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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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这话楚岑的眼泪瞬间就憋不住了,争先恐后地从眼框里蹦了出来。他无措地回头看向秦重,后者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楚岑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握着太后娘娘的手颤声喊道:“妈……”

    “哎……好孩子。”太后娘娘拍了拍楚岑的肩膀笑道,“快去书房收你爸那份红包吧,比妈这个厚。”

    “谢谢……妈。”

    太上皇那份红包的确比太后娘娘这份分量更重。两份沉甸甸的红包拿在手里楚岑只觉得他的心都快要被涨满了。遇到秦重之前他一无所有,遇到秦重之后他不光拥有了主人,还拥有了爱人、朋友和一双善解人意的父母。不再茕孑一身,孤苦无依,有了秦重便拥有了全世界,因为秦重就是他的全世界。

    楚岑跟着太后娘娘在厨房忙活的时候,秦重正和太上皇在书房手谈。

    “咱家皇后才多大就让你个不肖子给拱了。”

    “马上就二十一了,我又没犯法。”秦重说,“谁跟您说那是咱家皇后了。”

    “那是什么?”

    “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秦重挪动一枚黑子,“您输了。”

    第38章

    大年三十是个阖家团圆热闹喜庆的好日子,恰逢在外浪荡了三十年一直没个可心人儿疼的宝贝儿子带着爱人上门。新媳妇正值好年纪,长得又是一表人才,性情又乖顺,改了口收了红包,被屋外相伴几十年的糟糠之妻拢着手背着他们父子说着体己话。外面时不时传来响亮的鞭炮声,来往串门拜年的人一拨接着一拨,让这座小城每一处每一隅都溢满了欢声笑语。

    各种好事撞到了一起,太上皇难免乐不思蜀,一不留神便让秦重连下三盘。老爷子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眉毛一横嘴一撇抬屁股就要走人。秦重哪敢再放肆,转眼间卖乖讨巧的人就变成了他自己,哄着闹小孩儿脾气的太上皇重新来了三盘,让太上皇赢得痛痛快快,眼看着笑意重新爬上了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面庞。

    “那孩子过得那么苦,你以后可得好好对他。”太上皇悠闲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一颗一颗往回收棋子儿子说道,“把人气跑了不要你了,我和你妈可拉不下这张老脸给你求情。”

    “肯定不会。”秦重笑得非常自信,“我们俩不是这一辈子就处得够的。”

    “瞎嘚瑟吧你就!”太上皇嫌弃地用拐杖抽了秦重小腿一下,起身拄着拐杖踱步往客厅走去。抽在小腿上那一下非但不疼,还让秦重傻笑得根本停不下来。

    他根本不用瞎嘚瑟,他的小猫崽儿从内到外都染上了他的味道,身上还带着他的标记。跑?能跑去哪儿?带上他两个人一起跑还差不多,一个带着另一个,手牵着手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父

    子俩在棋盘前面耗了一上午,屋外楚岑自告奋勇接过了太后娘娘做午饭的任务,在厨房切切炒炒;被抢了事情无处消磨的太后娘娘坐在沙发上猛然瞥到前几日贴好的窗花松动掉下了一个角。

    楚岑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便见老太太站在了梯子上,那梯子看着不是很结实,楚岑忙把菜放下准备去把老太太换下来,却被另一个身影捷足先登。

    那身影正是刚从书房出来的太上皇。

    太上皇站在梯子旁边,把拐杖立到一边举起双手虚环着老太太,仰头抱怨道:“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腿脚不利索还登梯爬高,还当自己是二十岁小姑娘怎么着?快下来,别摔了!”

    老太太理都没理直接回击:“真腿脚不利索的就别说别人了!我上学的时候年年运动会拿第一,我就是八十岁了也比你个糟老头子强一百倍!”

    楚岑呆愣着站在原地看着年过半百的两位老人用极度嫌弃的语气打情骂俏,不禁羡慕起二老相互扶持走到现在的感情。不知道五十年后他和秦重会不会也是这样,随着时间的流逝,秦重早已融入了自己的骨血,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身体里,成为他永远抹不掉也不想抹掉的痕迹。

    思绪正飘在外面,楚岑忽觉屁股被人重重地捏了一下,然后那日夜都在耳边盘旋着的好听的声音钻入耳朵:“我的小猫儿又想到什么了这么入迷?‘尾巴’都跟着摇起来了,嗯?”

    这般挑逗的话伴着潮湿的热气扫过耳后,楚岑的脸颊不可抑制地泛起绯红,腰也跟着软了下来。他微微侧过身,怔怔看着那双几乎吻遍他全身的嘴唇害羞道:“猫儿在想您。”

    “想我什么?”秦重借着替楚岑接围裙系带的借口把小猫崽儿拥在怀里继续逼问,“还想坐我肩膀上?”

    “……”这一句话直接臊得楚岑脸颊仿佛在烧火,鬼使神差般凑上那双无时不刻不在蛊惑他的嘴唇,轻轻舔舐着说,“猫儿不敢。”

    前几日楚岑也和太后娘娘一样给家里贴窗花,秦重外出去快递回来把他踩在凳子上踮脚的动作看了个正着。他径直走过去在小猫崽儿面前扎了一个非常扎实的马步,朝小猫崽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

    秦重会这么做的原因除了怕小猫崽儿摔着以外,主要目的还是想趁机调戏他一番。

    小猫崽儿登时愣住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不、不用了……猫儿够得着,真的……”

    “啧。”秦重不悦地蹙了蹙眉,把马步扎得更低,“你自己上来还是我抱你上来你自己选一个。”

    楚岑:“……”

    楚岑不安地揉搓着手里的窗花,皱了破了也不见秦重起身。那样子秦重应该不是在和他开玩笑。楚岑只得颤巍巍扶着秦重的肩膀跨坐了上去:“主人,猫儿冒犯您了。”

    秦重护着小猫崽儿的后腰缓缓站直身体,笑着捏了捏他的屁股:“这算什么冒犯。我们之间的主奴身份又不是靠高低决定的,你就是在迪拜塔玩个‘金猫独立’,我是你的主人这一点也不会变。而且,我这样扛着我夫人谁敢有意见?”

    “猫儿不敢。”楚岑就这样将剩余的窗花贴完。到最后他从秦重身上下来的时候也不知道他的脸和窗花到底哪一个更红一点儿。

    从秦重身上下来之后楚岑顺势出溜跪了下去,俯身吻上了秦重的鞋尖。这个动作他做了无数遍,顺理成章,养成了习惯,即使如此,每一次做楚岑都会抑制不住的兴奋。

    “主人。”楚岑乖乖唤了一声。

    “刚才那句话还有后面一半,本来不想跟你明说的。但是你这只小猫崽儿太有心机了,把我逼到这份儿上,让我不说都不行了。”秦重抚着楚岑的发顶,眼里噙满了无尽的爱意和宠溺,“你是我的奴隶,这一点无论站在多高的地方都无法改变;你也永远都会是我的爱人,包括你跪在我脚边的时候。”

    奴隶是你,爱人也是你,永远都只会是你。

    午餐席间楚岑的手艺被二老赞叹不止,秦重作为家属深感与有荣焉,只不过他这个家属并没有收到任何赞许,反而是被二老揪着警告不准欺负楚岑,楚岑要是受了什么委屈直接拿他是问。

    秦重心里委屈上了天——委屈炸了,想要反驳却有心无力,只得揪着小猫崽儿狠狠疼爱,借着饭桌的遮挡对小猫崽儿动手动脚。

    秦重那双带火的手变着花样儿地在楚岑腰腹间逗弄,脐周、下腹、腿根,还有那处最禁不起撩拨的那地方,都被秦重摸了个遍。只摸还不算完,还要问他:“这样算欺负吗?这样呢?我是在欺负你吗?”

    当然都不是。

    楚岑被吓得饭都吃不下去,双腿用力将秦重那只作恶的手夹住,歪着头对秦重做口型:“都不是。主人,放过猫儿吧……”

    好,说放过就放过,反正他们还有接下来的一辈子,可以慢慢做这些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做的事。

    饭后,秦重和楚岑窝到自己以前的房间过二人世界。

    这只小猫崽儿几乎把所有的好奇心都用在了了解秦重以前的生活上,平常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蜷在秦重脚边,听秦重给他讲那些鸡毛蒜皮。现在有了更好了解的办法,楚岑更是不打算放过,自打进了房间就恨不得眼睛都不眨,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到。

    秦重是不是每天都伏在那张老旧的字台上学习,试卷摞了厚厚的一堆,算草纸团了一张又一张,不想学的时候便把漫画书藏在习题册下面,拿出百分之百认真的样子开小差。

    书架和家里一样摆满了各种有用没用的书或者习题,经过秦重同意后楚岑随意从上面取下一本,九年级化学,大部分都是空白的,只有一页写了寥寥几笔——距离下课还有15分钟。

    这几个字秦重仿佛用了全部的力气,字迹凹陷生生拓过了三四张纸,足见秦重当时是多么渴望下课。

    小猫崽儿取笑着看向秦重,被秦重警告般戳了脑门一记:“不许笑。”

    楚岑只得憋住笑容把秦重光荣的历史放了回去,继续往书架上面看,奖杯奖状无数,大部分都是书法绘画类的,其中掺杂着几个运队会上拿到的奖项。除了这些奖项名字之外楚岑还想了解更多,揪着秦重的衣袖撒着娇让秦重讲给他听。

    当然不能白讲,亲一口讲一个,亲的时间长就讲详细点,时间短就随便几句带过。

    秦重从小到大拿了这么多奖项,讲到最后楚岑的嘴唇被亵玩得又红又肿。粉嫩嫩的耳垂被白净的颈子衬着,好看极了。就是难为小猫崽儿顶着一张涨红的脸还想继续往上看,秦重好心替他把书架上最上面的一个相框拿下来——秦重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上面的证件照还是秦重高三的时候,那张充满朝气却又无比青涩的面庞径直撞到了楚岑的心里。心脏止不住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他的喉咙。

    曾经他也有一份录取通知书,在他搬出福利院的时候被他好好包起来压在了箱底,后来出了意外,那间出租屋已经被房东收回,他的所有东西都被房东当成杂物卖给了废品收购站。那张录取通知书也就跟着一起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楚岑的情绪变化被秦重清楚看在眼里,他把录取通知书从猫爪子里解救出来然后用自己的手代替了那个位置:“崽儿,看着我。”

    小猫崽儿应声抬头。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问过你以后的打算,你说你想回去上学,我答应你帮你实现这个愿望。”秦重说,“除夕节的礼物我想来想去不知道要送什么,可能除了这个……”

    秦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色的小薄本:“其他的都没办法让你开心。”

    那小本封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第三中学学生证。

    第39章

    第三中学学生证。

    那蓝色的小薄本就摆在楚岑面前,一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可楚岑却避之如洪水猛兽一般,呆愣愣地看着封皮上面烫金的校徽和校名,猫爪子几次颤抖着凑近却又都在临门一脚时把爪子抽了回来。

    害怕这只是他的一个梦,一碰就碎了。

    隐隐约约的抽痛从秦重心底漾起,他主动抓住那只不住颤抖的猫爪子,直接把学生证塞到了小猫崽儿手里,宠溺地揉了一把小猫崽儿的脑瓜,调笑着逗他:“怎么跟看见我们的结婚证似的。红色的小本本咱俩暂时是领不了了,我又不能移民。但是我能画啊,想要哪个国家的咱就画哪个国家的,什么样的都行,弄一份独一无二,只属于我和你的结婚证。让别人做梦都能羡慕醒,怎么样?”

    三中,A市教学力量最强大的私立中学,连续多年的高考状元都出自这个学校,而且地理位置也特别好。就在他们警局旁边,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这样秦重下了班就能顺路过去接小猫崽儿放学,从众多的萝卜白菜里挑出那只最得他心意的猫崽子,把他拥在怀里好好亲昵一番,回到家小猫崽儿按部就班写作业复习,他照着菜谱给小猫崽儿补营养,时间充裕的话就玩一些有助于小猫儿放松精神的游戏,时间紧张便直接把小猫崽儿捞在怀里让他好好休息。

    秦重给楚岑办手续的时候不是没想过还让楚岑回他之前的那所高中,只是那学校位置太偏,教学能力也不行。况且,要是小猫崽儿再被曾经熟悉的环境触发什么回忆,心情受了影响那岂不是更加的得不偿失。

    如果说楚岑被秦重从地下室里救出来便是获得了新生,那么“上辈子”的事就让它永远封存起来,隐匿在时间的长河里,再也不要有任何一丁点儿伤害到楚岑的可能。

    “不到正月十五你就要回去上课了。”秦重拢着小猫崽儿,陪他一起将那不过十页的本子从头翻到尾再从尾翻到头,“到时候我去学校门口接你,人家同学来接的都是爸爸妈妈,那我是什么?”

    “室友?大哥?叔叔?舅舅?爸爸?爷爷?”秦重一连列举了好几个选项,一个比一个不着调,把小猫崽儿臊得直往他颈窝里藏。偏秦重还不肯放过他,怎么着都得让小猫崽儿选一个,楚岑被闹得无法,嘴巴贴着秦重的耳边用特别特别小的声音说出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您是猫儿的主人还是……猫儿最喜欢的人。”

    “最什么?”秦重故意装作没听清的样子继续拿楚岑寻开心。

    “……最喜欢。”小猫崽儿触及到秦重眼里的调笑后又“被迫”换了个说法,“主人是猫儿心里的唯一,也是猫儿永远都想要跟随、仰望、臣服的主人。”

    年三十的重头戏就是全家团圆的年夜饭和十二点那顿饺子,太后娘娘和太上皇早早地就开始准备。楚岑还想跟着帮忙,老太太却说什么都不让,硬生生把他和什么忙也帮不了只能跟着添乱的秦重推出了厨房。

    两个闲人无事一身轻,在父母家里又不能明着胡天胡地,想来想去秦重只能把小猫崽儿带出去压马路。他们回来之前这里刚下了一场不小的雪,一走出去触目所及哪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恰巧小猫崽儿的羽绒服也是白的,跑起来活像一个超大号的雪球,还是特别容易和冰雪融为一体的那种。

    “这儿原先是个公园,刚修好的时候特别漂亮,我和我发小一放学作业也不写就窝在里面瞎玩,就为这个太后娘娘没少揍我。”秦重拢着小猫崽儿的爪子在小区里面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给他讲,“我的小学在那个方向,现在已经拆了,当时周围几个小区几乎所有适龄的孩子都在那个小学,老师们也都住得特别近,那个时候我要是犯了什么错,可能我还没到家,太后娘娘就已经知道了,拿个鸡毛掸子等着我回去坦白从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