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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真的呢。”谢霜辰说,“您跟了我吧。”
俩人倒是客气。
“……”叶菱一脸看傻逼的表情看着谢霜辰。
旁边儿喝水的王铮一口没兜住就喷了出来,然后哈哈大笑。这算哪门子事儿啊?小五爷还真是敞亮人,挖墙脚都挖的这么光明正大,当着他的面儿就敢这么说。说话也不婉转,直接就是“您跟了我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土匪抢亲呢。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王铮是个心胸很大的人,他不太计较这些。可是叶菱不行,他就是觉得谢霜辰有病。再后来无论谢霜辰往台上扔什么值钱的玩意儿他都不搭茬儿,谢霜辰也是有几分脾气的,见媚眼儿抛给了瞎子,干脆就在下面喊话调戏台上的。
谢霜辰说:“太平歌词拢共俩调儿,怎么还能唱没了?”
王铮谦虚地说:“我五音不全,柳活不行。”叶菱不语。
谢霜辰说:“您这包袱不响啊?能不能说点好笑的?”
王铮刚要说话,叶菱就说:“您要听好笑的撒泡尿看看自己不成了?”
“嘿!您这话说的。”谢霜辰敲了敲桌子,“不中听,掀桌子了啊!”
店里客人本就不多,还都是来喝茶的,见台上台下杠上了,以为要打架,一溜烟儿的跑了,老板还得追出去让人家结账。
“您这戏学的一般般,小曲儿小调儿也就那样儿,说学逗唱没一样见长。”谢霜辰说,“要不要跟哥学?哥这可是家传的,老字号。”王铮刚要张嘴糊弄过去,谢霜辰又说:“逗哏的我没说你,我跟那个捧哏哏说话呢!”
叶菱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字号?那您可得好好保养着那您这老骨头,别撒尿照镜子的时候抖落自己脚上,那可就尴尬了,我们怕是也学不上了,您说是不是?”
他不光怼了谢霜辰一句,还跟之前那一句连上了。虽然是在骂谢霜辰,可谢霜辰不生气,心里倒还觉得这人可以,很想鼓着掌再“噫”上一声给叶菱捧场。
他们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叫王铮哭笑不得。
谢霜辰是个越挫越勇型人格,在叶菱这里遇到一点点小坎坷算得了什么?真金白银卡地亚无法打动叶菱,他就另外想了一辙。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到叶菱是天津人,隔天一大早就坐高铁去了天津卫,上大福来打包了一份锅巴菜老豆腐,然后再坐高铁回来,用保温袋套一套,提溜着去茶楼听下午场。
等叶菱一上台,谢霜辰就把袋子往台上递。叶菱不搭茬儿,王铮客客气气地接过来,还把袋子打开一看。
“嚯——”王铮有点惊讶,转而变成了看好戏不嫌事儿多的口吻,“硬核捧角儿,可以可以。”
没想到旁边儿的叶菱忽然冷不丁的用天津话小声儿来了一句:“倒霉揍性。”
谢霜辰耳朵尖,听见了叶菱骂他,笑着用天津话问道:“跟我走吧,成嘛成嘛!”
他们这些说相声的,各地方言那是张口就来,一人一句就够边儿上的客人笑半天了。
唯有老板苦哈哈的站在一处屏风后头,不知几位角儿要闹到什么时候,客人们干听不续茶了。
一个来自河南的茶楼经营者心中呐喊:做生意咋这么难咧!
作者有话说:
开新坑啦!第一次写相声题材,虽然做了很多功课但还是非常门外汉,到不到的大家多担待!
补丁1.0:大家可能不看文案所以我再在这里补充一下,本文无原型无原型无原型!我在微博置顶里有解释说明。一些读者自己心里怎么想的我管不着我也不想知道,甭上我跟前儿来KY不行么?大家来看文图个乐呵,别闹的最后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彼此还互相记恨,有意思么?我还写不写文了?
名词解释
活:相声段子,说相声就叫“使活”。
正活:相声的正题,主要表达的部分。
现挂:即兴发挥。
柳活:相声中以学唱为主要内容的相声作品。
包袱:笑料。
第二章
叶菱特别烦谢霜辰,不知道谢霜辰从哪儿要来了自己的微信,没日没夜的骚扰。
要不就是想约他出来吃饭,要不就是给他分享各种微信毒鸡汤公众号,包括什么淘宝集赞之类的。他莫名其妙的发一串省略号,谢霜辰就发来文字说,不好意思发错了,哎哟您在呀?要不给我点个赞?
然后叶菱就把谢霜辰拉黑了。
谢霜辰干脆给叶菱打电话。
叶菱不知道那是谢霜辰,接了之后听见那个中气十足的声儿就觉得脑仁儿疼。
“您想干嘛?”叶菱不耐烦,“有您这样儿的么?”
谢霜辰说:“我都听说了,王铮是不是要结婚了?他结婚是不是得养家?您二位在茶楼里说一场给多少钱?您说他要是屈从现实了改行了,您可怎么办?不说了?我是真的替您担心,想为您解忧。那么问题来了,何以解忧?唯有区区不才在下鄙人我来勇当接盘侠了!”
“您卤煮吃多了吧!怎么满嘴秃噜下水?”叶菱说:“得了,那我也屈从现实去,不劳您费心。”
“那不行,您跟他不一样,您就是这行里的人。”谢霜辰声音软了下来,然而浓郁的北京口音再怎么软听着也又懒又痞,“做我的搭子不好么?从今往后您就不用在那个破茶楼里说一场几十块钱的相声了,跟哥商演去,赚大钱。”
“您贵庚?”叶菱一脸淡漠地问。
“二十一了。”谢霜辰回答。
叶菱说:“我都二十六了,您可真是我的好哥哥。”
“哎呦喂这么巧呀!”谢霜辰吃了个憋,但是优秀的相声表演艺术家接人话茬顺杆儿爬的能力可不是盖的,立刻说,“女大三抱金砖,男大二加三永流传,一生一世一起走,您叫我一声‘哥’,我教您黑喂狗……”
“您就别强行押运了!”叶菱打断了他,“没听说过!”
“您真捧我。”谢霜辰笑着回道。刚刚叶菱那句话是非常标准的捧哏句式,谢霜辰知道叶菱这是习惯了没掰过来。
叶菱不语,谢霜辰怕他挂电话,紧接着说:“您给个话儿吧,兹要是我能办到的,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草里蹦的外太空飘着的停尸房躺着的,都行。”
“……”叶菱心说这都什么玩意。他沉默一阵,才说,“那就找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来替您求情吧,我不听您说话。”他就那么随便一说,说完就挂了,然后再把这个号码拉黑。
这样一句无心之言到了谢霜辰耳朵里可就成了事儿了。论当今相声行当里,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谁人能超得过他师父谢方弼?谢霜辰也不含糊,得空就跑来师父家里跪求了,这才有了这样一番故事,要不然哪儿至于这么麻烦?
谢方弼中午吃了饭要休息一会儿,谢霜辰没有午睡的习惯,这个院子里除了侍弄花草金鱼,喂喂鸽子喂喂猫就没什么别的能玩乐的东西。更何况几个年轻人爱干这些个事儿?谢霜辰只能坐在太师椅上打打游戏,打的不顺心情还很糟糕。看看自己的好友列表里,王铮在线。
一条无情的消息就发了过去。
“铮哥啊,我可怎么办呀!”
没一会儿王铮回了过来:“什么怎么办?”
“叶菱啊!”
王铮那边儿游戏都开了,没功夫回谢霜辰。好半天之后,他才蹦出来一句:“你最近少惹他,他六月份毕业,现在正是忙的时候呢。”
“您六月份结婚,他六月份毕业,您俩可真是到了散伙的时候了。”谢霜辰说,“分手季,古人诚不欺我。”
“你还真是不客气。”
“我也就只能嘴上不客气一下。”谢霜辰问,“他都二十六了怎么才毕业?留级了?学什么的?”
王铮含糊地说:“学烧锅炉的。”
“哦!”谢霜辰了然,“合着说相声是真不够吃的,还得上蓝翔学点傍身的手艺。”
“别贫了。”王铮说,“我回头开导开导他吧。”
谢霜辰说:“谢谢铮哥。”
“谢什么?我就是放心不下他。”王铮解释,“他上大学的时候我跟他认识的,都是业余喜欢相声就凑在了一起,我没想过指着这个干一辈子,但是他吧……”
“怎么?”谢霜辰问。
“他放弃了很多东西。”王铮说,“他是真的喜欢。”
“放弃烧锅炉么?”谢霜辰认真严肃地说,“那是放弃了不少……炉灰。”
王铮发过来一连串的省略号,然后说:“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得,您也算临终托孤。”谢霜辰说,“我一定倾其所有辅佐少主,保全汉室江山!”
王铮说:“……再见。”
谢方弼没有跟谢霜辰表明自己是什么态度,这徒弟请师父出面摆平事端的戏码自古以来就不算少见,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徒弟请师父再收个徒弟,纯粹是因为自己想要人家。
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儿呀!
谢霜辰是个不要脸的玩意,谢方弼还是有几分仙风道骨大家矜持的,再怎么宠爱徒弟,也不能太让他胡来。
所以这事儿就搁置了。
眼瞅着天气越来越热,谢霜辰那搭档刘长义老师忽然身体出了些毛病住进了医院,本来夏天演出就多,刘长义不去,谢霜辰也懒得动。他不喜欢曲艺团的氛围,后台一堆叔叔大爷,个个都是角儿,端的都是艺术家的范儿,可实际上说的那些包袱笑料真是叫人笑不出来。他虽然玲珑,但也不太愿意和那些叔叔大爷交流,即便按照辈分来算,他是很多人的平辈或者长辈。
可是代沟是比年龄辈分还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