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男的,我也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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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麦丁摇摇头,如果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就太逊了,他和安子晏在同一个部门,不可能一直避得开。麦丁拖延着时间,想让安子晏签完离开后再进去拿文件,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全走了,空荡又寂静的公关部只剩下了两个人,键盘的声音渐渐微弱起来,麦丁终于走向办公室,安子晏正低头签着文件,他的睫毛随着眼皮轻轻动着,平静地翻阅着桌上堆满的文件然后签上字,麦丁捏紧手,想冲上前去抓住安子晏的衣领质问他为何可以如此无动于衷,再多在乎我点吧,他多想吼给他听,可他只是走到安子晏办公桌前,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安子晏桌上:“这里还有一份文件,也麻烦你签下。”

    安子晏没有抬起头,笔与纸接触的沙沙声在两人之间飘散着,被安子晏的声音盖过了:“你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是什么意思呢?”他的话语听起来不是生气而是问询。

    “你不满意吗?还是要我再谦卑一点?”

    “你是来和我吵架的?”安子晏没有回答麦丁的问题,而是淡淡的反问,他的态度像条出口牵引着麦丁的情绪,他快要抑制不住:“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资格和你吵架,我……”安子晏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说了,字签好了,拿走吧。”麦丁终究还是抑制不住了,他不像安子晏,无法隐藏太深,只要轻轻一挖所有都会暴露出来:“我永远都只能按照你说的做,永远都只能听你的话,”他的手按在桌面乱堆的文件上:“你要不要哪怕一次,站在我的立场考虑一下!!”麦丁用力地,狠狠地将桌面上所有文件推向安子晏,那些文件有些碰撞着安子晏的身体,有些掉落在地上。安子晏若无其事:“出去。”麦丁咬紧下唇,瞪大的眼眶溢着泪水。

    “没听到?现在就给我出去!”安子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麦丁转身走到门口,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晚点回家,我要回去拿点衣服,不想碰到你。”说完他就狼狈的跑了,他跑到电梯前不停按着按键,不愿意回头。那种感觉又来了,胸口有把尖刀的刺痛感,走进电梯,他的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服,太痛了,真希望,真希望安子晏也试试这种感觉,随即他苦笑了,不可能的。

    空寂的办公室内,文件被扔到了地上,边角沾染着丝丝血迹,那把被遗忘而藏身于文件中的拆信刀,正贪婪地趴在安子晏的胸口吸食着献血,安子晏抬起右手握住刀柄,一下拔了出来,伤口不算深但也不算浅,鲜红的血像朵正在盛开的鲜花,将衬衣浸染出花瓣,安子晏再次将头靠椅背上,他的左手放在扶手上,右手里漂亮的银刀沾着献血发出诡异的光芒。只差一点就会被那家伙看到了,幸好,如果被看到了,照他的性格又会内疚不安很久,为这种无聊的小事。

    第146章 到底想得到什么

    拆信刀上的一滴血受着重力影响,从刀尖掉落下去。

    安子晏的判断是正确的,深爱着安子晏的麦丁,如果知道自己亲手刺伤了安子晏后,那样的疼痛也许会比现在强烈很多,虽然现在也很痛。

    推开门的麦丁精神涣散的往卧室走,他不看这个家里的一切,他怕多看一眼就再也挪动不了脚步,当他经过放置钢琴的房间时,停住了,余光里发现有样东西不见了,他转过头,瞳孔扩张着,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钢琴不见了,不对,并不是不见了,钢琴被毁了,满地的残骸,一个人是怎么能把钢琴毁到这种程度的,麦丁想象不出。他呆站了足足十分钟去接受眼前的画面,然后走向衣柜拿了几套衣服,匆匆离开屋子,下了楼后他一眼便看到安子晏的车子,安子晏坐在车上,手搭在车窗,静静的盯着他,麦丁在他的眼神快要迈不开脚步,这真的不像安子晏,如果按照以前安子晏应该冲上来不准自己再走半步,可现在他,自己走了半步,一步,两步,十步,越走越远,他都只是安静的坐在车里。

    站在公交站台,麦丁还是忍不住回头了,安子晏离他很远,他只知道那是安子晏,却看不清其他,他下了车,走进楼里,没了踪影。麦丁捏紧手里的袋子,虽然是他先提不想碰面,但意识到安子晏是在等自己走后才愿意上去时,他心悸到几乎无法喘息。厌恶了吗?对自己,大概是厌恶了,不该变成这样的,就算安子晏不接受孩子的提议,他们吵一架会很快合好,事情从哪步开始越走越错,越走越痛的,心底这股不好的预感又是什么。公交车停靠在他面前,他有两个选择,上车或者回头,这样的选择也许意味着不同的结局,可真有不同的结局吗?麦丁上了车。

    推开门,安子晏将外套和衬衣一起扔在地上,胸前的伤口周围的血迹已经凝固变成褐红色,看起来触目惊心,他经过走廊,瞥了眼钢琴的残骸,昨晚等意识清醒时,钢琴已经变成这样了,刚才他差点拉开车门抓住麦丁,麦丁每走一步他都觉得体内的恶魔在蠢蠢欲动,如果刚才抓到了麦丁,自己会做什么,也许会将他绑起来关着,也许会让他哭着求自己,安子晏对自己会做的事感到厌烦。

    浴室里传来水声,冰凉的水淋湿安子晏的头发,滑到他的胸口,冲掉了血渍,新的血又从伤口缓缓流下来,他低头盯着伤口,不痛,是为什么,大概是因为还有更痛的东西在作祟。

    上班对麦丁来说越来越难熬,他不需要避开安子晏,现在他很清楚是安子晏在避开他,他在公关部待得时间很少。麦丁在工作中犯得错误变多了,一个多星期以来他弄错了好几份文件,同事们虽然包容着他,但麦丁没法包容自己。他在给人添麻烦,他讨厌自己的没出息,他发现一件让他觉得很恐怖的事,离开了安子晏,他什么也做不好,不想做,失去了生活的意义,爱情真有如此的力量吗?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

    终于,在周末结束后的星期一,麦丁再次站在了安子晏的办公室里,他伸出手将一张东西递向安子晏,安子晏低头一看,是辞职信。安子晏盯着纸看了一会儿,抬起头,声音冰冷又僵硬:“你是什么意思。”麦丁那一刻不知为何,想逃,安子晏的脸虽不减一丝一毫好看但他的表情,非常……麦丁没法形容,他的脸与魔鬼重叠了,但又很快消失。

    “麦丁,不要再继续……”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麦丁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有些仓促甚至小孩子气,他不能容忍安子晏对自己的态度,可他又希望看到安子晏怎样的态度呢。

    “我也有不想懂事的时候,不是只有你才会任性的,我不想待在公司了,我不想再待在你身边了,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你!”和你在一起久了后,原来我也可以若无惹事的撒这种谎,这种谎能维持多长时间,一秒还是两秒,麦丁转过身往门口走,身后巨大的力量抓住他的肩膀将他转过来,当肩膀被抓住时,麦丁的内心又为自己的卑微感到可笑,当安子晏抓住他的一瞬间,他涌上来的竟是开心,他总算愿意在乎自己一点了吗?可随后,他被重重地按在墙上了,后背不断传来痛感,即使安子晏动手也从没力道如此之强,他的肩膀像要被捏碎了,抬起眼皮,盯着安子晏,他想说的话全部说不出口了,眼前的安子晏似曾相似,在爷爷…….不会的,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安子晏,松手。”

    安子晏似乎没听到麦丁的话,俯身咬住了麦丁的嘴唇,麦丁感觉不到心动,能感觉到的只有痛,肩膀、后背、嘴唇,全是痛,他的哀鸣对安子晏没有任何作用,力道不只没减轻,反而在加重,身体的痛楚让他的眼角溢出液体,他将手放在安子晏胸口用力推着,打着,捶着,他觉得他会死在安子晏手里,他想掰开安子晏的手,指甲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红印,安子晏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麦丁挣扎下,渐渐滑至指尖。

    安子晏的嘴松开了:“别想离开我,骗子,我不在乎你怎么想,不在乎你的心情,不在乎你他妈想做什么,你哭也好,痛也好,都别想离开我。”身体上的痛楚还未解除,心灵上的伤害又袭来了,自己对安子晏来讲只是个物品或者宠物吗?最想要他在乎的却被他亲口说不在乎。他抬起手给了安子晏一拳:“你把我当什么了!!”他的力量并不重,安子晏却退后了一步,结婚戒指掉了下去,麦丁盯着在地面滚动的戒指,很想蹲下去捡起重新戴回安子晏的无名指上,在麦丁看着戒指时,安子晏却看着麦丁苍白的脸,眼里的泪,破皮的嘴唇,他怔了一下,突然无力的垂下肩膀,走向窗边,背对着麦丁,不再说一个字。

    第147章 如果能那么简单就好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麦丁明明想听到这个问题的回答,但他什么也没有等到,安子晏似乎在等他离开,麦丁笑了,走出去摔上门,去吃饭的同事们还没有回来,麦丁不知道要怎么向郭平他们解释,他根本没有心情想那么多,连东西也没收拾走出了公司。出租车上麦丁摸了摸嘴唇,他发现手上沾了血,是自己流的吗?麦丁将血抹在了裤子上。他不会想到,他那只手将安子晏正在愈合的伤口又推回了原点。

    最先回到公关部的范少君敲响安子晏办公室的门:“晏,我帮你带了吃的。”里面没人回答,郭平他们也上来了,范少君打开门,发现安子晏站在落地窗前。

    “晏?”范少君轻轻叫着安子晏的名字,安子晏回过身来,范少君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尖叫,郭平几个人冲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血,血,血,有血!”范少君像恐怖片里的女主角,他颤抖的指着安子晏,郭平这才看到安子晏被外套遮住的衬衣上有血迹从纽扣处露出一点来,真亏范少君能注意到,一般几乎很难察觉。

    “没事吧?”高爽问。

    “没事,你们出去吧。”

    郭平瞥着那还在扩散的血迹:“可……”

    “不要大惊小怪的。”

    “恩,那有什么事叫我们。”安子晏挥了下手,其他人都不无担心的出去了。郭平的电话响了起来,是麦丁打来的:“干嘛给我打电话。”麦丁用着平时的语气:“师父,你向安子晏请了几天假,最近大概不会来上班,你帮我通知下他们。”

    “我就说你中午怎么不见了,原来请假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向晏请的假。”

    “昨、昨天。”

    “本来还想问你,估计你大概也没看到。”

    “看到什么?”

    “晏他…….没事,没什么,你小子请假肯定又是陪女人去哪里玩吧,那你玩的开心点。”郭平欲言又止,晏既然不想提,他还是不要到处散播为好。

    “恩,那好的,再见师父。”

    “bye bye。”

    挂掉电话的麦丁皱着眉用手轻碰着嘴唇,连说话都觉得疼,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滑动着手机,被人丢弃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吧,他走是想被挽留,而好几次,真正想让他走的是安子晏。

    手机里累积了很多条两人的信息了,麦丁从最前面一条一条的往下翻着。

    [给我下班了]

    [对了,我要怎么称呼你?]

    [无聊的废话。]

    [管好你的手,和旁边靠太近了。]

    眼泪掉在屏幕上,他拼命用手臂抹去,对自己说:男生不可以这么爱哭的,不能再哭了,因为我是男生,和女生不一样,很多事是男生不可以做,也做不到的。手指停住了,麦丁没有勇气再往下看下去,每看一条就能想起当时的心情。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你到底还要怎么对我才能让我恨你?

    那枚戒指你捡起来了吗?捡起来后你会重新戴在无名指上吗?

    麦丁的问题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答案。

    除了安子晏衬衣上不算明显的血迹,一切如常,安子晏处理着公关部的事情看不出一点破绽,也没人有怀疑,因为安子晏看起来不只正常而且完美。

    下班后,安子晏刚走出公司一辆车停在他面前,付叔按下车窗:“季梦在电梯里碰到你,说你有些奇怪。”

    “那个女人的眼睛是什么做的。”安子晏径直坐上了车,向后调低椅背,双手枕头靠着。没有目的地的前行,灌进车内的风吹动着安子晏的衣领,他闭着眼睛,付叔一只手将音乐调小。

    “麦丁的事?”

    “恩。”

    “你随便哄下就过去了。”

    “如果能这么简单的话。”

    “会有多复杂。”安子晏睁开眼睛:“我已经失控好几回了,而且越来越严重,再这样下去,即使现在能哄好他,但以后呢,每失控一次就伤害他一次?”付叔知道安子晏所说的失控是指什么,他曾亲眼目睹过一回,当安子晏和姓崔的在出租车内,那时的安子晏就连自己也不能贸然上去阻止。

    “所以你想和他保持距离。”

    “保持距离?”安子晏嘴角形状微妙的改变,分不清是苦笑还是冷笑,看向窗外:“我想怎么做呢?”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轻,又缓缓地闭起眼睛:“呐,离开那家伙,我快要撑不下去了。”也许从没有听过安子晏说出这种话,付叔看向安子晏,他突然踩住刹车,解开安子晏的西装外套,皱着眉:“开什么玩笑。”他连拨打电话边加油门。

    “医生,是我,麻烦你到安家来一趟。”付叔以为安子晏晕过去了,谁知听到旁边传来淡漠的声音:“叫医生干嘛。”

    “行了,现在别说话。”

    被强行按在沙发上的安子晏,任由医生解开的他的衣服,衣服从伤口剥离时,让人直想皱眉,这位老医生也算是给安家看了很多年小病小痛了,他绷着脸:“你怎么弄的,伤口都已经感染了,什么时候弄伤的,有一个多星期了吧,胡闹!我现在帮你处理伤口,可能会有点痛。”安子晏自始至终都没有表情,手撑着脸,等医生全部处理完后,又严厉地叮嘱了安子晏才走。

    “啰嗦。”安子晏穿上付叔递过来的上衣,付叔站在一边:“毕竟他和老爷子是战友,关心你是正常的,老爷子生前可是叮嘱很多人要照顾好你。”安子晏瞥了眼付叔:“你是故意的吧。”

    “我是。”付叔平静地承认,安子晏的手放在楼梯扶手上,边上台阶边说:“那你,把他从那块石头下叫起来,我会当面感谢他的。”付叔望着安子晏,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第148章 越痛越忍不住去伤害

    安子晏站在爷爷的房间前,明明脚不方便还要住二楼,真会给人添麻烦,他打开门走进去,房间除了缺少主人以外,没有任何变化,安子晏盯着相框里自己小时候和爷爷的照片,然后拉开抽屉,里面是些无聊的整人道具,麦丁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爷爷,你又作弄我,一点也不好玩!

    爷爷,你帮我说说安子晏啊,他就知道欺负我!

    爷爷,安子晏他……)

    三个人变成两个人,两个人变成一个人,说要留在他身边的人都离他而去,要不是麦丁他可能无法撑过那段时间,当时,将麦丁抱在怀里的自己只想着:幸好还有他在,不能再失去他了。

    在公园里坐到很晚的麦丁撑着膝盖站起来,这个公园是安子晏回家必经之处,人真的很矛盾,矛盾得可笑,嘴里说着要离开他,心里又希望靠近他,反复的受伤却不能吸取教训,还抱着可笑的期待,但真正面对面时,又变了味。

    你,烦不烦……

    给我走,我不想看到你。

    安子晏啊,你再说更多残忍的话吧,我想算算,要说多少句我才能不那么想你,每条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不敢松懈,我怕一松懈我会跑到你面前求你不要赶我走,求你爱我,我不想要自尊,我想要你。

    四天,时间是走得太快还是太慢,麦丁一直窝在李明家的沙发里,他睡不着觉又不想动,大多数时间都在看手机,没有一条信息,安子晏不是说过不允许自己离开他吗?那他倒是把自己拖回家啊。原来没有联系比吵架还难捱,至少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人最喜欢的难道是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