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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任临流转念一想,在他不在人间的三百年多里,自己的三个徒弟宣传工作显然是替他做得很不到位。
不要说是感天动地,立祠供奉。
就万小娘的反应来看,恐怕是在天下查无此人的待遇。
哪怕是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对丧失理智的在场仙门中人来说,不过是无足在意的阿猫阿狗,想来是震不住众人。
即便是对徒弟们的不孝顺,不懂事再恨铁不成钢,唏嘘自己养了三条白眼狼,事情总是要做的。
任临流心念电转,改口迅速:“在下玄山卫珩。”
果不其然,众人听得卫珩名号,第一个想起的是日月照璧,天下第一。
他们内心有再多不入流的揣测,有再多沸腾怨言,也碍于这几个字后面的深沉威严和锋芒,打了个顿。
养徒千日,为的就是此刻的一用。
想来为大局考虑,自己二徒弟是不会介意自己借他名头一用的。
任临流很为自己的急智得意。
皆空方丈:“……”
他也实在是怕了任临流张嘴就来一段你和人家万小娘要好好过日子,索性安静蹲到一边,冷眼旁观任临流能搞出什么花头。
同时任临流屈指在剑上轻敲几记,清鸣咚咚,散出剑气无形。
皆空方丈面色一变。
他急忙闭眼,想默念心经与任临流剑气对抗,等念诵时方才发现,自己借心经张口时传到外面的所有气劲,统统被剑气堵了一个一干二净。
在场众人渐渐清醒些许。
不空和尚在内室无声摇头:“我这老友,就是会坏事情,在不该心软的地方心慈手软,三百年前就是如此。”
所幸该有的怨气,已然尽数齐了。
任临流发现仙道中人看他的眼神很奇怪,热切中含了些他说不出来的东西。
大约是回味过来他们当时陷入皆空方丈一手以语声催动的幻境之中,情绪失控,形势危急,感谢他出手相救之恩吧。
任临流含笑扫过全场,如是作想。
有宗主晃了晃自己一团浆糊般的头脑,小声嘀咕:“不是说道尊风神绝秀吗?怎么如今一看,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呢?”
任临流:“???”
他笑容僵住。
当今仙道竟以貌取人到了这个地步吗?
与宗主交好的友人,也回忆不起自己之前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对自己来得莫名,去得也莫名的情绪一头雾水。
不过这不要紧。
他下意识附和自己朋友:“是啊。”
那人语声一顿,啧啧感叹:“也不知道道尊首徒、魔尊和天姚是怎样对道尊动的心?”
这三位可是世间一等一的大美人啊。
被容貌打动显然是不大可能了。
这莫非就是天下第一的人格魅力吗?
由此可见,仙道辟谣的效率让人担忧,除六宗几位知情人士以外的其余人等,对舒遥和贪狼使的印象仍朴实地停留在这是两个人的阶段。
造谣传谣的速度倒是很快,连天姚的谣言也一块传上了。
任临流:“???”
他颤抖地伸出自己没握剑的一只手,数了数手指头。
道尊首徒、魔尊、天姚…
确定了,是三个人没错。
自己那个道心清明,风光霁月,能有个道侣就足够让人欢天喜地放一挂鞭炮庆祝的二弟子——
还是自己印象的那个吗???
不近人情???
脚踏三条船???
任临流也茫然了。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卫珩?
很快,任临流不必茫然下去。
卫珩白衣持剑来了六道寺。
单论外表看,他仍是年轻人模样,俊得出奇,却叫人起不了一丝一毫的亲近之心。
六道寺有宝殿巍峨,重楼曼妙,佛音解忧,钟声不绝。
袅袅的仙音绕着高墙曲桥,雕梁彩像。
卫珩所立之处仅仅是白衣青砖,洒下的阳光因松柏茂密枝叶阻挠,比之其余地方还要暗上一分。
因他立在那里的缘故,却比六道寺的恢弘更像仙家之地,九重云上,清净高华,纤尘不染。
“这非是六道寺原貌,是海市蜃楼幻象。”
“阿遥他人在哪儿?”
从头至尾,卫珩只问了这两句话。
没有多余的寒暄招呼,皆空方丈若是不答,他便拔剑。
简单至此。
亲眼见着日月照璧出鞘的一泓光,皆空方丈的眉头一动:
“直接对六道寺拔剑,这莫非即是道尊为仙门魁首的礼数?”
“你错了。”
卫珩等他说完,平静答他:“你能在完好无损的六道寺内与我说话,这已是我身为仙道魁首的礼数。”
众人:“???”
所以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道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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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雪天一行实则比卫珩先启程。
但他们比卫珩先至六道寺左近时,七域主望着不远处殿宇辉煌的六道寺,言之凿凿开口:
“一定是假的,六道寺我进去过,一个乡野小破寺,怎么可能有这种派头?肯定是放出来迷惑他人,令人寻不到它真身所在的幻象。”
说罢七域主轻嗤一声:“我又不是傻的,如何能被小小幻象瞒过去?”
让雪天一想,七域主没必要把自己性命放在他手上赌,见到舒遥皆空,七域主方能脱身,也就信了他。
然后他们按着七域主指示退出重走,依然走到这一处牌匾下。
七域主一脸惊悚:“莫非书鬼打墙?”
“比起鬼打墙,我更宁愿信这是座真正的六道寺。”
让雪天仰头悠然望了牌匾许久,负手走了进去,留下幽幽一句叹息:
“贪狼是怎么忍受你到今日还没拔剑的?”
七域主:“……”
其实已经拔过很多回了。
引长烟如有所悟:“怪不得七前辈要自称自己是我倒悬剑山弟子。”
原来是为了给自己在寒声寂影下提前留好一条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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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中,舒遥对着万年前的皆空寺抬手,再欲唤雷霆来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