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相公上

第 78部分阅读

    罗缜扫他背后一眼:竟然没有那条美女蛇如影随形

    某人不善地盯着另一个某人,“娘子,不陪他啦,陪之心”

    “我在教玉公子缂丝,无暇陪你。”

    “那之心陪娘子”

    “你陪着作甚,你也要学缂丝”

    “嗯,之心也要学”

    呃罗缜抬眸,笑波潋滟,“好,你要学,我便教。”看你这呆子如何学

    “所谓缂丝,以细丝为经,以彩丝为纬,与织不同的是,缂丝的纬线仅于图案花纹需要处与经丝交织,是以所出图案皆如刻的一般,又名刻丝。”罗缜瞥瞥满面肃然的呆子,又是气又是爱,“我先来演示一遍,玉公子看着。”

    某人不甘被忽略,“娘子,还有之心啦。”

    罗缜秋波横他一眼,坐上装了经线的缂丝机,经线下已置了一幅飞蝶扑花的扇面。持了旁边几上备好的笔,她将扇中图描绘在经丝面上,持起舟形小梭,穿织所绘图案,边缂边道:“与织不同的是,同一种色彩的纬线不必穿过整个幅面,只需根据纹样的轮廓或画面色彩的变化换梭。这是一幅小图,只有五六种色彩,是以不需太多梭。但若欲织繁物,如屏风、宫内贡品,有时需换数以万计的梭子也说不定,而罗家的独门缂丝术,更需精益求精。所以,怕麻烦的缎儿和耐心尚不足的绮儿,只学了八成。”

    老天爷玉无树拍额自问:你确定你当真想学缂术

    “缂丝,讲究本色经细,彩色纬粗,以纬缂经,只显彩纬而不露经线。由于彩纬充分覆盖于织品上部,织后不会因纬线的收缩而影响了画面效果,较织、绣来讲,更能保留永久。所以,出得起价钱的大户,偏爱缂品。”

    梭在罗缜素手内灵巧飞扬,不一时,手下一只艳色飞蝶跃然浮出。之心大瞪了眸,张了嘴,望着灵韵如仙的娘子,一种酥醉之流行经七经八络,触达心中最深处,形成一张巨网,将整颗心儿牢牢套住。

    “看了罢”罗缜扶腰下机,“玉公子,你来试试”

    “这个”玉无树生平头一遭,明白何谓畏缩不前。

    罗缜含笑,料准他会如此,“不管你学不学,拜师费还是要交哦,宫里的丝线,我收定了。”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而且小弟不是不敢,小弟只是认为,以小弟资质,还请姐姐多演示几遭”

    “咝”掩口失笑的,是不知何时到来在旁观望良久的罗绮。

    心上人面前,岂能示弱皇子殿下当即气冲霄汉,“试就试,在下初学者,不通亦不足为怪”

    “之心先来试”某人抢坐上前,持梭在手。

    罗缜坐到软椅上,品一口参茶:臭呆子,看你如何试

    而接下来的半个时辰,罗大小姐,连带一干围众,均呆呆怔住。

    “姐姐,你确定你不曾提前私授,然后特意请出来让小弟汗颜”

    精明的罗大小姐傻傻颔,又缓缓摇,盯着自相公梭下穿织出来的牡丹花蕊,再看他修长指掌在各色梭线间有条不紊地调换周转。诚然,初学的他度尚不及自己,但那一丝一线所织绘出的她记得,当初自己学缂,用了半日工夫才得初步的要领,博得了爹和娘的齐相称赞

    第十四章 气惹君妒8

    玉无树犹不甘心,“姐姐,你确定你当真没有向姐夫私授”

    “我姐姐哪会那般无聊”罗绮向心上人娇嗔,掉头又道,“姐姐,你确定你之前从来没有传授过姐夫”

    “这台缂丝机是上一趟回门才拿回来的,今儿个是第一次用,你说我有没有呢”

    “我要去死”罗绮“心如死灰”,冲到墙角,抬脚便踢中一根木几的矮柱,疼得抱足原地转起圈圈。

    玉无树心疼不已,赶了过去,摸摸小人儿的头,吹吹小人儿的手,“绮儿,不要怕,不要怕喔。”

    “谁说我在怕”

    “哦,不要嫉妒不要嫉妒”

    “我也没有嫉妒”

    “可是,我在嫉妒。”玉无树委委屈屈憋了唇,“绮儿,我好嫉妒喔。”

    “你”他这委屈的模样学了谁怎如此眼熟“你不停拍我的头作甚”

    “给绮儿止痛啊。”

    “我痛的是脚耶”

    “那我给绮儿揉脚”

    “你,你色狼”

    那两人尽管打情骂俏,罗缜无暇理会。她扶着亦赶了过来的纨素的手,步到唧唧有声的缂机与心无旁骛的之心跟前,“相公”

    “之心还在试,快好了啦,娘子你不要赶之心”某人拿手背抹抹俊脸,抿紧薄唇,手中穿织不辍。

    “姑爷,您已经试得很好了”纨素何尝不是又羡又妒她也会缂丝,但当初不眠不休花了几个日夜钻研,也只是皮毛。但谁来告诉她,姑爷手底下这几只眼看欲脱丝而飞的蝴蝶是怎么回事这朵娇艳欲滴的牡丹是怎么回事

    而且,姑爷与缂机,看来竟如此如此协调,仿佛,俊美如天人的姑爷,伊始便应该呆在缂机之上,织出那巧夺天工之物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姑爷,您不是很好,而是太好了。”

    “之心还没有试完,之心还没有织完娘子的画”

    罗缜柔声道:“好了,你是初学,真要织完这幅画,怕是得几个日夜,你已经很好了。”

    “不,之心要织,之心很能干,之心要娘子只看着之心”

    “我生你的气,不是因为你能不能干,我嫁你时,你就已经很好了。”

    之心停了缂,立起身,流光曜彩的大眼睛痴痴凝视娘子,“珍儿是生气之心偷偷跑去找依依对不对”

    “对。”

    “之心不会了,之心不要娘子不要之心,之心看不见娘子,会疼喔。”

    痛“哪里痛”

    “到处都好痛好痛,娘子上一回被那些坏人打得流了好多血,之心就好痛。娘子被那个爹和那个娘带走,之心也好痛。娘子不理之心,好痛”

    “若看不见依依,也会痛吗”

    “不会啦,看不见依依,就像看不见范范和纨纨,不会”

    范程、纨素急剧连咳:嗯这话,当真够直接。

    “若依依受了伤,你会怎么办”

    “叫之行给她治”

    “若她受伤后又要你陪她呢”

    “让之行给她开药,喝下去睡个饱饱”

    还真是自己这痴相公的痴办法呢。“相公,若没有遇见珍儿,若在遇见珍儿以前遇见依依,依依会成为相公的娘子罢”

    “不要不要”之心跳脚,美脸急成赤红,美眸焦得欲泣,“之心只要珍儿,之心不要别人,不要依依”

    “若你没有遇见珍儿的话,依依不也很好吗”

    “可是,依依不是珍儿”

    罗缜唇笑加深,“她对你很好不是吗”

    “范范也对之心很好”

    又被点到名的范程,正在绣房门前准备依着一棵桑树打个小盹,闻言差点前趴去问候土地爷。

    “纨纨也对之心很好”

    纨素正朝姑爷的缂品运气,再闻姑爷惊人之语,眼珠子便要瞪出眶与那一朵牡丹、两三只蝴蝶汇合去。

    “之行也对之心很好”

    还好,这位未在现场。

    “怜香对之心也很好”

    也好,人亦不在。

    “娉儿”

    娉儿紧着万福,“少爷少爷,奴婢对您不够好,您略过奴婢就好,求您了”

    一双大眼还在巡探,骇得罗绮与玉无树一同共举一方绣帕遮挡以图安全,“我不在”

    哎,这个呆子啊。罗缜抬起纤指,抚挲他美玉般的颊,“相公,这个世上有很多可怜人,我们有能力的时候自然要帮助他们。但是,若为了帮助他人伤了自己的亲人,那便是本末倒置。若是我待别人比待相公要好,相公也会不高兴罢”

    “嗯嗯嗯”之心一指某人,“之心讨厌他,娘子不要对他好”

    “喔”玉无树先是小愕,旋即一扭身子,“姐夫,人家很好啦,不要讨厌人家。”

    这人真是无耻罗绮羞气交加,掀了纤足踹去。

    罗缜浅笑,“这个你讨厌的人,是绮儿将来的相公。”

    “真的吗”

    “可是,若你下一次再犯,我便找一个不做别人相公的人做朋友喔。”

    第十五章 险诞君子1

    不做别人的相公,那做谁的相公呢啊啊啊“不要,之心不要啦珍儿是之心的”美脸鼓起,拳手高举。

    “哼,你若不听话,我还会走到让你的风哥哥风爷爷都找不到的地方,让你见不到我哦。”世上有没有那样一个地方暂后再论,先吓吓这呆子再说。

    “之心听话啦,之心听娘子的话,之心只听娘子的话。”

    “若是依依来找你,你会怎么办”

    “让范范陪她玩”

    怎么又是我范程皱眉撇嘴,直盯住自己无辜的鼻尖。

    “她哭她叫她不依,你会怎么办”

    “让纨纨陪她玩”

    姑爷,您欠的情债,关奴婢何事纨素无声长叹。

    罗绮凑上前来,参与姐姐驯夫计划,“若姐姐和姚依依一起跌倒,你会先扶谁”

    “绮儿,你傻啊”

    “啊”

    “当然是珍儿啊,之心会保护珍儿和小宝宝,之心不会让珍儿摔倒啦。”

    “嗯,姐夫,我决定不那么嫉妒你了”

    “绮儿,你为何要嫉妒之心之心很好哦。”

    罗绮叹息,“就是因为姐夫太好啦。姐夫,你可知我为了学一幅最简单的红日初升图练了多久三天耶。姐姐只上机演示了半个时辰不到,你便缂出了这幅飞蝶扑花图,你实在让绮儿嫉妒呐”忽一扫愁容,嘻笑拍手,“哈哈,若二姐知道了,只怕会找条河沟一头撞下,还要拿根丝绳上吊去我们是罗家人耶,是在娘肚子里就会织会绣会缂的罗家人耶嗯,绮儿马上写信告诉二姐,让她痛不欲生死去活来,嘻”小丫头跳着蹦着,急急要拉另一个姐姐下水。

    玉无树则摸头讪讪笑道:“姐姐,小弟决定韬光养晦,容后再学。至于学费,立即就让人送来小弟告辞了绮儿,你等等人家啦。”

    这棵树,还真是令人无语。

    “珍儿,不要看他啦,看之心”之心恋恋抱住娘子,小狗样提提鼻子,嗅了嗅娘子的清雅体香,“之心想娘子,好想哦。”

    纨素见此情状,只得再扮懂事丫头,退出房门,顺手拈走一只在树下打瞌的瞌睡虫。

    “我的气还未消,不准你抱”

    “消啦,娘子消气啦。”娘子的皓颈就在唇边,之心小口啄了一下又一下。

    这个呆子,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调情伎俩“臭相公,你又看谁这样做过”

    “没有谁啊,娘子好香,之心想尝喔”

    罗缜粉颊染上绯色,“好啦,宝宝在踢我,我要坐下歇息。”

    “宝宝踢娘子”之心拉过软椅小心又小心扶她坐下,大头俯上娘子的圆圆小腹,来自耳边的震动让他畅然欢叫,“是哦是哦,宝宝在踢娘子,宝宝也在踢之心”

    罗缜注他纯美欢颜:这样的相公,她怎可能拱手让人“相公,你真的喜欢缂丝”

    “喜欢哦,娘子会缂丝,之心也会缂丝,之心就会和娘子一样能干,娘子就不会看别人,对别人笑”

    “那么”罗缜自袖囊内,取出一幅绢画,“你这几日,把这个缂出来罢。”

    “宝宝”之心凝视那两个戴着兜儿在莲间戏耍的婴孩,曜玉似的眸内,柔光流过,“娘子,这是我们的宝宝是不是娘子画的哦”

    罗缜颔,“这叫双婴戏莲图。”

    “之心明白了,大的是我们的大宝宝,小的是我们的小宝宝,是不是”

    “哼。”罗缜捏住他元宝耳朵,思虑着该不该告诉他,她绘时,所想的那个大宝宝实际是他呢“若你惹我生气,小宝宝我就不给你。”

    “不生气不生气,之心要大宝宝,也要小宝宝,娘子不生气啦。”

    “从明天起,你来缂这幅婴戏图,何时缂好了,何时我便不生气。”

    “嗯嗯嗯”

    “不准误了用膳憩睡。”

    “嗯嗯嗯可是”

    “可是”

    “之心想抱着香香软软的娘子睡。”

    “臭相公,还敢和我讲条件”

    “不是啦珍儿,亲亲好不好”

    “不行”

    “亲啦亲啦”

    “不行”

    “珍儿欺负之心”

    院门之外,芭蕉之后,有人潜伏良久。之心的话,声声入她耳。若是旁人,还可当作是对自家妻子的花言巧语,但那是之心,所言所语,无一不实。她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