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一刀两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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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忠神色木然地看着痛哭的母亲和几近疯狂的妻子,好一会儿才仰头发出一声嘶喊:“啊——”

    这一刻,屋子里的每个人包括赵寒山都忍不住同情这个男人,他那声音里饱含的痛苦如同此刻弥漫于天地间的黑暗,久久挥散不去。

    外面,狗叫声惊醒了村子里的其他狗,一时之间,狗吠响彻整个村庄。

    ☆、第八章  心药

    王建忠被带回公安局时,整个人如同丧失了灵魂,行尸走肉一般任由警员把他押上了车。王母被带上了另一辆车,车子驶出很远之后,唐轶不经意地瞥向后视镜,发现王丽与母亲站在路口,凝望着车队,如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王建忠交代了整个作案的过程。

    他确实误认为钱军是拐卖她女儿的罪魁祸首,可是当警员准备结束审讯的时候,他又突然开口道:“其实我也没有办法证明钱军拐走了我女儿,那次我找他质问,他否认了,还笑我说不如让我去问问家里人王丽到底去了哪儿。

    “我当时不明白他的意思,也许就算猜到一点我也不愿意相信。我就是恨,恨他在我这么痛苦的时候还每天高声大笑,过得那么快活……”

    负责审讯的两个人彼此对视了一眼,一个人出去找到赵寒山,请示过后回到审讯室,说道:“钱军虽然没有亲自拐卖你女儿,但是你母亲和人贩子交易的时候被他看见,那笔钱是你母亲给他的封口费。”

    王建忠一直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来,眼里闪烁着泪光,咧开嘴笑了,许久,那笑声忽又变成哭声。他再次垂下脑袋,不住地摇头。

    就这么又哭又笑,直到被警员带走。

    唐轶在单向玻璃外看见、听见了一切,只觉得胸口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住,似乎那天晚上的黑暗还在胸间萦绕不去,那连成一片的狗吠声还在耳边回响。

    赵寒山扭头看见他难看的脸色,道:“慢慢习惯吧。”

    下班之后,唐轶有些茫然,不知该去到哪里。他不想回家,那个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此刻忽然让他感到害怕。

    脑子里跳出一个人来,一股强烈的思念涌遍全身,控制着他的身体朝一个方向走去。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陆白办公室的门口。

    陆白结束手里的工作,抬起头看见唐轶呆呆地站在门口时,不由得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唐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一句话在脑子里缠绕了许久,到了嘴边终于变成了:“我……我来换药。”

    陆白一愣,随即轻轻笑了,道:“这算是你们警察滥用职权吧,换药找护士就可以了。”

    “哦。”唐轶大臊,脸变得通红,嘴里嘟囔了一声“对不起”,转身就要走。

    陆白在后面叹了口气,道:“算了,总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说完去外面取来纱布药品,让唐轶在一边坐下,开始拆开他头上的纱布。

    唐轶闭上眼睛,涌入鼻中的消毒水的味道莫名让他心安。陆白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想着各自的心事。

    似乎是着寂静让唐轶有些不习惯,他终于开口说话了:“王建忠的案子,破了。”

    “谁?”陆白下意识问了一句,有很快反应过来,道:“是吗?恭喜你们。”

    话到此而止,紧跟而来的又是一阵沉默。

    唐轶深吸一口气,像是在鼓励自己似的,又道:“可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陆白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在试图向自己倾诉,他不愿与一个警察走得太近,但又觉得不接他的话似乎很不好,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然而唐轶却沉默了,好久都没有回答陆白的问题,直到陆白替他换好药,摘下手套之后,说了声:“好了。”

    唐轶扭头盯着托盘里的那副手套,像是要从上面找出什么来,但那上面什么也没有,他才终于说道:“还记得我说过我们以前见过吗?”

    陆白一怔,道:“记得,可是……”

    “可是你不记得了。”唐轶苦笑了一下,道:“这很正常,如果你说记得,我反而会感到惊讶。”

    陆白不知如何接话,扭身看着窗外,一场秋雨又将到来,那灰暗低沉的天空猛地将他拉入了两年前的回忆。

    那时,他刚刚正式进入市中心医院不久。

    那天也是个阴沉的秋日下午,凉风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惹得行人们纷纷缩起脖子,脚步匆匆地想找个温暖的地方。

    陆白下午有半天假,就在靠近住处的一条街道上散步。

    这条街远离市中心,后面还有小半段路没有修完,因此没有什么车辆来往,这会儿还未到下班时间,行人更是少之又少。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摩托车的轰鸣,随后便见一辆黑色摩托飞驰而过,带起一阵掺杂着尾气味道的风。

    陆白皱了皱眉,忽听得远处一声急刹车,不一会儿,那辆摩托的轰鸣声再次响起,终于渐渐消失在远处。

    等到陆白慢慢走过去时,却看见一辆白色捷达停在路边。汽车旁边,一个年轻男子正蹲在人行道上,一个老妇正躺在路边不住呻、吟。

    那男子似乎是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他,立刻露出惊喜的目光,道:“这个老人被刚刚那个摩托车撞倒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扶她上车,送她去医院。”

    陆白没有应声,见那老妇面上带血,双腿像是动弹不得,仰起头张望了一会儿才走过去,和男子一起把老妇扶上了车后座。

    随后陆白本欲就此离开,却忽然在车内的后视镜里看见那男子的眼睛。

    那双眼里充满了焦急、担忧,但在与他视线相交的一刹那,忽地带起了笑意。那眼神无辜得像开在雪地里的一朵花,让陆白一下子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

    他不由得心生厌恶,但却鬼使神差地坐在后座,检视老妇的伤情。男子见他上车,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迅速上车发动,不一会儿就到了市中心医院。

    两人把老妇搀进医院,等到护士推来推床,把人送进手术室后,陆白才松了口气。

    男子在一边和一个护士交流了几句后,走过来对陆白道:“刚才谢谢你了,这里就交给我吧。”

    陆白没有答话,也没有动,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上沾染的老妇的血,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你没事吧?”男子见他脸色奇怪,忍不住问道。

    陆白紧盯着手上那鲜红的颜色,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鼻子里涌进一股血腥味,胃里紧跟着翻涌起来,冷汗布满了额头。

    男子伸手要来扶他:“你怎么了?”

    陆白却往旁边一躲,在男子诧异的目光中飞奔去了洗手间。

    等他洗净双手,再次回到手术室外面的时候,却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就是你撞的,你装什么无辜?要不然你为什么把我妈送来医院,难道不是心虚?”

    另一个声音结结巴巴地辩解着:“不是我,是一个骑摩托车的人……”

    护士在一边劝解的声音和着旁边起哄的声音响成一团,整个走廊里都吵嚷起来。

    陆白挤过看热闹的人群,见一个剃着寸头满脸油脂的壮汉正揪着刚才那男子的衣领,嘴里不住骂着脏话:“x,你得赔我妈的医药费,我妈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得偿命!”

    男子挣扎了几下没能挣脱,脸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嘴里却只能无力地辩解:“真的不是我……”

    见这男子势单力孤,性格又是个软弱可欺的,壮汉更加肆无忌惮,叫嚣道:“我不管,你今天不赔医药费,就别想离开这儿!”

    陆白走过去,一把扯开壮汉的手,把男子护在身后,道:“你说是他撞的,可有什么证据?你母亲被撞的地方有摄像头,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调监控。”

    壮汉见有人出来给男子帮忙,气势一时低了下去,但又不肯就此放弃这个讹诈的好机会,便把陆白往旁边一推,道:“你说有摄像头就有,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包庇他拖延时间?”

    一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忽听得人群外一个声音:“陆白?”

    陆白扭过头去,见是医务处的陈主任。

    壮汉见他们相识,生怕自己落了下风,赶紧说道:“你别多管闲事,我今天一定要和他把这笔账算清楚。”

    说完又要伸手去扯年轻男子的衣服。

    陆白一个用力,把壮汉推出去几步远,壮汉见他动手,大怒之下扑了过来。陈主任赶忙上来拉架,壮汉嘴里便趁势道:“医生打人了嘿,医院仗势欺人啊!”

    那男子见事情越闹越大,也赶紧上前试图分开二人,谁知那壮汉拳头正到,刚好打在那男子脸上。

    男子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壮汉见了,面有得色,随后又装出一副悲戚的样子,一只手指着陆白和那男子道:“你们这些人,一定是家里没妈,不懂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孝心……”

    壮汉话还没说完,陆白已经脸色剧变,一双漆黑的眼睛里射出锐利的光,愤怒、仇恨在那双眼里涌现,脸部的肌肉微微颤抖着。

    壮汉看见他的眼神,吓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正巧手术结束,医生正把老妇推出来,陆白转身进了手术室,等他再出来时,一个箭步冲到正要继续和那男子纠缠的壮汉前,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抵在了壮汉脖子上。

    ☆、第九章  寒刀

    围观的人大哗,纷纷往后退去,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报警。壮汉大约感觉到锋利的刀刃,一时不敢再妄动,颤抖着声音道:“你……你想干什么?想杀人吗?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

    陆白语调冰冷,压低了声音道:“我说过不是他干的,如果你再纠缠不休,我不敢保证我不会手一抖,不小心就伤了人。”

    原本在外围努力维持秩序的两个保安见状也顿时紧张起来。年轻男子也吓了一跳,忙站起来伸出双手对陆白道:“你……你别冲动,我没事,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