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问先生

分卷阅读13

    “呃……一些事情,东区簿记点的一些事情。”保罗支支吾吾的说着,他努力交叠起双手,并互相紧紧的握着,然后让自己的语气尽可能的诚恳而谦卑。他说:“顾问,我需要向您解释这些事情里的误会,并向您忏悔我工作的失误。”

    “保罗,我的朋友,请别这么说,无论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商量!”

    朱塞佩这样安慰着他,并做出一副“我全然相信你”的样子,带着他走进了办公室。而至于泽维尔,如果他不搞出一些糟糕问题的话,朱塞佩觉得让他见习一下和“大花园”之间的事务也不是什么坏事。于是他安排那位小少爷在唯一的沙发上坐下,而可怜的保罗,此时只能像受审的刑犯那样站在办公桌的前面。

    朱塞佩让卢卡给两人斟了一些茴香酒,泽维尔没有接,他已经戒酒了。而保罗则觉得自己很需要一些能拿在手上的东西,用来掩盖他那简直如同抽羊角风般颤抖的十指。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泽维尔居然加入到了这件事情。

    他对这位小少爷没有太多的印象,可是他却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传言。比如“大花园”里广受热议的,朱塞佩和泽维尔在战争时期做的那些事情,一位古斯塔沃手下的士兵甚至吹嘘说自己曾撞见过他们□□。

    但总之,保罗不确定,非常的不确定,泽维尔会不会因为被打扰了和朱塞佩相处的时间而对他痛下杀手。保罗是个很胆小,很惜命的人,这种胆小和惜命使他比常人更加的谨慎,也使他获得了很多的金钱。但现在,这种可悲的性格却使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因为他一定不知道,泽维尔实际上对他毫无兴趣,而朱塞佩也并不想杀死他,甚至不想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危害。

    那位顾问先生只是用一种温和的,仿佛商量的语气,希望他解释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保罗舔了舔他那有些干燥的嘴唇,他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必须镇定下来,否则他的慌张将会使他看起来心怀鬼胎。他不清楚自己究竟犯了什么样的罪孽,需要在平安夜的前夕对上朱塞佩这号人物。然而他没有选择了,从朱塞佩到簿记点视察的那一刻起,他就只能老老实实的交代全情。

    “我并非有意探寻,更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我的手下傍晚向我汇报假期的安排的时候,提起了一位和您外貌相似的绅士。我惶恐自己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也知道下半年的生意不景气,所以希望和您解释一下。”

    朱塞佩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吓到了这位可怜的角头,尽管他不常去“大花园”拜访,但他在那里有自己的眼线,也可以知道其中的微妙的形势。他完全不担心保罗会背叛他,他只是怀疑保罗会不会因为害怕,而藏起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实。

    朱塞佩现在,可以把整件事情解释成误会一场,然后派人监视保罗的一举一动。毕竟谨慎如他,一定会借机反省,并暴露一些平常不能暴露的问题。但他还有一种选择,他可以眼下就和保罗摊牌,把账本的事情说明白,然后让保罗当场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朱塞佩开始了权衡,这使他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又不可捉摸。他此时需要搞清楚,这两种方案究竟哪一种可以获得更多的真相。

    保罗盯着朱塞佩的办公桌,那张办公桌的桌沿上雕刻着一圈精美的几何花纹,可能是出自意大利,也有可能出自本土。保罗垂下了他的眼睛,并情不自禁的抿了一口茴香酒,他实在太担心朱塞佩会拒绝他的解释。因为如果那位顾问先生不愿倾听他的说辞,那么就代表朱塞佩信不过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那将是一场灾难。

    而就在保罗诚惶诚恐的,准备接受自己命运的时候,那位顾问先生终于有了动作。他把之前从泽维尔那里哪来的,各个簿记点的卷宗翻了出来,然后找到其中某页并递给了保罗,

    “这是之前送过来的年度汇总,有几个簿记点亏得太多,我必须得去看看。”

    保罗揣摩着朱塞佩话里的意思,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亏损的原因,于是他仔细的阅读了卷宗,然后战战兢兢的说:

    “顾问,我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但这些簿记点都曾经是艾伯特的产业。”

    朱塞佩听了,露出一个有些愕然的表情。他示意保罗把账本递给他,然后打开桌上的台灯,眯着自己那双高度近视的眼睛一行一行的读了起来。朱塞佩觉得自己可能是老糊涂了,否则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可以抛之脑后。东区的生意原本是归艾伯特打理的,可是朱塞佩处决了他,并把东区的管理权并入了自己的手上。但是艾伯特名下仍有一些家族的产业,这些产业当然不能分给他的遗孀,因而朱塞佩卖了“大花园”一个人情,让老派的角头们自行瓜分并处理。

    但是该死,他居然忘了在移交产业的时候对账面进行清算!

    朱塞佩摘下了那副金边眼镜,并习惯性的揉了揉鼻梁。他对自己有些生气,他认为自己不该犯这样的低级错误,起码不该在泽维尔的面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可是他的后悔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于是朱塞佩只好在脑子里飞速考虑着策略,以保留自己在那位小少爷心中的最后一点体面。

    他又戴上了眼镜,从那双灰绿色眸子里闪现出了某种内疚的情绪,然后对保罗十分诚恳的说:

    “是我的问题,我应该让会计好好检查的。”

    “哦不,顾问,东区本来就有自己的财务系统,只是他们没有履行义务而已。我可以对上帝发誓,这绝对不是您的错!”

    保罗没想到自己的发现居然引来了朱塞佩的道歉,而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接受这种道歉,于是只好尽力的怪罪起“大花园”里的财务。并且,他说的一切也都句句属实。而机敏如保罗,当然不会让朱塞佩命令着去做事。他立刻义愤填膺的,仿佛那减少的是自己的财产一样,主动请求负责清算艾伯特的遗产,并查明那些亏损资金的数额,发誓会给朱塞佩一个满意的答复。

    朱塞佩对此十分感激,因为保罗的话无意间还挽救了他那岌岌可危的面子,并让泽维尔对他的能力有了全新的认识。那位小少爷不明白,朱塞佩这样一个在床上浪荡无比的男人,居然在工作之中还有如此令人敬畏的一面。他想弄清楚这种敬畏的由来,还有之前朱塞佩犹豫不决的原因。

    于是在保罗走后,泽维尔晃晃荡荡的来到朱塞佩的面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和那位顾问先生四目相对。但当他看到那双冷淡的灰绿色的眼睛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却突然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朱塞佩,我的顾问先生,放下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吧,你该陪我上床了。”

    朱塞佩透过那副金边眼镜审视着他,像审视某种粗劣的货物。他当然不会忘了自己与基督,玛丽亚,耶和华的誓约,但他同时又有些悲哀的想着:

    自己这样一个,注定要下到地狱里去的恶棍,为什么要和这些在天堂里的人物盟誓?

    这个问题的由来太过昭然若揭,让朱塞佩非常不想深究,但他也同样非常不想违背自己的誓约。于是他只能有些拖延的,凑到了泽维尔的面前,然后轻轻舔了下那位小少爷的嘴角,又将这样一个试探性的舔舐化作了绵密的深吻。朱塞佩一边抚摸着泽维尔的脸颊,一边用一种发甜的沙哑嗓音对泽维尔说:

    “小甜心,不是叔叔不想和你上床,我只是害怕你的生活费根本付不起嫖资。”

    泽维尔听了他的话,露出一个好像吃了苍蝇般的表情,然后在那位顾问先生戏谑的目光里,愤愤的摔门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还好miu大面积重写

    第15章 Ch.14

    朱塞佩,那位顾问先生,在用一个极其恶劣的玩笑赶走了泽维尔以后,考虑着要不要给古斯塔沃打个电话。他当然相信保罗的说辞,也确认那些大量亏损的簿记点都曾是艾伯特的财产。可是他不相信艾伯特会放任这样的亏损,以那位自作聪明的角头的性格,他一定会把这些情况上报给唐巴罗内以换取一点稀薄的同情。而如果唐巴罗内知道了这件事情,朱塞佩没有理由到现在才搞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

    于是他静下心来,试着分析了下艾伯特的动机。他想,如果这件事情并不是他所看到的这副模样呢?艾伯特或许根本不想让唐巴罗内,让朱塞佩知道簿记点的亏损,毕竟“大花园”有“大花园”的财务,而这财务曾经是他自己所掌管的。而且说到底,虽然下半年的生意不太景气,可是也不至于亏损到这副田地。难道,这些资产缩水里面还藏有别的隐情?

    而就在朱塞佩提出这些问题的同时,事情忽然变得一汪水似的清楚明白,艾伯特算计好了一切,却没有算计到自己的死亡。那些亏损并不是偶然的,更不是什么不幸的事故,那个可恶的角头把他名下簿记点的利润收入了自己的囊中,然后伪造了账目,试图减少家族对他经营所得的抽成。而且如果运气好的话,他甚至可以得到一笔不小的补贴。

    当然,以艾伯特的能力,他所伪造的账本绝对瞒不过朱塞佩的眼睛。但是那又怎样呢?“大花园”的财务终究是归他掌管的,只要不出意外,这些账本根本就不会出现在朱塞佩的眼里。可是艾伯特死了,被朱塞佩处决了,他对东区的管理权也移交到了那位顾问先生的手里,而那些令人反胃的罪行也因此终于浮上了水面。

    朱塞佩想到这里,十分确信艾伯特在某处藏了一笔不为人知的,依靠做假账积累下来的财产。他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笔财产的规模在十万到三十万美元之间,这令他感到一阵不可抑制的恼怒。朱塞佩无法忍受自己辛辛苦苦,甚至过着伦敦时间才赚来的钱都到了那个死胖子的腰包!

    可是极端的愤怒又使他冷静了下来,他放下自己那已经拿起了电话听筒的手。他认为这件事情,在现阶段,并不适合告诉古斯塔沃。毕竟古斯塔沃是一位二把手,离家族的经济事务太远,而他又是现任“大花园”的里管事,通知他就如同意味着在向那些老家伙们挑衅。而那群老家伙里面,可能存在着艾伯特的同党,也可能存在着与艾伯特分享着相同的利益的人。

    于是他仔细的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让保罗替自己办事,毕竟他是“大花园”里的人,尽管不那么受人待见,也好过褐石大楼的员工。而等保罗把这件事情查清楚了,他再去向古斯塔沃汇报,再给那些老家伙们一点威慑,这样多少可以稳妥一点。

    朱塞佩想明白了这些事情,多少放下了心来。他早早的爬上床去,准备弥补一下昨天所失去的,好好休息的机会。朱塞佩已经三十五岁了,觉得自己可以算是上了年纪了,不好再和那些小年轻相提并论。他此时的奋斗目标应当不是完成了多少业绩,而是争取尽量长命百岁,然后再熬死几个比他更加年长的仇家。

    于是,这位歇斯底里的工作狂先生,颇为可笑的以为自己能够逃离工作狂的生活,并且有些沾沾自喜的在十二点以前关上了台灯。

    然后在第二天早上,八点不到的时候,一阵暴风般的电话铃把他从床上唤醒。朱塞佩有些懊悔,他忘了通知卢卡,从今天开始自己要做一个健康先生的事实。但无论如何,他眼下都不能继续懊悔下去了,因为那喋喋不休的电话铃声简直要把他逼疯。

    于是他掀开被子,以某种矫健的动作跳下床来,然后戴上了自己那副金边眼镜,又披上一件奶油色的丝绸睡袍。他脚步飞快的来到了办公桌边,并用一种急救队员的气势,拿起了桌角上的电话听筒。

    电话的另一头是卢卡,那位娃娃脸的青年助理,他的汇报一如既往的简洁明了:

    “顾问,切萨雷想要见您,他查明白了埃尔文的事情。”

    朱塞佩听了他的话,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埃尔文·特纳,那个穷酸的美国佬议员,之前战战兢兢的跑来褐石大楼希望寻求他的帮助。朱塞佩为了调查埃尔文的底细,命令家族里负责旧城区的角头切萨雷去打听了一些消息。谢天谢地,他的效率依旧高超。

    “你让他过来,我现在就见他。”朱塞佩对卢卡这样说道,发觉自己或许这辈子都注定要忙忙碌碌。他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日历,今天已经二十四号了,这个日期提醒了他一些重要的事情,于是他又说,“今天中午的时候,所有人放假以前,你去检查一遍每个部门的事务有没有结算清楚。如果他们弄明白了,就让他们收拾好东西,安心的放假去吧。”

    电话那头的卢卡十分乖巧的答应了下来,并且好心的为朱塞佩预留了早餐。他又向朱塞佩诵读了几封祝贺圣诞节的电报,一些有贸易往来的商人所发来的琐碎的问候,然后在那位顾问先生机械式的确认声中挂断了电话。

    朱塞佩放下听筒,揉了揉鼻梁以使自己清醒起来。他转身赤着脚回到了浴室,动作利落的刷牙洗脸,并把那头柔顺的,仿佛闪光一般的金发梳成了侧分模样。可是,他起得实在太晚了,朱塞佩看了下手表,预估了切萨雷上楼所需的时间。他在脑海里略微计算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去换平日里所穿的那套西装,毕竟他的时间有些紧张。而比起来被人撞见换衣服的场景,他更愿意披着件松松垮垮的奶油色丝质睡袍走来走去。

    于是当切萨雷走进办公室时,就看见朱塞佩有些懒散的靠在办公桌边,从那敞开的领口里露出一截带着吻痕的胸膛。切萨雷忽然有些头痛,他对朱塞佩说:

    “顾问,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是放假前的最后一天,我绝对不会选上午这个时间来见您。”

    朱塞佩听了,垂下脖颈像狐狸一样低低的笑了起来。他拿睡袍的衣袖擦了擦眼镜,然后说:“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考虑在明年好好休息一下,去过早睡早起的生活。”

    “基督!”

    切萨雷有些夸张的,面带惶恐的惊叫了起来。他是一个有着北意大利人长相的,金发碧眼的瘦高青年,脸颊上带着几点雀斑,但五官却很英俊。他此时正穿着一套廉价而又宽松的人字纹西装,像街头那些随处可见的,没有正经营生的游民一样,趿拉着脚上的陈旧皮鞋。他就像一台放映机似的,把旧城区里的小市民生活原原本本的搬进了这栋精雕细琢的褐石大楼。

    而切萨雷之所以对朱塞佩的想法感到那样惊奇,甚至感到不可思议,是因为他认识这位顾问先生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足以怀疑朱塞佩并不是一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设定精巧的先进机器。

    可他实际上最先认识的,还是朱塞佩的导师安东尼奥,巴罗内的上一任顾问先生。切萨雷几乎是被安东尼奥的施舍喂养大的,在他年幼无助又流落街头时,那个老人的话语和羊毛围巾就简直好像是天神的恩赐。

    切萨雷长大以后,与许多依靠巴罗内生活的少年一样加入了巴罗内的组织,成为一名专司打探消息的纽扣人。他很聪明,也很擅于表达自己的尊敬,这使他在短短几年间就成为了旧城区的角头,并深受朱塞佩的照顾与倚重。

    而这位深受倚重的角头,拍着手上那装满了文件的牛皮纸袋,对朱塞佩抱怨说:“埃尔文·特纳,见鬼,你知道他有多受那些四五十岁太太们的欢迎吗?”

    切萨雷说完,见那位顾问先生无动于衷,于是把文件袋递给了朱塞佩,又解释道:“但除此之外,中部农村出身,唯一去过的大城市是纽约,还被排挤的不像人样。顾问,我拿我的名声向你担保,这家伙完全没有问题,因为就算是挑卧底也该挑更讨喜些的。”

    “混球,你的名声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

    朱塞佩挑着眉毛,并用意大利语尖刻的回答道。他接过切萨雷手中的资料袋,十指灵活的拆出了里面的文件,然后一面仔细的看着,一面从堆积如山的文书角落里摸出一包香烟。他单手抖出了一根,把细长的白色卷烟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他的手指很纤长,从那疏疏拢着的指缝里漏出一点上午的灿烂阳光。

    切萨雷见了,立刻从口袋里拿出火机来,凑过去替那位优雅的顾问先生点上了烟。他看见朱塞佩在他凑过来的时候,轻轻的笑了一下,嘴角露出一点雪白的牙齿。然后那位顾问先生一歪脑袋,用一种轻柔的,好像情人低语般的声音对他说: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

    切萨雷听了他的话,丝毫不觉得一点温柔。他只是在心底里意识到,又有某个可怜的倒霉蛋将成为这位顾问先生调查的目标。但他还是努力的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可能的人物,或许是某个关系疏远的政客,或许是某个业绩不佳的员工,但总之,那个人都将面临一场灾难。切萨雷对此深信不疑,这也就导致了他在听到朱塞佩的回答之后,露出的那个傻瓜样的表情。

    “你去好好的查一下艾伯特。”朱塞佩这样说着,并皱起了眉头,以表达对切萨雷那惊讶反应的不解。

    很显然,艾伯特的灾难早就降临了,这位吃里爬外的大胖子也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但是朱塞佩为什么还要提到他呢,提到这样一个大家都讳莫如深的人物呢?切萨雷觉得有必要弄清楚情况,他害怕自己没有真正理解那位顾问先生的意图,于是他说:

    “我以为艾伯特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朱塞佩听了他的话,点了点头。他明白切萨雷的顾虑,重启对于艾伯特的调查也就意味着明目张胆的撕那些老派人物的疮疤。可是朱塞佩不能放任巴罗内的钱被一个愚蠢的叛徒拿走,这将是对他最大的羞辱,于是他对切萨雷说:

    “就在昨天,我怀疑艾伯特贪了一笔簿记点的利润。我让保罗,保罗·格雷科去调查这件事情,但我不放心他,也不信任他的能力。我需要你帮我调查一下,艾伯特活着的时候有没有朋友,或者是不是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些其他的勾当。”

    “他没把钱交给他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