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骨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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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鼎原本觉得,不要暴露这层父子关系,是在为他好。

    这孩子这么拼命的追求所有他喜欢的东西,得到的都是应有的,不该被指责‘全都靠父亲施舍资源’,不该再遇到更多的否定和嘲讽。

    可在看着老江他们一家重聚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公开也没有什么不好。

    一天忙下来了,他会牵着老吴在医院内的小花园里走一会儿,或者和戚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会儿天。

    戚麟有时候累坏了,会靠着他的肩睡好久,压得胳膊都是酸的。

    老吴在这时候会和他对视一笑,两人再低头做各自的事情。

    活着,哪怕会疼痛,会疲倦,可终究是好的。

    不这样清晰而真实的活着,也永远不会感受到细水流深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  也不算虐吧,共同经历生老病死,才会更珍惜时间和身边的人。

    他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想了想还是补些话。

    像明星死亡的消息,无论国内外都会有媒体不计一切代价的抢着报道。

    迈克尔杰克逊,还有国内的姚贝娜,还有很多人……

    当时姚贝娜在医院接受抢救的时候,有些媒体真的准备提前通报死讯,不顾家属悲痛的心情去争抢讯息。

    我当时还有个高中同学为这些媒体辩解,说这是他们工作的必然性,我只觉得这种行为已经到了令人作呕的程度了,跟他争执了很久最后还是拉黑了=-=。

    这种媒体,还有挑唆汤兰兰案的澎湃新闻,真的都非常恶臭。

    抵制不一定有效果,但总该让更多人知道这些事。

    第72章

    他们最终还是只请了五天的假期。

    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江女士表示,你们这么多人陪在医院里, 也没法帮忙让骨头加速接好, 倒不如早点回去开工。

    然而伴随着车祸事件继续的, 是各路来看病的亲友。

    几乎半个娱乐圈的人都接连坐飞机赶了过来,门口简直可以开花店。

    本来戚麟还觉得自己宿舍门口的那堆礼物已经很夸张了,然而明星们带过来的各种东西几乎要雇人帮忙运走。

    由于江烟止和白凭都在这里,两人各自的好友圈以及亲戚们也全都会过来探视安慰。

    果篮花篮是常规礼物,各种保健品营养品几乎是成箱的送来,还有其他的从各种庙里道观里求来的平安佛珠灵验道符, 甚至有人带着私人医生来帮忙确认处方的正确性和有效性。

    某些大佬一来, 其他混的中不溜的人也会想法子来蹭一下,试图让守在医院楼下的人能够也跟着拍到他们这些人都‘关系很好’。

    这儿简直比电影节的红毯还要热闹。

    医生再三建议和警告, 最后病房只限时开放, 而白凭和江绝不得不一一感谢和应付过去。

    偶尔他们忙坏了,会假装要陪‘虚弱’的江女士聊会天,躲在病房里避开某些过度热情的客人们。

    在这种情况下,严教授从时都终于搭飞机过来了。

    江皇的助理本来接电话接到手软,听到严教授的名字时也没什么印象,感觉不像是娱乐圈的人,还是多问了一下江烟止的意见。

    “严——严教授?!”江烟止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连喝粥都差一点呛到。

    “是您熟人吗?”助理不确定道:“您如果不想见的话, 我就帮您挡掉?”

    “不——不能挡掉,”旁边的白凭也一脸紧张:“要不我带着江绝出去躲,不, 回剧组看一下情况?”

    “我往哪躲!”江烟止头疼道:“这样,我就装在静养休息,你们爷俩就帮忙应付一下,把老爷子送回去教书!”

    “严教授?”江绝茫然道:“他跟你们关系不太好吗?”

    跟班主任哪有什么关系好还是不好的……

    严思严老教授年纪实在太大了,走起路来都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过来时连上楼都要走一会儿休息一会儿。

    江烟止在听说他在楼下的时候,就思想颇为激烈的挣扎了一会儿,跟白凭白导演研究了半天要不要装睡。

    当年她逃晨操装姨妈疼的时候,跟严老师打电话都没装过去,还被训台词课到底上过没有,装个有气无力都装的不像。

    白凭最后还是领着江绝下楼去接老教授,连带着一脸好学生的样子。

    两人几乎同时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严教授好,连小紧张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江绝活了二十年,头一次看见自己父亲露出这种表情来。

    老教授头发花白,皱纹也跟皲裂的树皮似的,老年斑也颇有些明显。

    他在看到江绝时眼神还颇为慈爱,一瞥向白凭就严肃了几分,老师的气态又瞬间回来了。

    上次看见严教授的时候,还是在那场资格审核考试里。

    一见到严教授被扶着过来,白凭就一脸狗腿的迎了上去,扶着昔年年级主任的手试图嘘寒问暖。

    当年在时戏院读书的时候,他不光在他的课上画小人打瞌睡,还拐走了低两级的学妹,哪怕毕业了也没太让这老前辈省心。

    “烟止怎么样了?”

    白凭看了眼身后的江绝,后者自然的接话道:“还在康复中,多处骨折来着。”

    直到三人晃晃悠悠走到门口,另一头的戚麟拎着鸡汤刚好过来探望江姨,看见他们时颇有些讶异。

    “这位是咱院长……严教授。”江绝给他使着眼色,又转头看向严教授,帮忙介绍道:“他也是我同学,叫戚麟。”

    戚麟相当乖巧地迅速打了个招呼,然而老教授没有应声,反而观察了一眼他和江绝。

    白凭发觉他露出这个表情的时候,下意识的眉毛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们两个,在谈恋爱吧。”老头儿慢悠悠道:“大学还没毕业呢,就开始了?”

    戚麟差点没拿稳保温桶,慌慌张张的看了一眼白凭,后者一脸‘你就招了吧’的表情。

    江绝本来以为自家父母亲已经明察秋毫到让人没法说谎的地步了,这会儿也慌了:“严——严教授,我跟他不是您想的那样……”

    老头儿也没生气,反而握着柳木拐杖笑了一声。

    “你爸妈当年被我这么一问的时候,表情跟你现在也一模一样。”

    白凭摸了摸鼻子,看了眼病房里躺着的老婆。

    估计她现在也是跟等着上考场一样。

    “行了,你们两个小年轻的事儿,我晚点再提。”严老爷子转身进了病房:“白凭,外头站着等。”

    “好,我给您倒杯水?”

    “不用。”

    爷仨静默地守在外面,也没人敢进去听一耳朵。

    江烟止今天依旧跟标本似的被固定着四肢,睡觉连翻身都不自由,平时还靠老白帮忙挠痒痒。

    她一看见严老爷子,强行扯了个笑容来:“怎么也应该是我看您才对,您这还坐飞机过来……我多不好意思。”

    “我看完《龙血玺》了。”严思一瞥见她的气色,心里放心了一些,只扶着桌子缓缓坐了下来,不紧不慢道:“江绝这演的——不像你教的。”

    江烟止就猜到他一开口就想提这事儿,也听不出来这句话是褒是贬,讪笑着试图缓解气氛:“我没好意思教他,自己好多年没演了,也不太放心。”

    “也该教教。这孩子挺有灵气的。”严思挑眉嗤了一声:“倒是你,当年什么毛病,现在还什么毛病,要是想回时戏院磨磨舌头,我给个插班生的位置让你好好听听课。”

    江烟止怼记者怼狗仔时几乎就没怵过,此刻听着老爷子念叨时反而怂的跟白凭一模一样,老爷子啰啰嗦嗦地念叨了一圈也没敢打断,就差拿个笔记本在旁边记重点了。

    好像当老师久了都会有这么个毛病,讲起东西来能无限联想,而且还有点凶。

    严老爷子绕了一整圈,从批评她台词退步说到现在电影圈生态稀烂,再说到江绝这孩子应该从哪儿和哪儿教起,最后终于又绕了回来。

    “我听说你出事的时候,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他用手摸着胡子,顺了口气慢慢道:“我教书这么多年,真要算过得去的学生,根本不多。”

    好些人毕了业发觉这圈子有多难往上爬,一夜成名有多不可能,转行的转行,当老师的当老师。

    真正继承老爷子衣钵而且发扬光大的,其实很少。

    “您也别这么说啊。”江烟止温和了语气道:“回头等小绝快毕业了,我让他考您的研究生,跟着您学呗——他肯定比我出息,不会让您多白几根头发。”

    老头儿笑了一声,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