庞。“而我叫你荭凝,好吗你知道吗我在陆家一直没什么同的朋友,现在有你跟我作伴,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了,真好”

    荭凝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朋友他的妻子居然把她当成朋友她不知道自己是来抢她丈夫的坏女人吗

    “对了,荭凝,你几岁了”

    “我今年十八。”

    “咦,跟我一样耶,那你几月生的”

    “三月。”

    “我六月那我该叫你姊姊啰”

    “呃”荭凝不知该如何回答。

    “夫人那是不适当的。”春梅气愤地低喊。

    荭凝本来还有一丝犹疑的,但在见到春梅气得七窍生烟的模样,突然心生作弄之意。

    “好啊芸心妹妹。”她故意强调妹妹二字。

    “荭凝姊”段芸心开心地唤着,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地位因此而贬低了。

    段芸心拉住荭凝的手,问了荭凝她在进陆家前的生活。

    当荭凝一五一十地把她曾是名妓的事告诉芸心时,她瞠大了眼,但并没有露出任何鄙夷之色。

    “真的吗那是怎样的生活”

    在段芸心单纯而闭锁的生活中,荭凝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人,充满传奇、充满生气,而且令她大为着迷

    “是谁替你和皓腾作媒的”芸心问。

    “没有人。”荭凝说。“是我自己向陆夫人毛遂自荐的。”

    “真的吗”芸心不敢置信,她从来没有听过哪个姑娘家,可以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

    “那为什么选皓腾”段芸心只是单纯的好奇,完全没有护意。

    “起先我只是不服气他不看我、不理我,后来我发现自己真心爱上他了。”荭凝坦诚无讳。很奇怪的,她发现在段芸心面前,她居然能自在地说出自己的感觉。

    “哇”段芸心迷醉地喊。“你真的好勇敢。我从来没想过原来女人也可以主动争取自己所要的。”

    她们在谈是她的丈夫啊而她却一副对荭凝无限崇仰的模样

    荭凝觉得有些错愕、荒谬,而春梅则在一旁猛跺脚。

    “对了,荭凝姊,你要不要去看我的桂花园现在正是花开时节,我会作很好吃的桂花酿喔”段芸心的眼中闪着光芒,一副兴奋的模样。

    “好啊。”荭凝回以微笑。

    “春梅”段芸心唤着侍女,春梅立刻走到芸心身旁,搀扶她。

    段芸心站起来,困难地跨前一步。

    荭凝不敢相信的瞠大眼。段芸心,居然微跛着腿

    “你”

    芸心对荭凝歉然一笑。

    “荭凝姊,不好意思,我行动不便,走的比较慢,你可能要等等我。”

    “不,别这么说”荭凝摇手。“我不知道”这样粉雕玉琢的美人儿,居然是真的想不到“小时候我常和爹娘到陆家玩,有一回我淘气,皓腾哥叫我别跟,我还不听,硬是跟着他和展逸哥爬上树,结果摔了下来。”她吐了吐舌头。

    荭凝脑中轰然一响。原来这就是他对她的亏欠,陆皓腾必须对段芸心负责,一生一世。

    陆家所有人都同情她,保护她,不只因为她的善良、甜美,还有她的残缺。

    荭凝在此刻明白了些什么却同时感到深沉的无助。

    “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地一个暴怒的男声响起,震醒了荭凝。

    随着声音的方向,她看到陆皓腾站在门口对她怒目而视。

    “皓腾”芸心被他的怒气吓着了,畏怯地唤他。

    “你没事吧”他蹙着眉,一脸关切地拥住她。“她跟你说了什么”

    他的语气、他的姿态,充满了对段芸心的维护疼惜。荭凝看着他圈住她的臂膀,他俯视她的专注神态,她的心骤然沉进最深的谷底。

    “你跟她说了什么”他狠狠的睇睨她,充满不信任和轻鄙。

    相对于芸心的保护疼惜,对她,他只有防备和敌视,那样的眼神,深深的伤害了她。

    荭凝紧咬住颤抖的唇办,木然的回视他。

    “我只是来向夫人请安。”

    “你叫我夫人。”芸心在腾怀里不满的噘起红唇。“荭凝姊,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姊妹相称的吗”

    陆皓腾恼火地眯起黑眸,嘴角抿紧。“你要芸心喊你姊姊”

    “我”荭凝想解释,但在看见他眸中的冷冽时,她知道再怎么辩解都是枉然,他早已定了她的罪。

    她握紧了拳头,转开苍白的小脸。

    “皓腾,你为什么这么生气”芸心终于发觉丈夫的不悦。“我和荭姊很谈得来。”

    “以后别让她靠近你,她城府很深,我不要她有机会伤害你。”他不耐烦地打断芸心的话。“还有,记住,你是陆家的女主人,她只是一名侍妾,你不必和她平起平坐,更不该以姊妹相称。”

    “皓腾,你怎么这么说荭凝”芸心为庄凝叫屈。“她人很好的”

    “是吗”他不赞同的冷哼。

    荭凝抬起眼,困难地看着他。没有在他冷酷的眸中找不到一点宽容。

    “将军说的对,我不是好女人。”她的声音空空洞洞的,有一种自弃的决绝。

    她正视他轻道:“放心,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夫人了。”

    荭凝淡然一笑,转身,昂首走出房外。

    陆皓腾一直注视着她落寞却挺直的背影远去,中突起一阵汹涌的情潮,夹带着懊悔、愤怒,还有连他自己也不肯承认的--

    心烦意躁

    荭凝在一处美丽花园里踯躅。

    “荭姊,我们回房吧”把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杏儿,忍不住担忧地喊。

    “杏儿,你别管我,我想一个人静静。”荭凝平静地说。

    “荭姊”

    “你先回去吧”

    杏儿只得颓然离去。

    偌大的园子里只剩她一个人,荭凝靠在厚的大树干,缓缓地滑坐在地上。

    她输了输得彻底

    也许,从一开始,她就毫无胜算。

    他的妻子不只有美貌,还那么善良纯洁,更别提他们之间那牢不可破的联系了。他对她的愧疚、责任,是永远也无法改变的。

    李荭凝啊季荭凝你这傻瓜,为什么要让自己陷入这个泥淖

    她闭上眼睛,泪水不知何时爬满面颊。从头至尾都是她自己愚弄了自己,在没弄明白前心就沦陷了。

    一向自诩聪明、机灵,将男人玩弄于股掌问的她,居然,败得那么彻底。

    “你就是季荭凝吗”

    一个高大的身影蓦地竖立在她面前,遮住了阳光。

    她抬眸,看见一张俊美无俦的男面容。她立刻猜出他是皓腾的胞弟,因为他有张和皓腾相似但年轻许多的脸庞。

    除了这点,他们兄弟是很不一样的。

    陆皓腾犷而严肃,身躯魁梧,带著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和力量。而陆展逸则身材颀长,气度雍雅,一身儒生打扮更添温尔的气息。

    “你是陆展逸。”她肯定的说。

    陆展逸无声地打量着她。

    那样无礼的注视加上这二天来在陆家感受到的恶意,荭凝忍不住反讽道:

    “怎么你也是来看狐狸的模样吗”

    展逸被她的镇定震住了,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他没有想过她会有那么一双清澈无畏的眼瞳,和他的想像差太多了。

    “你是很美。”他极不情愿的说。“不过别以为你能取代芸心在这个家的地位。”

    又是一个段芸心的忠诚悍卫者,荭凝苦涩地想。

    “你太高估我了。”她摇摇头。

    “她和你不同。”他的面容变得沉,就像皓腾的翻版。“我不许有人伤害她。”

    就连讲话都和他的哥哥如出一辙。

    荭凝发出歇斯底里的笑声。

    “你们凭什么认定受伤的会是她你们全站在她那边,她什么都有,有丈夫的爱,有公公的疼,有全家人的支持,而我只不过是一个侍妾,又怎能和高高在上的陆夫人争”

    陆展逸困惑地注视她。

    她不是他想像中骄纵恶毒的坏女人。得知她利用娘来达成进陆家计谋而产生的怒气,也不可思议的因望着她自嘲自怜的面容而消失。

    他站在她面前,却再也找不到任何指责或威胁的话。在他眼前的女子美丽却苍白,明明见到她眼眶中含着泪,她却倔强的迎视他,展逸的心蓦地升起怜惜之意。

    “我很抱歉,我承认对你有偏见”他忍不住出言解释道。

    “我知道,你们全把我当成十恶不赦的坏女人。”荭凝没好气地道。

    她的怨怒令他安心了一些,至少她还有反击的力量,展逸不禁莞尔。

    “你和我的想像差很多,你是个人见人爱的大美人,我真羡慕哥哥的好运气。”

    荭凝眼中的防备稍稍的消逝,这家中除了陆老夫人外,总算还有肯和颜悦色对她的人。

    “谢谢你。”她缓下脸色,朝他坦然的一笑,整个脸庞霎时亮了起来,更显得艳丽娇媚。

    这一幕正好落在陆皓腾的眼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烦意乱的在府中走来走去,直到见到她的那刻,他才发觉自己在找她。

    陆皓腾僵立正离他们不远处,感觉像口被槌了一拳。

    她居然对另一个男人微笑

    他丝毫没有发觉自己正握紧着双拳,指甲深掐入掌中,他必须深吸口气强迫自己放松。

    该死他不要她对别的男人笑,她的美是他的,他一个人的

    “大哥”是展逸先看见一脸惊的陆皓腾。

    荭凝随着展逸的唤声看向他,在对上他的视线后,她的笑容隐没,变为冷漠的防备。

    她的转变看在陆皓腾眼底更令他怒不可抑。

    “回房去”他对她怒声斥责。“别在这里招蜂引蝶,这里是陆家不是凝香阁”

    荭凝闻言脸色一白。

    “大哥,我们只是在聊天”

    “闭嘴不关你的事。”皓腾凌厉的目光下曾自荭凝脸上栘开。“回房去”他再次吼道。

    荭凝咬住下唇,然后转身,奔离花园。

    展逸怔愣地看着皓腾。大哥是怎么了他是个不轻易表露情绪的人,以林他和芸心再怎么亲近,也没见大哥生气、嫉妒过。

    怎么对荭凝,他的反应居然这么激烈

    第四章夜晚的来临,荭凝有期待,也有恐惧。那样五味杂陈的情绪,全为一个人而来。

    她不知道他要如何处置她,不过以他今天的表现看来,他是真的很厌恶她。

    子时刚过,荭凝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烛火突然灭了,她这才突然察觉,自己竟然一直在等他。

    他今晚应该不会来了吧

    荭凝苦涩地一笑。正栘步至床榻时,小轩的门被推开丁。

    她僵住,看着他朝她走来。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觉,又酸楚,又欢喜,还有一丝丝的骇怕。

    “你怎么来了”

    他靠得她很近,近到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混合了阳光和皮革的气味。微暗的月光下,他炙热的眼眸和他的味道,在在让她双膝发软。

    夜晚的他与白日截然不同,有种令她全身发烫的东西在他眼底闪亮着。

    “我要让你受孕,记得吗”他低嘎地说。

    是啊早点让她怀孕,他就可以早日摆脱她。

    这个念头让荭凝的心绞痛着。

    陆皓腾没看见她凄苦的面容,他以目光吞噬她纤细有致的身躯。

    他在骗谁呢今晚将他牵引到她房里的不是娘的命令,更无关传宗接代,而是和昨夜相同的欲望。他像嗜毒者一样无可救药的贪恋着她的身子,而他不敢对自己承认。

    “上床吧”他试着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因期待而颤抖。

    荭凝咬牙,依言躺在床上。她感觉他上了床,开始拨开她的衣襟,很快的她赤裸的肌肤触到冰冷的空气,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在发抖”

    他停下了动作,蹙眉看她。她不只在发抖,全身还僵冷得有若冰块。

    “你冷吗”

    “不。”荭凝别开脸闷闷地道。

    陆皓腾沉默地打量她,良久。

    他决定不理会她,迳自解开自己的衣衫,将结实壮硕的身体展现在荭凝眼前。

    她讶异地张开嘴,昨夜他并没有宽衣,她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裸体,他的宽及强壮的躯体令她震撼。

    她的目光随他的、腹,直往下栘,然后停在他双腿间的壮硕

    她惊恐地凝视他。

    她真的曾接纳过这庞大的东西吗

    她的脸变得惨白,回忆起昨夜的疼痛。

    当他俯身,赤裸的身体接触她时,荭凝忍不住剧烈地颤抖起来了。

    “你又发抖了。”他皱紧眉,突然他领悟了。“你怕吗”一股强烈的愧疚涌上他的心。

    昨夜他并不温柔,事实上,他像畜牲一样残忍的占有她。

    她躲开他抚她的手,倔强的硬声开口:“我才不怕呢你要做就快点”

    想不到他居然笑出来,是她那紧闭着眼,-副引颈就戮的悲壮令他发笑。

    荭凝瞪他一眼。

    他覆在她耳畔恶意地低语:

    “我不会如你所愿的,今晚我要慢慢的享用你”

    他话中的邪恶令她忍不住一阵冷颤,汗水自背脊滑落。她僵硬地躺着,掐紧了拳头,等待疼痛的来临。

    然而没有,当她发觉他的手与唇正温柔的挑弄、探索她的身子时,她忍不住惊慌的呻吟出声。

    “你你在做什么”为什么她全身好像被火烧,又像被雨淋似地又冷又热的这是另一种惩罚吗

    他仰首看她泛着嫣红的双颊,微启的樱唇浅地喘息,一种强烈的情绪在他臆翻滚着。

    她的无知说明了她的纯真,纵使她行为大胆放肆,纵使她曾是青楼名妓,但她依然像冬雪一样清纯无瑕。

    他缓缓的以手覆住她前的软腻,邪气的手指拉扯着那早已为他绽放的花蕾。

    荭凝几乎无法呼吸,她不自觉地仰起身,拱起脯任他玩弄她白玉般的身子。

    “啊不不要。”

    “不要什么”他的气息也不稳了,然而火烫的眸子依旧盯住她绋红的面容,一双手更是肆无忌惮地燃烧着她。

    “我不知道”荭凝难受地呜咽起来,她尖细地抽气,因为他竟抚着她最敏感的地方。

    “嘘,别哭,这回我不会弄痛你了。”他嘎哑地保证着,栘进她的双腿间,寻求进入。

    荭凝在瞬间僵住了,她忘不了昨晚可怕的记忆。

    “不,不要”她慌乱地推着他的肩膀,可是来不及了,他的身体猛力一挺,直至完全没入她体内

    没有疼痛,只有甜美饱满的充实戚。

    “疼吗”他喘着问,费尽所有的自制力才能停住不动。

    她没有回答他,但脸上的红晕泄露了她真实的反应。

    他低吼一声开始狂野的冲撞,毫无保留的释放自己。没有压抑,没有障碍的在她体内抽送。

    荭凝喊叫出声,身子攀住他。

    他一遍遍地冲入她,而她则不断地恳求、需索、呜咽。

    某种强烈的东西在她体内爆发,她痉挛着抓紧了他。

    他并没有停下来,强迫她一再地承受他的激狂,直到欢愉变为疼痛,直到他奋力一击,在她体内喷洒出他的热

    他倒在她身上,浓重的喘息喷拂在她颈间。

    荭凝没有推开他,虽然他庞大的身体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还是眷恋他的拥抱,他的一部分还埋在她体内,这样的亲匿,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幸福感觉。

    终于他翻身仰躺在她身边,他的眸子凝进黑暗中。

    方才激烈的欢爱仿佛将他体内某种东西抽出,他觉得不再完整,似乎是将自己的灵魂交付出去。他原以为可以轻易的在二人之间设下距离,不让自己的感觉涉入,但他已踰越了界限

    是因为身旁的这个女人融合了纯真与美艳的矛盾,他是如此鄙视着她,却又深深被她所迷惑。

    荭凝立刻感觉到他的变化。他好像自迷雾中惊醒,突然发现自己身在何方。她觉得好冷,他的淡漠疏离像枝冷箭刺中她的心。

    他瞧不起她,在体上他强烈的需索她,而心底还是唾弃着她。

    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突然她再也无法忍受待在他身旁,她起身离开他。

    但他不让她走。他鲁地将她压在身下,双手紧紧抓住她的头发,逼她面对他。

    他看见她的泪水了,突然口一阵躁闷。

    “收起你的泪水吧你不觉得你的眼泪很虚假吗刚才你明明得到快慰了”口气恶毒地出言讥刺她。

    荭凝倒抽了口气。“放开我”她哽着声开口。

    “你要我放开你”他咬牙切齿地低吼。“是你自己缠上我的,记得吗你这魔女,究竟有什么妖法,这么轻易就迷惑我”他的双眼蓦地一眯,狠狠攫住她的下巴逼视她。“是在妓院里学的吗他们教你怎样媚惑男人了是吗”

    “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我”荭凝绝望地大喊。“就因为我的出身吗那不是我能选择的”

    陆皓腾的脸倏地没有表情,冷声道:“我不会对我的妻子不忠,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了。”

    “你骗我”荭凝喊道。“你不但骗了我,也在骗你自己,一切都是你那自以为是的道德在作祟。你本不爱段芸心,你对她只有愧疚。对我,你不是毫无感觉,否则你今晚不会出现在我房里”

    “住嘴”他狂怒地吼道。甩开她忿忿地起身,披上衣衫,不再看她。

    “我偏不住嘴”荭凝赤裸地从床上坐起,眼底燃着和他不相上下的怒意。

    “我说中了,是吗所以你心虚了,是吗”她热辣辣地反击。

    陆皓腾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背对着她,荭凝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膛起伏着,捏紧在身侧的拳头收了又放。

    她的话对他并非全无影响的,是吗荭凝的心底有种模糊的希冀升起。

    “你要我的,是吗”

    他猛地回头,严厉冷酷的眼对着她。

    “我是要你,但对我而言,你和那些随营的娼妓并没有什么差别。”在狂怒中,他忍不住口出恶言。

    他的话像一个热辣的耳光打在她脸上,荭凝的双眸在瞬间瞠大,震愕地望住他。

    天为什么他总忍不住要伤害她

    陆皓腾心一揪,再也无法面对她,只得转身大步离去。

    自从那夜之后,陆皓腾不曾再出现在她房中,她知道他刻意在避开她。

    荭凝没让自己沉浸在自怨自艾的情绪中,她不让自己继续等待一个不可能会出现的人。

    这日她骑着马沿着后山的小径而来。在发现陆府马房里的各武名驹之后,骑马成为她唯一的嗜好。

    荭凝在林中的凉亭里遇见段芸心,荭凝对她露出微笑。其实她不想见到她的,一想到段芸心,一股不可理喻的罪恶感和许多复杂难解的情绪就涌上她的心头。

    “你在赏花吗”荭凝还是下了马朝她走近。她脸上粲亮的笑容让人很难拒绝。

    芸心摇摇头。

    “我在等展逸,他答应要跟我一起放纸鸢。”她开心地道。

    “你的脚”这样可以放纸鸢吗

    “没关系啦展逸每次都会先帮我放得高高的,才让我拿在手里玩。”

    “是吗”荭凝看着她洋溢喜悦的神情,微微失了神

    “你这是在做什么”自她俩身后传来暴怒的吼声。

    荭凝转过身来,果不其然地对上陆老爷狂骛的怒意。

    “爹”她和芸心一起唤道。

    陆老爷大步走向荭凝,在见到一旁被马蹄所践踏的花圃时,一张脸顿时涨成紫红色。

    “你”他手指着荭凝。“我警告你多少次了一个妇道人家骑什么马你看看你做了什么好事我辛辛苦苦种植的兰花全被你毁了”

    “爹,您说的话我全听见了。您要我别骑着马到处抛头露面,我听您的话,只在府里骑,绝对不会出府的”荭凝耸耸肩,一副无辜的眼神。

    陆老爷闻言更是怒火升腾。“你、你存心要气我是不是一你要是没事,为什么不学学芸心,在房里刺绣”

    “我不会刺绣”荭凝吐吐舌头,小声的说。

    “不会刺绣天姑娘家居然不会女红,那你究竟会什么”

    “我会的事可多了。抚琴啦、舞蹈啦、骑马啦,还有”荭凝粲然一笑。“酒量也不错”

    “闭嘴”陆老爷暍道,严厉的面容罩上一层寒霜。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待在房里”他转向段芸心。“芸心,你这个作正室的要好好管教她,从明天开始,我要你教她女红,知不知道”

    “是爹”段芸心害怕的直退缩。

    荭凝还是一脸微笑地迎视陆老爷,一点都不受他的怒气所威胁。

    陆老爷愈看她那桀骛不驯的样子愈有气,瞪视她一眼,愤然离去。

    段芸心看公公远去,这才虚软地喘口气。“哇我从来没见过爹生这么大的气。”她拍着口,余悸犹存。

    那是当然的,没人会对温柔可人的芸心生气。可她就不同了庄凝在心底嘀咕着。

    “平常爹只要一板着脸,我就吓得发抖了。”芸心摇摇首。“荭凝姊,你是怎么做到的不但不怕,还敢跟爹顶嘴。”

    “没什么。我才不会为了怕别人不高兴就牺牲、委屈自己,你可以说我任,可是不这样做,人家就会以为你好欺负。”荭凝理直气壮地说。这是她自小在妓院里生存的重要法则,你愈是示弱,人家愈以为你可欺。

    段芸心听着荭凝不可思议的言论,不由得心生向往。

    “荭姊,我好崇拜你喔真希望我有你一半的勇气”芸心以仰慕的眼神看着她。

    荭凝有种荒谬的,错愕。眼前的女人是她的情敌,怎么她不但不讨厌、欺压她,居然还崇拜她

    她突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芸心”她们之间又来了一个打扰者,这回是陆展逸。

    他只对荭凝微微颔首,接着他全副的注意力就放在芸心身上。

    “你迟到了。”段芸心噘着唇娇嗔着。

    “对不起。”他俯视她的神情无比温柔。

    “瞧,我给你糊了只新的纸鸢。”

    “哇”芸心的双眸亮了起来,一扫方才的悒郁。“快,展逸哥帮我放上去”

    陆展逸扶着芸心走到园中一片花海中,让她坐在小石上。他将纸鸢放上天空,再将线头交在她手中。荭凝听见芸心有如银铃般愉快的笑声,当然她也没忽略掉陆展逸看芸心时眼神所流露的疼惜。

    荭凝呆站在原地,心思有片刻的恍惚。

    “原来你们在这儿”

    陆皓腾不知何时走入园中,他微笑着向芸心和展逸走去。

    “皓腾,要跟我们一起玩吗”芸心向他挥挥手。

    “不了。”他宠溺地她的小脸。“我太老了,不适合这种游戏。”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今日不用去兵部吗”

    “嗯,有点事。”

    荭凝看着他抚芸心,一阵尖锐的痛刺穿她。

    他从没用那种怜惜的目光看过她。他的专注柔情,只为一个女人所有,那人就是段芸心。

    她狠狠别开头,猛地一拉马缰,欲往马房走去。马儿一下吃痛,嘶叫出声。

    陆皓腾此刻才发觉庄凝的存在。他看向她,脸上温柔的浅笑隐去,只剩下冷淡。

    她将那转变看在眼底,一颗心笔直的跌进谷底。

    “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荭凝木然道,“只是刚好经过。”

    见他向她走来,荭凝顿时升起逃跑的冲动,她匆匆地旋身。

    “就这么怕我”

    感觉他的靠近,他的气息就在她耳后,她的心陡然漏跳一拍。

    “怕我才不怕你呢”她转身硬气反驳道。

    荭凝立刻后悔了,他贴得她如此的近,让她一回身就看见他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瞳眸直直瞅着她,他高大威猛的身形,更令她倍感压力。

    “我我要回去了”她的声音不由得虚弱下来。

    “不急,陪我一会儿。”陆皓腾此话一出,不只是荭凝,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就这么二人再也不出声,各自沉默、僵硬的站在园中。

    陆皓腾的眼睛盯着嬉戏的芸心和展逸,却彷若视而不见。身旁女人淡淡的茉莉香气不断干扰着他,让他烦躁不安。

    “你能不能别擦那么多胭脂水粉。”他郁闷地出言攻讦她。

    “你说什么我才没有”荭凝立刻不甘心的反驳。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没错,白皙艳丽的脸上脂粉末施,只在红滟的樱唇上略抹胭脂,整个人便似一株芙蓉花般娇嫩欲滴。

    不是胭脂水粉,那她该死的为什么这么香

    陆皓腾低声诅咒了一声,随即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他又在生她的气了,荭凝挫败地想,他似乎总是在生她的气。

    荭凝咬紧下唇,也不说话,随着他日光的方向望向那对明朗快乐的男女。带着报复的冲动,荭凝问他。

    “你不觉得他们太过亲密了吗”

    “我们三个人本来就从小一起玩到大,芸心和展逸之间的亲密很正常。”

    “是吗那为什么他们把你摒弃在外”

    “我年纪大了,不适合这种游戏。展逸肯陪芸心玩,那很好。”

    “你难道从未想过这几年你不在家,陪她的人只有展逸,他们可能”

    “你想说什么”他神色铁青、恶狠狠地打断她。“听着,我不容许你挑拨我和芸心的感情。”

    荭凝气得想杀人。她的手指捏紧,长长的指甲掐入掌心里。他居然,这么指控她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我和展逸才说几句话,你就气成那个样子,而芸心和他一起玩闹,你居然可以视而不见”

    他转头面对她,无情的薄唇勾成一弯残冷的弧度。

    “你和她不一样。她出身高贵,懂得遵守妇道,而你--一

    “我怎样只因我曾经当过妓女,所以你就判定我有罪了吗”她气愤的讥刺。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则是更大的羞辱。

    荭凝眨回涌上来的泪水,突然再也无法忍受待在他身边。

    “荭姊,你怎么要走了”段芸心却在此刻唤住她。她由展逸扶着向她走来,红扑扑的脸上写满快乐。

    “别走嘛,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不如四个人在园里用膳好不好一定很有趣”

    “不了”她不认为自己能忍受看他和妻子在一起的模样。

    “噢,别这样嘛”段芸心失望地叹息。“皓腾,你替我劝劝荭姊好不好人家想替你办个特别的饯行宴嘛”

    饯行

    不由自主地,荭凝仰头无声地询问他。

    芸心讶异地眨眨眼。“皓腾没告诉你吗明日一早,他就要重回战场了”

    荭凝的思绪一片茫然,他要走了。

    没错,她本很少见到他。但至少她知道他在府中,他是安全的。

    可他要走了打战、杀伐,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突然间,恐惧将她淹没。

    她站在那里,茫然地听着他和展逸轻松地提及这场战役,芸心也在一旁点头微笑着

    为什么他们可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要上战场了,天他可能会受伤,甚至是

    她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否则芸心不会忧虑地喊着:

    “荭姊,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我想我要回房去了”荭凝霍然转身,仓皇地跑开。

    她感觉到身后有个急促的脚步声追随她而来。但她不敢回头,她不能让人看到她现在这么软弱的样子,希望不是陆皓腾,她最不希望的就是他

    荭凝的期望落空了。

    他在她冲进房前揪住她的手逼她回头。

    “你在搞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见到她仰起的小脸上泪光莹莹时,顿时惊愕地忘了要说的话。

    “你哭什么”他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搞的那张布满恐惧的脸居然让他忍不住心疼了。

    “你你要走了”她慌乱地说着,抹着脸上的泪水,却愈抹愈多,直到最后,她的自制完全崩溃了,她抽泣着低诉。“我不要你别走好不好万一你受伤了或者或者”

    陆皓腾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他呆站在她面前,忆起上回见她哭得如此伤心时,是在她遇匪时他救了她之后。

    这回却是为了他

    看着这个向来骄傲的女人,居然在他面前哭成泪人儿,他冰冷的心竟不觉裂出一道细缝来。

    “笨蛋,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征”他忍不住对她吼道。

    “我担心你我怕你怕你”

    “你这女人,是想触我楣头吗”他恶狠狠地掐紧她的身子瞪着她。

    “我不--呜--”

    他低头将她聒噪的小嘴堵起来。她的唇有茉莉的香味、泪水的碱味,陆皓腾忍不住加深了这个吻。

    当他灼热的舌头探入她的唇中,和她交缠,他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抵向他的坚挺时,荭凝已经忘了自己为了什么而恐惧、忧虑,她将手臂环上他的颈项软柔的曲线忘情的摩擦着他

    他的身子突然一僵,抚着她身体的手骤然停歇。

    她感觉到他的变化,现实像一阵冷冽的寒风吹醒了她,也划破这短暂的迷咒。

    陆皓腾气息不稳地推开她,脸色难看的转身离去。

    荭凝环抱住自己的身子,思绪一片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