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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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M?”纪明得开怀大笑。笑完后,他凑到秦屿耳边,轻缓而又自负地说:“我只喜欢搞得人欲死欲仙,没其他嗜好。”秦屿的耳朵一下子红了,心想这人本质上也就是个老流氓。

    纪明得顺手就把秦屿的内裤退了下去。昨天能放过已经是手下留情,今天断不可能。他的动作霸道又轻缓,按住秦屿双肩咬上去时不容人反抗,手往后深入试探时却只使了几分力。纪明得做爱时,完全就像他平时那样,说一不二全程掌控节奏,但他心情不错的时候也不吝惜给予一点体贴,这让秦屿第一次被进入时稍微好过一点点。

    那天晚上纪明得只做了一次,完事后自顾自去冲了个澡。秦屿满身是汗,多半是疼的关系。他躺在那里不想动。

    洗完澡神清气爽,纪明得冲了杯咖啡,靠在玻璃边朝秦屿说:“你待会起来换个床单。”说完就回书桌那。

    秦屿也没指望纪总能多体贴。他心里明白,刚才做爱纪明得已经是留了力没怎么折腾他。原本在圈子里的时候,谁被谁包养、谁被折腾得怎么样这些似真似假的消息,他不知道听过多少。现在他一没出血,二似乎勉勉强强还能站起来,都可以算得上遇到‘良人’了。秦屿觉得自己还挺能苦中作乐。他后知后觉发现这场性事虽然让他不舒服,但并无很强烈的厌恶,好像也就自然而然接受了。或许是疼的感觉吸引了他绝大部分注意力,无暇分顾。他感觉不太好,因为发觉自己不但可能是个gay,还可能是个被谁上都可以的gay。

    趴了一会,全身黏糊糊得不舒服。秦屿站起来时某个部位真是难受到无法言喻。他扶着玻璃墙一步步往前挪,像是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从卧室到浴室只需要拐个弯。刚推开浴室的门,就听见后面有人在说:“不想被操趴下去就健健身。”秦屿累得没力气回嘴,关上门当做没听见。他躺在浴缸里,边放水边泡着,迷迷糊糊似乎睡着了。等醒过来一看,水已经快满到脖子了,于是关掉又泡了会。洗完澡铺床单,又是一番折腾。他实在站不住,躺下去盖着没换过被套的被子,心想去他的,纪明得要换自己换,他是撑不住了。

    秦屿第二天要去上班,定了三个闹钟叫自己起床,结果他没醒,倒是把睡眠不深的中年人吵醒了。纪明得踹了他一脚,见他翻了个身继续睡,又加重力气踹了一脚,总算把秦屿踹得有点醒过来。他脑子还是一片迷糊,就看到纪明得威胁地看着他:“下次再调闹钟,滚去外面睡!”秦屿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心里有些幸灾乐祸。有些人坏事做多了都睡不好。

    第12章

    秦屿撑着屁股疼去了剧团一天。他这工作也没个正常上下班的点。最近有个新戏刚开始排练,一伙人边排边讨论挺磨时间。离开剧团时已经7点多,他在附近吃了碗面,乘公交回家。这天晚上纪明得没回来,他轻松地睡了个好觉。

    纪明得最近很忙,三天时间国内飞了上万公里,不甘心地发现自己体力没那么好了。那天下午回来后,本想让司机开去别墅,转念想起最近包上的小明星,便掉头去了翰林苑。到那里时,屋里空空的人不在。纪明得也没什么精神,洗了澡就躺床上睡觉。这一觉睡到天都黑了,醒来时只见餐厅里开着灯,秦屿面朝着他的方向吃饭。这人习惯倒不错,吃饭就吃饭,手机搁在一旁没碰。

    屋里很静,偶尔能听到勺子碰碗的清脆响声。黄色的暖光流泻一地,照得室内有些变样,像被时光染旧了的海报。色调是旧的,人却还是新的。秦屿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慢悠悠地执筷拿碗,吃得不疾不徐。

    纪明得躺在床上看了他一会,然后起身下了床。见秦屿看过来,悠闲地问道:“吃饭没我的份?”

    秦屿咽下嘴里的食物说:“外面买的。”

    怪不得没听见什么灶火声。纪明得看了看两个快餐盒,感觉没什么胃口。他打了电话,让人送了几个菜过来,听着像是关系很熟的店。

    “剧团怎么样?”

    “还行。”

    “要是有什么事你和我说,你们宋总以前也算是我手下的人。”

    “嗯。”

    纪明得指关节敲了敲桌面,略有不满地道:“说话看人。”

    秦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边收快餐盒边说:“我还没见到过宋总。黄导最近在排新戏,我帮着打杂学点东西”,说完起身拿着餐盒扔去厨房垃圾桶。

    “打算转行做导演?”

    “先学点东西。”秦屿没有正面回答。走出厨房后,又去卫生间洗手,似乎不怎么想和他一块呆着。

    纪明得看着他转来转去,最后窝到沙发上,拿起一个ipad在看。客厅的灯明晃晃,勾勒出秦屿的侧脸轮廓。他的山根不高但鼻梁很挺,到鼻头为止划出一条漂亮的直线。颧骨有些平,从耳朵到下颚的轮廓线流畅地斜着向下,略尖的下巴显得柔和许多。

    单看外表还真是赏心悦目,就是这脾气有点不敢恭维。纪明得以前也不是没碰到过这么“装清高”的,像这么难磨平的少有。

    外卖来的很快。纪明得胃口大开,觉得被虐待了几天的胃总算得到了满足。吃完转头一看,ipad放到了茶几上,秦屿戴着耳机盘腿坐在沙发上看。

    他走过去一看,屏幕上正放着《闻香识女人》中的那段经典探戈舞,艾尔帕西诺领着年轻美艳的女子跳得热情优雅酣畅淋漓。

    纪明得坐到秦屿身边,摘下他的耳机说:“一起看。”

    说是这么说,但这部经典老电影两人都看过,纪明得没一会就耐不住出声:“艾尔帕西诺是我们年轻时的男神。”

    没人回应。

    纪明得伸开右手撑在靠背上:“你不觉得他的眼神有时候非常冷酷?”

    秦屿瞥了他一眼:“没有。”

    纪明得看着屏幕,自顾自地点点头:“哦,我说的是教父。我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教父。说起来以前在影展上见过他几次,现在很少见他出来。”

    秦屿像是有点忍不住,皱着眉头说:“你能不能不说话?”

    “你也可以选择和我聊天,不看电影。”

    秦屿点了暂停,扬起下巴问:“聊什么?”

    看上去像一只傲娇的孔雀。不,没那么艳丽。纪明得翘起腿,摇摇头:“你这架势看着像吵架。”

    秦屿有点尴尬,咬了下嘴唇没说话。

    “我让你很紧张?”

    紧张?他们两人在一起,要不像敌人一样针锋相对,要不像炮友一样滚到床上。秦屿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纪明得和平相处。

    “谈不上。我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

    “陌生人?”纪明得玩味地念着这个词,“你可能有点弄错了。”他抬起秦屿的下巴,左右转了转,“我不介意养个有点脾气的波斯猫,但要是野猫,我会先拔了它的指甲。”

    秦屿拨开他的手,毫不客气地回瞪着他:“养宠物去花鸟市场找。既然大家都是人,麻烦你放尊重点。”

    话说的既直白又不客气,姿态也是硬的很。纪明得撩了撩他的头发:“你说说我哪儿不尊重你?”

    和这种人谈尊重似乎可笑了点。从头开始都是欺压人的姿态,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两字怎么写。秦屿也懒得废话:“你别把我当宠物。”说完又点了下暂停键,继续往下看,明摆着不想再谈。

    纪明得把手搭在秦屿肩膀上,也跟着一起看。没过多久,又开口了:“你喜欢艾尔帕西诺这样的?”

    秦屿动了动肩膀,像是坐太久了要松松筋骨,纪明得的手却仍旧稳住不放。他把电影拉回到跳探戈的那段,指了指那女人说:“我喜欢这样的。”

    纪明得冷不防笑了一下,搭在秦屿左肩上的手,紧紧地搂了搂。这人真是满身都是刺,但还好,偶尔被扎一下也不疼,反而有点意思。他凑近秦屿的耳朵,像是不经意地轻声说:“我喜欢你这样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一曲探戈结束,姑娘意犹未尽地跟着男朋友离去。秦屿略微有点慌。他不怕纪明得来硬的,但像现在这样若有似无的调情氛围,最让他手足无措。他突然起身,匆匆说了句“我去倒水”,趁纪明得有下一步动作之前逃走了。

    秦屿的背影略显仓皇。纪明得见他逃走,轻笑着靠在了沙发背上,有点得意自己抓住了他的弱点。这人果然够嫩,估计连恋爱经验都很少。纪明得有点替他惋惜,大好青春不谈恋爱,真是蹉跎岁月。但他又觉得挺好,至少够单纯,他也不乐意花太多精力。

    第13章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了两周。纪明得时不时回这边过夜,有两次回来碰到秦屿做饭,一起吃了。纪明得在忙什么秦屿不会问,倒是他这边,就算不说对方也清楚。两人在一起时,纪明得三不五时会撩一下秦屿,常撩得他略有些慌为止,时间一长秦屿脸皮倒是磨得逐渐厚了起来。纪明得也不是每次回来都为了床上那点事,偶尔疲乏便直接搂着人睡着了。

    秦屿觉得要是能这么撑过一年,或者撑到对方厌了,倒也勉强凑合。

    周五下午三点多,纪明得难得打电话给他,说五点多来接他一起吃晚饭。

    秦屿看了看讨论得正激烈的一群人,心想今天五点多肯定结束不了:“我可能要加班,晚点行不行?”

    纪明得往椅背上一靠,手拿着笔敲了下桌面,状似随意地问:“我给你的钱不够花?”连着两天回去都不见人影,还得他等着,纪总有些不满。

    秦屿忘了哪天早上醒来发现床头有张卡,说是给他的。他看也没看就扔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他心想我来这上班你又不是不知道。秦屿有点头痛,又老调重弹了一回:“我不可能靠你养一辈子,总得工作。”纪明得三不五时给点甜头,多了总会让人甜掉牙。秦屿说这话不单是提醒他,也是提醒自己。

    纪明得沉默了一会,说了句:“行吧,晚点和你联系。”

    秦屿松了口气,以为他是同意了。然而没想到五点不到,纪明得堂而皇之地走进了排练厅,秦屿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他,有点慌乱。

    一群人都停了下来,见老板带着人进来,以为有什么事。一身艺术范的宋老板跟在纪明得身边,挥挥手说:“没事,你们排你们的。”

    秦屿不知所措又尴尬万分。他没想到纪明得会这么出现,坐在排练厅,毫无顾忌地向别人公开他的“新身份”。在场不少人都认识纪明得,他这无疑是在向众人宣布:秦屿是我养的!哪怕做好了再多的心里准备,秦屿也未曾想过被那么多人盯着,默认自己被人包养的事实。他觉得无比难堪。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纪明得要的不单单是肉体,还要他放下自尊顺从他、满足他的控制欲。

    导演在旁边提醒他记一下要修改的地方。等这一波讨论结束之后,几个人重新排演,趁导演在旁边看之际,秦屿走到纪明得面前,略有些紧张又带了点不满地问:“你来等我?”

    纪明得笑着点了点头。

    秦屿转身走到导演身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拿着一些东西出去。没过几分钟,他拎着自己的包回来,走到纪明得面前说了句“走吧”,又朝旁边的剧场老板说了句“我和导演请过假,先走了”,见对方点头便自行往外。

    他不知道纪明得的车在哪里,走到门外停住了。纪明得和剧场老板在后面慢悠悠地边聊边走。见秦屿在门口停下,两人也在他身后停下聊闲事。

    司机把车开到门口,秦屿自己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头朝另一边窗外看。纪明得和剧场老板告完别,也坐了进来。

    车子汇入下班车流中,停停走走,开得很慢。城区禁鸣喇叭,但总有些不守规矩的,听得人心烦。

    “不高兴?”纪明得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问。

    秦屿没说话。他现在倒是有些明白,高不高兴这回事,大概也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你说你加班,我上门来接,有什么不高兴?”纪明得还真有点不解。以前个个都巴不得他去接,不去还会打电话来求着他去。偶尔兴致来了他也会去探个班或接下人,都是喜笑颜开迎接。纪明得自然明白都是借着他的名头狐假虎威摆点谱,让别人不敢小觑了。他也乐得在众人面前贴上自己的所有物标签。

    “所有人明天都会知道我和你有关系,有什么高兴?”

    “这不挺好的。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以后也不敢亏了你。”

    秦屿难以置信地回过头来看纪明得,感觉两个人的思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纪明得的表情非常自然,仿佛他说的就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秦屿都不知道开口说什么。隔了半天蹦出一句:“我不需要你来接。”

    纪明得微微眯起眼:“怎么我丢你的脸?”

    秦屿试图和他讲道理:“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你能不能不干涉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