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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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爷爷家,妈妈没吃饭就带着楠楠出了门,带着礼物,一路小跑赶过去。到了发现宁宁妈妈没在,他们就先到茶室等着,把礼物和蛋糕放在木桌上,宁宁倒了果汁给她们。木桌的一圈都是地毯,可以坐在地上,地毯是暗红色,上面有着金色白色黑色等颜色,灯光下金色和白色的线比在白天时更亮,把花纹显得更有层次,图案及其复杂却有规律,图案美妙的说是从世界上地毯最漂亮的土耳其买回来的都不为过。

    等了一会,听见宁宁妈回来的声音,她们把蛋糕摆上蜡烛,双层蛋糕,上面画着一个长发女生的样子,旁边写了‘18’这两个数字,寓意她可以永远十八岁,永远年轻。三个人在这里等着,宁宁爸爸今天出诊了,不对,应该是每天都要出诊,为了让病人少麻烦些。印了好多名片,让病人以后可以打电话,他开车过去就好。

    宁宁妈妈进到里屋,来到茶室,看见他们三个站在面前,吓了一跳,还没等说话,她们就开始唱起了生日快乐歌。宁宁妈妈吃惊的摆手。你们在干嘛,今天不是我生日啊。

    楠楠妈笑着。是我的主意,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过生日,问了你儿子,你儿子也不知道,他说他从小都没过过生日,你也不让他吃甜的,要不是我今天问他我还不知道他长这么大了还没吃过蛋糕,你不能总是对他这么严厉。楠楠妈说着冲宁宁妈眨了一下眼。完全没注意自己挽着的这个人现在的的脸色有多难看。

    宁宁妈远远的看到蛋糕,脚下的步子慢慢停了下来,一点点后退,一晃神推开了楠楠的妈妈,楠楠妈妈没料到,脚下一扭,摔在了地上,眼睛里都是迷茫。旁边两个孩子吓傻在原地,楠楠见妈妈摔倒,跑过来扶她。

    就看到宁宁妈妈快速走到桌子前拿起蛋糕狠狠摔在地上,疯狂踩了几脚,眼睛已经控住不住的流泪。楠楠妈妈看到自己笨拙画下的人和写的‘18’已经被踩得稀巴烂,眼泪纷乱落下。看着她踩着蛋糕。没两下,动作停下,蛋糕也碎了。

    空气瞬间冰冷,四个人都安静不发,两个女人无声的落着眼泪。两个孩子害怕。楠楠先反过神来,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楠楠妈这才反应过来,慢慢的站起来,抱着楠楠一步一步挪了出去。楠楠已经快十岁了,可是一直挑食,怎么也不长个,也不长肉,平时妈妈不费力就能抱起来,可今天的妈妈,走的有点慢。要快点离开这里,妈妈看起来很虚弱,眼泪早就模糊了眼睛。

    从妈妈口袋里拿出手机,第一联系人就是爸爸,等爸爸接了电话楠楠又是一阵哭,爸爸正在看电视,本想着再过一会去接她们,听到楠楠哭的离他几米远的奶奶都听见了,奶奶问爸爸出什么事了,爸爸也摇摇头说了句‘我这就去接她们回来’,拿着车钥匙就出了门。

    爸爸开车到了的时候看见妈妈只穿了一件室内穿的薄毛衣,风衣不知所踪。怀里抱着楠楠,楠楠还在一下一下抽泣,爸爸下车抱过来楠楠搂着魂不守舍的妻子往车里走。走了两步,楠楠妈妈嘴里慢慢的说了一句。我们明天就走,以后别来了好不好。爸爸看着她看过来的眼睛。嗯,听你的,不来了,以后都不来了。

    另一边,宁宁在旁边看着刚刚发生这一切,妈妈没说话,他不敢出声,楠楠和她妈妈走的时候,放在平常,他要听妈妈的话,人来戚去,都要有礼貌。今天的妈妈不对劲,妈妈哭了。他以前看到过妈妈哭,但那是很小心的,拿着一张照片,上面有什么他个子太矮也看不见,他从门缝中看过去,只看得到妈妈单薄的背影。

    他们来到这里已经十年了,他已经十岁了,可是,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这些个名称他简直太不熟悉,只有每次和爸妈一块去楠楠的爷爷家里,喊着她的爷爷,被他爷爷拉过来拍拍脑袋,是他看到的爷爷最温柔的时候。他想着,自己的爷爷也会像这样吧。

    他和妈妈还坐在地上。妈妈还是刚才瘫倒的姿势,低着头,他叫了声妈妈,妈妈并不理他。

    听到外面车停下来的声音,宁宁看见了希望,期待的看着门口的方向,静静的等着爸爸到来,他想起身去迎接爸爸,可是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站不起来。吃力的动了一下,反倒摔向了一边,还好地下有一层地毯,不然这膝盖是要被磕破没跑了。

    宁宁爸爸下车进来,昏黄的灯光,妻子萎坐在地上,他连忙起身想去扶。刚走过去一步,看见妻子旁边一片棕色,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转过头看见一旁的宁宁,难受的躺在地毯上,手用力的向他的方向伸过来。爸爸走过去抱起宁宁。他才像憋着好久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双手紧紧的搂着爸爸。哭了。爸爸拍着他的后背。把他送回自己的房间。

    走的时候看向妈妈,妈妈慢慢的抬起头,脸上有一些散乱的头发,目光深深的望着他,像是在看他最后一眼。

    爸爸把他放在床上,嘱咐他好好睡觉,他拽着爸爸的袖子一声不吭。妈妈没事的,一会就好了,不用害怕,一会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爸爸走出去的时候替他锁了门。

    爸爸来到妈妈在的茶室,这是妈妈最喜欢的一个房间,也是最精心的一间,这间房从来不让别人随便进入,除了楠楠的妈妈。茶几上每天早上从花房里新折的花,还是那么新鲜。屋子里飘着淡淡的茶的清香,是自己高价从别人那里买来的今年最新的西湖龙井,这间屋子里所有的装饰,品茶的一应器具,还有各种瓷瓶的装饰,都是自己辛辛苦苦为了她开心。她现在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知道是为什么,那个巧克力蛋糕么?是自己疏忽了啊。他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打量着这间屋子,一言不发。他站的笔直,像是在等待宣判自己的罪责。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宁妈妈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早就意识到了吧,关常宁长的越来越像你了。起初我还不信,我以为可能是太巧了,可你猜,我发现了什么,你小时候的照片,就夹在你的钱包里,你小时候你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啊。宁宁妈妈小声的抽泣。简直一模一样。十年,十年啊,你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吗?每天对你心存感激,心有愧疚,尽心尽力,怕你把我和他赶走,我从来都没联系过我的任何一个曾经的朋友,也没有,没有和我的父母见过一面、说过一句话。你对宁宁越好,我就越觉的对不起你,我说过要和你生一个孩子,你说你有宁宁一个就够了,我以为你是多么的大度,呵原来不过是早就知道他是你的亲儿子。我竟然对一个欺骗我的人生活了整整十年。

    隔了好久一片空白。

    当年的那个人,是你?

    宁宁爸爸就这么站着,脸撇向一边。

    宁宁妈妈又开始笑了。声音轻飘飘的。后来渐渐的有了哭声,关常宁,常宁,名字都是在警告我长此以往,永远安宁吗?连他的名字你都要作为威胁我的工具吗?她哭的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黑暗撕出一道口子。

    第2章:勉为其难

    十年前,医学院,20世纪初期,正是众多学子加入考大学洪流的重要节点,接连几年的考生增加数目是以前的几倍甚至十几倍。常洁快毕业了,她要出去工作或是让她在这个学校任教的父亲给她谋一个在学校里当助教的职位。

    常洁长的好看,眉眼间都带着温柔,温婉大方,谈吐得体。不过,这不是她成为公认校花的唯一理由。他的父亲在学校任职,临床专业的主讲教授,也是教务处处长。人们刚开始还羡慕她有个这么厉害的父亲,后来不知是谁不经意一句“羡慕她,不如羡慕她以后的男朋友,谁要是娶了她,才是真正的做了人上人。”虽然说话者语气中带着一些酸味,可并不妨碍他说的话有道理。有的男生被此旁敲,对待这位女神殷勤更甚。

    所有五花八门的献殷勤都一一被她婉拒,那个年代的人许是没有接触过太多新鲜事物。对自己有些莫名自信。有个男生送给她一块石头,说是从家乡带过来的,代表母亲对他的期许,一直随身携带,常洁没敢接,推脱着说不要。

    男生回去和其他人说常洁太过虚荣,一般人瞧不上,被另一个舍友嘲笑说:“你也不看看你送的是什么东西,隔壁班的那个家里那么有钱送她一块瑞士的高级手表,机械的啊,她都无动于衷,更何况你这是啥东西,一块破石头,人家收了才怪呢,你可别把我女神说的这么肤浅,你当都是你呢,扣到骨子里了。”这舍友说完还轻轻的哼了一声。这人回道:“人人都把她说的那么好,她有什么厉害的,不就因为有一个能耐的爹么”他舍友插了一嘴:“人家全专业第二”这个人又说“切,她永远都是第二,第一可是我们宿舍的白痴天才啊,每天就知道看书。她那么招摇每天见这个见那个的能考的好才怪呢”

    他舍友立马反驳“她见那么多人?不都是像你这样的人天天在她身后跟着,她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这么多屁话。丢不丢人。怎么有些人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也不看自己长什么样,自己家庭是个什么样,妄想吃天鹅肉还那么理直气壮,是不是还幻想着人家看到你装出来的高风亮节主动反过来追你啊。”

    说完这些,这人脸都要绿了,高风亮节?不就是说自己没钱么。拐着弯的损他,可这个舍友说的也是事实,要不是家庭不好,谁愿意死皮赖脸的跟苍蝇一样粘着,还不是为了自己以后着想。这可是他活到这么大看到的最有钱有势的女生了,要是娶了她,还不是一生荣华富贵享受不尽。这人翻了个白眼心里暗暗琢磨。

    常洁的生日快到了,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冬天,她的三个舍友说要给她办一个难忘的生日宴,订了离学校不远的一个饭店,还说都已经是最后一个在校生日了,那就请一些她们班里的同学。

    于是,给她送石头的那个宿舍的人都来了。一个专业第一,每天只知道看书的人。一个把常洁当女神的极力拥泵者,神圣不可侵犯。还有一个男生是常洁三个舍友里的一个人的男朋友,俩人坐在一块,小声的嘀咕。

    李年年是常洁宿舍里和常洁关系最好的一个,受了常洁不少照顾。这个舍友成绩不好。不是学习不好,她除了吃饭睡觉洗澡就一直在学习,把常洁当成榜样。可就是越学习越学不好,明明努力那么多,可是反而考试成绩越差。李年年是从一个升学率很高的地方来的,分数不低,她们是被许多题刷出来的,大学本是思维开拓的地方,他们靠刷题刷出来的规律似乎并不管用。

    在他们学校,挂科了要交钱,李年年自己本来也没有多少的生活费,不能告诉家里,自己交钱,这得攒多少个月啊。想着想着就缩在床的一角偷偷的抹泪。常洁去图书馆忘带了水杯,回来刚好碰见她哭,看她拿着去年期末考试的成绩单,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了二百块钱,她挂了好几科,也不知道够不够,压在了李年年的桌子上。拍了拍她后背,走了。

    之后常洁有意无意的在她耳边说一些解题方法和步骤,这个舍友也不至于太傻,间接的帮助不会让别人看得太明显说她笨,女孩子么,自尊心太强。常洁懂的多,以前也曾和学校组织的活动出过国。李年年知道以后,就经常让她讲在国外的事,也告诉她一些在国外说话方式和礼仪,她们明明说的很小声,可在别人的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在准备过生日之前,那个有男朋友的舍友和另外一个舍友把李年年找出来,说是大家聚在一块的最后一个生日了,一定要玩的尽兴,到时候让她劝常洁喝酒,喝多少都没事,主要是开心就好,还让常洁好好释放自己,平时那么拘谨肯定很累。李年年平时学习也是。这次就让她们两个都放松一下,醉了也别担心。那两个人俩信誓旦旦的说“没事,还有我们俩呢。到时候我俩给你们背回去。”李年年听了信以为真。

    但是,李年年挺能喝酒的,可能是随她爸了,高中毕业的时候喝到全桌只剩一个男生,她觉得其他人可能是喝的太猛了,上头了,不是的,是她真的能喝。

    到了饭店,他们提前点好了饭菜,坐等着主人公出现,常洁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穿了一件黑色的棉服,长到膝盖,一双米色的长靴到小腿肚,一个简单的打扮,也能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坐着的七个人同时看向她,今天的饭店里只有他们这一桌,老板给她们上了菜也去后面厨房清点了。现在,这间大厅里就只剩他们八个。她一进来,大家就开始起哄。哇,好漂亮啊。我女神穿什么都好看。之类的。她坐下,笑着看了她们一圈,她好像忘了这里边有她曾经拒收过石头的人,因为,她看见了他,永远在她前面的人,关天翎。

    关天翎,全身散发着生者勿近,脸上棱角分明,半睁的眼睛像是轻蔑一切,高高的个子,宽阔的肩膀。常洁曾经在一场学校举行的表彰大会上,看到他作为优秀代表发言,不怯场,不官腔,声音沉稳低沉,让人听了会在心底里信服。她站在旁边准备登场的时候,仔仔细细的观察了这个人,就这么一直看着他,像极了一个信徒。她也见过好看的人,从小到大身边都是生养的极好的孩子,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没想到看见了他。她听起别人说一见钟情,总觉得太过遥远。

    那时候,多数还是父母通过各种关系给介绍在一块的多,自由恋爱太少,就算是在学校谈个恋爱死去活来,毕业之后被父母拉回老家结婚生子也再正常不过。在校时的恋爱,不过是生命中一个插曲。她也怕最后终究会分开,还不如就不说明,不在一起,不给对方留下回忆的资本,也给后来者机会。不至于以后的日子总想起对方,对其他后来人太不公平。但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即便分分合合,也比错过好得多。

    但是,他们没错过,只是,在一起的原因错了。

    饭桌上,常洁有意无意的望向他,和别人说话也会带过去一眼,可能是因为他在场,而且一想到可能过不久大家就要此生不再相见了,不用别人劝酒,也喝得有点晕了。

    她的两个舍友把一个巧克力的蛋糕推了上来,旁边的李年年叫了一声“哇,还有蛋糕呢,什么时候准备的,我都不知道。”其中一个女生笑着道“这可是某人悄悄地给我们寿星准备的,我俩也是刚知道。”对面那个送过石头的男生笑了笑“祝你生日快乐,这是一点心意,你别嫌弃。”常洁赶忙说谢谢。

    一个女生递过来一把刀,常洁接过去。切开。这个蛋糕上只有一个地方有两朵花,那个男生说是他亲手学着弄上去的,这个花,她一定要吃,其中一个舍友听见了把这块带花的蛋糕送到她面前。她没看到,一个人的眉头皱了皱。她刚喝过了酒,这蛋糕在嘴里也尝不出太多的味道,吃了半块,酒劲上来,感觉头疼,她宿舍的两个小姑娘对着看了一眼说“哎呀,我们洁洁喝多了,我们抬不动,你们这里边也没有她男朋友,就不让你们帮忙了,你们吃着。我们把她送到最近的宾馆。

    两个人就要把她抬起来,李年年忿忿说了一句“明明是你们两个说让我俩喝多少都没事,能把我们背回去的。你看,这不也背不动,下回可不能听你俩的了。”

    过了没一会,常洁已经像个死人一样躺在一个名叫好运来的宾馆里了,另外两个舍友要拖着李年年回宿舍去,李年年说:“就剩她一个了,谁来照顾她啊,我留下,我照顾她。”两人中有男朋友的那个说:‘你喝了这么多,还照顾别人,你还是先照顾你自己吧,一会我把你送回去然后再过来’,李年年被拖回了宿舍。看到一个舍友出去了,她才心安,睡了。

    男生宿舍,送石头的那个现在在宿舍里抽了根烟。烟灰颤抖着下落。关天翎半躺在他对面的床上,看书。看见那个有女朋友的回来了,石头男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脑袋磕到了上铺的床边,bang的一声,关天翎放下书看了他一眼,毫无表情,只有眼睛在看着他,石头男被看的心虚,转身出去了,门被重重的一甩。关上了。

    有女朋友的那个回来了,脸上一阵紧张又是一阵兴奋,也许是太兴奋了,他想找个人倾诉。宿舍里只剩关天翎,平日里这人也没时间能见到,因为学习好总是被老师叫去帮忙,或者是拿他炫耀,平时演讲的时候也总是有他。活生生老师们的一块心头肉,有什么奖励都是第一时间想着他。临近毕业,大家的工作都是被分配的,关天翎不一样,有一个重点学校的老师希望他能出国深造。回来后进科研组,进行研发的后续工作。他犹豫后也同意了,等着毕业直接拿着行李去了。有女朋友的这个觉得这人每天真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觉得这事就算他知道了也不能怎么样,没准他听了这件事有兴趣了,俩人还能成为还朋友,他回来后或许还能帮助自己。他就这么想着,话已经说出了口。:“你猜那位去哪了?”说着用手指了指那个石头男的床位,“现在应该到了吧,马上咱们的常处长就要有女婿喽。”说着眼光里还带着些许羡慕,他以为关天翎可能不会有任何反应,当他听到对方问回来的一句“什么意思”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但内心似乎有魔鬼作祟,把心里的得意尽情显摆出来,“当然是常洁啊,她吃的蛋糕里有些东西,是那位从认识的学长那买的。”还露出一阵猥琐的表情。关天翎站了起来,瞪着他,怒道“常洁在哪”这人被关天翎的表情吓到了,哆嗦的说“好……好运来”

    关天翎飞奔着出去了,路上遇见了好几个同学,满脸的不可思议,。想想这是唯一一次看见这人除了平静的神色。让人不得不猜测。也多看了好几眼。到了宾馆的时候,没有提腿冲动的跑去挨个找,去问了前台,说刚才被送过来喝多了的女生在哪。今天来的客人很少,前台的姐姐还记得,看到他着急,直接说210。他跑着过去,找到这间房,疯狂的敲门,里面什么动静也听不见。感觉到有人开门,他向后退了退。

    门开了。石头男绯红的脸,他一脚踹上去,石头男被踢飞,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上半身赤裸。他重重的推开门进去,常洁已经昏睡过去,上半身衣衫不整,躺在那。他过去帮她把衣服穿好,拿起常洁的大衣抱起她,走出去。后面石头男叫住了他“怎么,出国的机会已经是你的了,连最后一个让其他人高升的机会你也要抢?你把她给我放下。”说着要爬起来抢常洁,又被重重的一脚踹回去“滚”。关天翎说完走了出去,石头男被踹的傻愣在原地。关天翎下楼的时候觉得就这样回去不妥,让前台开了一楼的一间。把常洁轻轻的放在床上,倒了些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他就在旁边静静的守着。仔细的端详着她。又想起开学那天。

    入学那天,新生都拿着行李问路,问那些学长姐,有的更热心的送到你在的宿舍。那天,关天翎只拿了一个书包,看到通知书上写着被褥在学校可以买,就什么也没拿。背的东西不算沉,就一个人在学校瞎溜达,最终,还是迷了路。一个男生也不大好意思说自己迷路了,也不好意思问,就慢慢观察着人流的走向,他站在一旁看着,正巧被刚送完一个女生的常洁看到,问他是不是迷路了,他低头看着她,这个角度的她美极了,连路边上贴的真人海报都要逊色几分,他没说话,跑着走了。他以为不会再见到她,想着应该是学姐,找到宿舍后还在心里想着刚刚看到的她的脸。

    开学典礼的时候,看见了班级队伍最前边的她。不算显眼。却也在他心里起了一阵涟漪。后来陆陆续续听宿舍里的人说,她爸爸是学校老师,他也知道了她能对这个学校如此了解的原因。他有一些含蓄,没能尽早道出心意。眼光却一直在她身上停滞不前。慢慢的他发现自己心里已经越来越容不下其他人了,却又不知道为什么那句告白说不出口,也可能是追她的人太多,总是环绕在她周围,他连一个机会都没有,又或许是一种好胜的心理在作怪,他能察觉的到她偶尔投来的目光,她看他时,他紧张的不敢对视,把头低下又或是看向一边,觉察到她把目光移走,他又用余光留意着她。他每次发现她看他,想起不经意间的对视,就能在心里美一整天,有的时候想着想着不自觉的嘴角上扬。就像是猫捉老鼠,互相试探,互相挑逗,互相追逐。看是猫吃老鼠,还是老鼠驯服这只猫。

    偶尔看到有男生和她说话,他也停下来离得不远或者躲到一边观察她的反应,客气而且有礼貌的回绝,他听到这些,心情稍微平复后又变得急躁。也因为时间一过再过,他再想告白的事情也变得有点晚了。马上就要准备出国,多出了这件事会有些麻烦。他就这样犹豫不定,一边想着万一有可能会在一起,那么她就要等他许久,虚度光阴,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但,他又不想放开她。两个人默契的大学期间没有过任交往对象,也没来得及给对方暗暗表示过任何一个承诺。都明白那份爱慕,但是谁都没说出口。

    床上躺着的人因为吃下的蛋糕里东西的原因,发出了一阵阵呻吟,他把她抱起来,拿起水给她喝了下去,没有带她去看医生,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看着她喝水,面色绯红,一直闭着的眼睛周围有些湿润。脑子里全是以前闪过的画面,她笑,她认真,她的各种姿态在变幻。他最终还是没能逃得过。

    常洁早上忽然惊醒,发现自己赤裸的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旁边一片血迹,她第一反应是去洗澡,不停的洗,不停地哭,哭到失声,脑子里浮现的都是昨天那个石头男粗鲁的把她的衣服扒下,还有那张兴奋到扭曲的脸。无力地感觉,头晕和恶心。一上午,她都在想要怎么死,作为一个医学生,老师提到过被侵犯后该怎么做,她现在不能洗澡,应该报警,可是啊,好多时候,大道理在很多事实面前就变成了屁话。而且,她的父亲,怎么可能愿意让别人知道自己女儿被怎么样了,让他颜面何存。出了这种丑闻,学校很有可能为了声誉不再让他任职,父亲几乎一辈子都在这了,都这个年纪了,还能去哪?外人看着风光,但有时候只有自己才知道究竟是怎样。

    有人敲门。李年年来找她了。李年年早上醒了发现宿舍一个人都没有,常洁还没回来,她收拾收拾就去找她了,想把她接回来。来的路上遇上了关天翎。等了半天,常洁开了门。常洁身上只有一条浴巾,室内并没有暖和到哪去,她像是感受不到一点冷,头发半湿,脸色已经冻得惨白,开门的瞬间风吹过来,冻得她一阵全身发抖,倒了下去,李年年看见眼前这样,脑袋嗡了一下,感觉她倒下,手立刻伸出来扶住了她,接着有人从旁边把人接了过去,大衣打开,抱进了怀里。

    李年年头皮发麻一步一步进去屋里把东西收好,想着一会是要回宿舍去,旁边的人已经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裹着怀里的人向外走,她拿着东西赶紧跟上。宾馆门口有车,上了车,后边驾驶座抱着常洁的人报了一个地址,是一个离学校很近的小区,快到了小区门口,又说几号楼。下了车,李年年把路程中准备的钱给了司机,没找零就和这人一块跑了上去。到了301室,门半开着,没有锁上,这人应该是早就想好可能会没有手去开门一样。里面是一个一人间。打开门,一进门左边是卫生间,再往里走就是一张大大的双人床。把常洁放在床上,那人把被子拿过来给她盖上,回过头来让李年年回学校收拾一些常洁的衣物拿过来,还嘱咐她尽量不要让别人看见,走小路过来,现在是白天,小路很安全,李年年慌张的点头,她的手这会才想起来哆嗦。

    关天翎摸了摸常洁的头,滚烫,赶忙跑到小区里的药店买了许多药。他付了钱从旁边超市买了暖壶涮了涮顺便接了些热水在暖壶里,跑了回去。

    他回到出租房,学校附近的小区里的人都很会做生意,知道会有学生想出来住,他们把房子改装一下,分成好几个屋子,就够几个住了,房租也收的更多。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她醒。他昨夜一夜无眠,怕她知道又怕她不知道,他对她做的所有事,她都不知道。心存侥幸。又心驰神往。

    李年年把衣服拿了回来,一路上没碰见什么人,回宿舍的时候也没有看见宿舍其他两个人,她还以为是巧合。其实不然。

    早上7点,常洁的父亲已经到了办公室,关天翎比他到的更早,在一旁站着等他“老师,昨天常洁出去过生日去了。”“嗯,我知道,她和我说了,怎么了。” 犹豫了好久,关天翎才说话“老师,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她。”“什么意思,我女儿怎么了,她现在在哪?”常洁父亲一脸焦急的看着他。

    关天翎说了石头男,和那对情侣的名字和常宁宿舍另一个除了李年年的名字。“希望您能好好“关照”他们,常洁毕竟是您唯一的女儿,还有要向您请假,常洁最近来不了学校了,她要是回来,我会带她来看您的,她现在不适合见任何人,她也不希望您会受到影响,顺便,我也请一段时间假,照顾她。”常洁父亲有好几次想问他女儿在哪,听他说完了也被打岔给混过去了。只剩最后问了一句:“那你们。”关天翎“嗯,我们在一起了,就在刚刚。您放心。我会照顾她的。老师再见。”说完出去关上了门。

    常洁爸爸雷厉风行,以夜不归宿,考试作弊等一系列理由处罚了他们,这些处分都是以前攒下的,老师们为了她们好,没有真正的摆在台面上拿出来好好说说。但是老师那里有他们犯了这些事的签名纸,本来说毕业让这些纸化成灰。可惜碰到了老虎屁股。这个处分,他们只能认。强行劝退,联系她们的父母,知道自己理亏,没有提出异议。处分发下来之后几天就默默收拾行李走了,上课的班级里瞬间感觉有些空荡荡。

    临近毕业,大家收拾东西的时候。仅剩的一个舍友问关天翎什么时候出国,关天翎手上收拾东西回了一句“不去了,有事。”“什么事比这事还大,你也不看看多少人看着这块肉呢,你可好,说不去就不去了,到底什么事?”“关乎我一辈子的事。”他们这一届剩下的大部分人都在准备更高一级的考试,一些人拿了毕业证想回家工作的也不少。不久前那个希望他出国深造的老师问过他几次,是真的不想去了?他一次次的确认到“不去了。”毕业后,他们就搬到了乡下。离那个黑暗漩涡很远。

    她从未多问过一句,他也未多说过一句,常洁记忆里的凶恶的石头男,关天翎想保持这这份微妙,让她觉得亏欠,那她就永远走不了了,而他,也不知道,她本就不想走,她只想和他在一个小地方地老天荒。

    关常宁还是降生了,她发现的时候已有3个月了,当时住在出租屋里,她根本就不想出门,害怕出门。她一直不断重复的想着每天要防范的不是小偷抢劫黑帮。而是真真实实的身边人,她最信任的几个人,平时都是那么的平易近人,怎么的,突然就这样,到底是怎么了。她没注意到自己肚子在一天天变大,关天翎每天照看她吃饭,她一口也不情愿吃,关天翎买了许多流食,营养渐少。孩子一时半会没看出来。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想着去手术的时候被关天翎一把抱回来,搂的紧紧的:“我们,把他生下来吧,我们去另外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吗?我们忘记在这的一切,重新开始。”

    在出租房里的时候,桌子上有几本上一批客人留下的杂志。她有的时候翻几页,翻到了一间好看的房子。就这么一直盯着看,关天翎回学校把需要交的东西交了,回来就看见了这一幕,常洁蹲在地上抱着膝盖看着这一页,旁边还有小图画着里面的摆设。很是好看。他最近也一直在想去哪,去哪都无所谓,只要有她在,他在哪都可以。他看她对这个好像很喜欢,拿起书把这页撕下来放进口袋里。她看着书被拿起来了。眼睛跟着向上看见了他,站起来抱着他。

    在一起后,两人对对方更加珍惜,似是要把以前的心意一下子拿出来,如胶似漆,也不太经常出门,常洁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她也不在意是不是有了孩子,开心的时候蹦蹦跳跳,像只猫窝在他怀里。他也用胳膊圈住她继续写着自己的论文。顺带还有她的。

    在她和常洁在一块的不久,他向家里借了好大一笔钱,买了一块地,盖房子和装修都交给了一个施工队,他找了自己的一个学法律的同学,那同学请教老师拟订了一份合同。他和施工队双方签订。为了保证工程的时间和质量。

    这些都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常洁。她情绪很不稳定,有时候突然发火,摔了面前的盘子,有的时候,突然害怕的缩到角落里,身体都在发抖,似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

    直到毕业,房子修建好了也能住了,他带着从家里又借出来的钱和这几年的奖学金和各种竞赛获奖得的钱搬到了这里。

    那十年,是最幸福的十年。

    第3章:少年面前是一马平川

    “常宁,你要去哪个高中啊,八中还是四中?八中好一点。也是,你这个成绩,想去哪不是随便挑。那去八中吧,正好我爸认识人,花个钱就进去了,我可不想一个人去,一个人去太没意思了。”高敬彦此时斜坐在关常宁的桌子上的一角,一条腿没节奏的晃着,一下一下的摩擦地。附身向下看着他。

    关常宁看向他“哪都行,不和你去一个学校就行。”高敬彦左腿一抬,踢到了关常宁的腿。翻了个白眼“爱去不去,我就去八中,你别跟着我啊。不识好歹。没我罩着看你让人欺负。”感觉着真的有点生气了,关常宁笑了笑“我听我爸的,我回去问他。”高敬彦听了这话立马变脸:“这还不简单,我回去求求叔叔就行了。那晚上去你家吃饭。”最后一节课铃声响了,照常每天的最后一节课自习,高敬彦跳下桌子跑回了他的最后一座的‘宝座’,拿出来白天没看完的小说,翻到没看完的那一页。把习题册放在上面盖住小说的一半,一下下转着笔,聚精会神的看着。关常宁看着被高敬彦弄皱的桌套,伸手把它抚平,拿出笔继续写卷子。

    十岁那年,不平和的生日。

    关天翎告诉他。妈妈去旅行了。

    他替妈妈开心。又很想念。

    偶尔妈妈看着他,总是一种想把他看穿的眼神,他明明和爸爸长的那么像,为什么妈妈对他不好呢。他自己也不清楚。越长大,他觉得自己长的越来越像妈妈了。

    下课前十分钟,关常宁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打了脑袋,低头一看是一个纸团,打开纸团,上边写着“赶紧收拾东西,下课跑出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高敬彦,高敬彦一脸紧张,嘴型夸张不发出一点声音的说“快收拾东西”。他回过头把东西收拾收拾,拿了几本书和习题,放进了书包,等着下课,下课铃一响,高敬彦拽着他就向校门口跑。俩人出来,门口不远处有计程车,俩人打开了一个车门,跳了上去,“师傅,碧华小区。快走!”司机师傅一脚油门,趁没人赶紧窜出车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