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道尊化敌为gay[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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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到了强弩之末,眼里却尚存着如刀子一般的尖锐恨意:“倘若不是和暗中指使的第十六域域主战力相近,连着他,我也要一起杀!”

    舒遥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让雪天曾经是第十六域域主的直系,也是因为自觉自己看顾有失,让七杀宗门惨遭灭门之祸,才会与他们三人走近的。

    后来让雪天觉得与十六域域主理念不合,索性和他们一起去魔域四处晃荡。

    七杀比他更六神无主。

    他双眼赤红欲滴血,声音嘶哑似破音,叫人担心他下一刻便会心神失守,全盘崩溃:“怎么可能?你骗我!”

    那是支撑着他前行百年的动力。

    远远不止宗门亲情、灭门仇恨可以解释得清。

    是与他生命几近融为一体的东西。

    当他以为大仇得报,以为此后可以肆意自在为自己而活时,有人来全盘打碎它,告诉他你坚持这百年的东西完全是错的。

    坤山宗宗主反笑了。

    这一刻,输赢逆转。

    他说:“你不信我是常理之中的事情,可心血誓如何能骗人?”

    七杀嘶吼一声,其中悲鸣彻骨,如野兽泣血,鬼魂夜哭,久久不散。

    坤山宗宗主在他吼声中含笑安然闭眼。

    七杀甚至不敢抬眼去看舒遥。

    雷霆浩荡从天而降,将他们之前一片打斗遗迹劈成焦黑一片。

    舒遥红衣在焦黑泥土上似开出的花,愈是格格不入,愈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七杀的肩膀,让他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你宗门到底曾经是修天刑的,坤山宗宗主也说,只是大半人,为着剩下没修孤煞人的性命,我们也不算杀错人。”

    七杀问他:“那魔种呢?”

    他声音更响,抖个不停,像是问舒遥,又像是在质问自己:“那魔种怎么办?”

    “你宗门的秘籍带在身上吗?”

    舒遥的话像是点醒七杀,他连忙将乾坤袋中贴身不离的秘籍取出来,取出来时手都是发抖的。

    不用雷霆,秘籍先一步在七杀朝斗下化成飞灰。

    舒遥说:“七杀,你立心血誓,说这辈子不碰魔种。”

    七杀立马立了心血誓,一口一个不得好死,死无全尸,死无葬身之地的不吉祥话一个比一个狠。

    “就这样吗?”

    “还能怎么样?”舒遥垂首看了很久的寒声寂影,这会儿倒是慢慢攒出一个很淡的笑模样儿来。

    像是风雨后横跨在天空上,见光即散的一轮虹霞。

    他听见自己掷地有声,像是寒声寂影想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将地底捅个对穿:“我做下的事我来担。”

    舒遥眸光很深:“倘若真有那一日,我寒声寂影下放过的人,当然由我寒声寂影来收回。”

    他们当时年轻,都没把那句话当回事。

    等后来七杀转修入孤煞,天刑时立下的心血誓约束不了他。

    却约束得了舒遥。

    所以舒遥拼着和破军反目,甚至亲上魔宫去请让雪天的旨意,也要将七杀斩于寒声寂影下。

    所以他在凡间晋国青山宗时,修为有八九成恢复。便迫不及待想要将七杀斩于寒声寂影下。

    终究是太迟了。

    舒遥简单挑选了一下来龙去脉,和几人解释为何七杀会晓得魔种炼制之法。

    说完,他顾不得几人惊讶眼神,和一个个劈头盖脸来的询问,自顾自拔出腰间寒声寂影,唇角溢出一声轻叹:

    “我说过的话,我一直记得。”

    寒声寂影下放过的性命,当然该由寒声寂影来收。

    卫珩一句话将舒遥从被团团围住的尴尬境地搭救出来:

    “事到如今,不必再在玄山比试了。元婴以上入凡间,元婴化神两境各以诛杀魔种最多的前一百决出入紫薇秘境的人选。”

    第44章 出人意料

    说到这里, 这件事情的脉络差不多已经被捋了个清楚。

    七杀显然是知道魔种炼制之法,过去百年里和让雪天多有筹备,只等着今日一朝对凡间发难。

    倘若有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凡人受魔种驱使来围攻仙道, 思及此处,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对让雪天也敢拔剑照着脸怼的玄和峰主, 也不禁掌心发抖,冷汗渗了一片。

    仙道和孤立在天道之外的孤煞大不一样, 受魔种驱使的凡人修为不一定很高,随便拎个内门弟子就打得过——

    可凡人终究是凡人, 受魔种驱使的凡人也是一样, 仙修受天道拘束,不得滥杀凡人,倘若真动手做了,来日破境时挨几道天雷被劈得半死,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下场。

    玄和峰主震动之下,甚至忘记问舒遥如何得知的消息。

    倒是事先嗑好两瓶天王保心丹的玄山掌门最靠谱,他眼风沉沉扫过舒遥, 威严问道:“你怎会得知此事?”

    无论是七杀原先归属的宗门, 抑或是被七杀所杀的坤山宗宗主, 皆是少说百余年以前的事情, 且在魔道也属于不传之秘, 舒遥一个小辈又如何能够知晓得这样清楚?”

    舒遥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角,欲开口时, 余光瞥到他身前卫珩,便猛然一顿。

    这件事情对舒遥而言意义太重。

    是他当年放的七杀,是他当年替七杀瞒的让雪天和破军,也是他当年在七杀转入孤煞时没能杀了七杀——

    凡间魔种的责任,原该有他一份。

    在千万条活生生的性命沉甸甸压下来时,贪狼使的身份当然算不得什么。

    但是有卫珩。

    他要去操心凡间猝然生出的魔种,事情已经够多了,自己蒙他救命之恩,总不好这个时候给他火上浇油,来一出同门相残,割袍断义的戏码吧?

    舒遥如是思忖。

    于是他略一低头,抬头时神情很快变得柔弱又无辜,茫然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昨天正好听师父和江宗主提及此事,我今日便忍不住提了。”

    说罢他看着仿佛真有几分腼腆,不好意思道:“是我太沉不住气,见到什么都要说出来,让几位前辈见笑了。”

    卫珩为他作证:“是他说的那样。”

    他一开口,不管是说什么,哪怕是说太阳西升东落,也一样能说出种无端让人信服的魄力。

    掌门信了。

    他下意识埋怨了卫珩一声:“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日和我们说一声?”

    玄和峰主绝望抬头。

    掌门师兄,没有用的。

    你一个不解风情的中年剑修,在师兄心目中,怎么能比过一个甘愿为他转修医道,为此将性命也置之脑后,对他痴心一片的大美人的地位?

    换作是她,也肯定先告诉她的大美人徒弟啊!

    幸好玄山掌门不知道她的想法。

    否则即便舒遥如何努力避免同门相残,今天仍是难以抑制会上演一出。

    卫珩神色如常,淡淡道:“我昨日仍未确定,才请来江宗主为我推演,阿遥他说得太快了。”

    突然被几个人齐齐盯住的江云崖:“???”

    他能说他昨天和院长、无尘方丈一起凑一桌打了一天牌吗?

    自从卫珩来了场仙魔之间的旷世绝恋来,江云崖自觉自己替他收拾烂摊子也是到了没脾气的地步,驾轻就熟。

    他先是捂住以眼神问询他的院长嘴巴,免得这呆头鹅下一息木愣愣问出“你昨天不是和我在一起打了一天牌吗?”这样的送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