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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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诉的危星璨小姐是他的妹妹,一旦证明哥哥无罪,那起自杀案件便处处蹊跷,到时引起jing方注意,她与堂羽还会继续纠缠,翻案的必要就是为了考虑到那起爆炸案是否有陆堂羽参与。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因此对她来说,这只是第一场仗。据说她在jing队认识朋友,对危少航自杀同样抱有怀疑,几经周折才追诉堂羽。

    “所以,我们要准备得天衣无缝,一定不能输。对方可能会以危少航为切入点进行反推论,毕竟当时他的嫌疑也并非水落石出,是他自杀后才断定是他。你无需理会他们询问你的问题,只要我们提供的证据能推翻他们的怀疑就足够了。”

    休息室中,Camus和堂羽最后一次对口供,还告诉清廷要怎么回答。

    第一点,要证明遗嘱的真实性。

    这里,除了他们两位继承人有发言权,其他人根本无据可考。

    也许是清廷待在后台,他感觉庭审时间过得很快。

    恍惚中,有人请他出庭,但他听了问题后,就匆匆回答完毕,遗嘱上写着“所有银行账户名下的资产由养子陆堂羽继承”这是事实。一审只问了这个问题。

    清廷离开了现场,回到台下。

    控方律师以危少航死前的疑点为由,自杀手法上,提出了很多悖论,以及危少航的手机和陆堂羽发过的短信有争吵之嫌,控方认为陆堂羽有可能自己设局栽赃嫁祸。

    制造虚假器材的案件中,陆堂羽曾代替危少航在合同上签字,虽然死无对证,但仅是“陆堂羽故意隐藏‘遗产’拒绝赔偿债务,目的是怕手法被发现”这一理由就能让控方不断怀疑。

    星璨在原告席位上,一直哭诉自己哥哥是清白的,这让清廷在后台听得十分劳累,不想再听到这类陈词。

    控方又继续提出了陆堂羽的作案动机。

    第一,陆堂羽是养子,而他有一位双胞胎弟弟并未被陆哲泓收养,导致他与唯一的家人分开。他与陆哲泓之间没有亲情,公司和家庭的灭亡对他不存在任何打击,甚至会禁不住诱惑而选择站在对立面。

    第二,陆哲泓的遗嘱有多次变更。最初,陆堂羽作为养子无继承权,他可能怀恨在心,想通过非法手段获得遗产。不过这一点立刻被法官否决了。

    第三,陆堂羽嫉妒危少航得到陆哲泓赏识,而自己却在公司无用武之地,多次提议也未被陆哲泓采纳,两人是敌对关系,陆堂羽予以报复。

    第一和第三点并非口说无凭。

    十年来,堂羽从未回国为陆哲泓扫墓,他根本没有把陆家放在眼中。

    而危少航曾经的手机短信中,陆堂羽发送过来的消息几度出言不逊,强硬的口吻让少航早日辞职等等,更加表明两人水火不容。

    辩方律师否定了这一系列说法,不知道法官对此怎么想。

    Dylan在被告席上显得很紧张,大概是没想到星璨竟然还知道他有一个双胞胎弟弟的事。

    第一次重审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环节。检方的代表官又提出了一些疑点,比如,被告故意隐瞒遗产数额逃避债务导致家人代其偿还,其行为存在不合理性,有理由怀疑其行为是为了隐瞒先前犯罪事实。又比如,器材进货合同里,被告签字并非危少航本意。

    最后是法官的说辞:“被告与原案犯罪嫌疑人‘发生过激烈冲突,因此设局栽赃嫁祸’我们认为这种说法没有实质证据,而且实际结果对被告方公司、家庭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我们推翻这种说法。”

    “‘器材进货合同,甲方代表人为危少航,有危少航本人原口供作证’无直接证据表明被告代替其签字。”

    “‘原嫌疑人在虚假器材案中获利预估款项’与‘被告合法继承的遗产’数目无限接近吻合,可能为同一笔资金。但无实质证据表明两者间存在直接联系,因此我们推翻这种说法。”

    “‘被告故意隐瞒遗产数额,逃避债务,导致家人代其偿还’与‘被告涉嫌制造虚假器材转移资金’两者无直接因果关系。”

    在法院对今天检方提出的要点一一回答后,一审结束。

    虽然没有宣判结果,可整个过程都是堂羽占了上风。

    在离开庭审现场后,星璨见到了从休息室出来的清廷。

    “你都看到了吧,只要你和他站在同样立场,这场官司对他来说会简单得多,所以他才会对你那么好。”她一改先前的友善,眼眶发红,近乎是责怪地俯视他,“若是由你提起诉讼,他一定会完蛋的。”

    清廷看着她,不知如何回答时,轮椅已经被Camus推走了。

    “你知道我孪生弟弟的消息?”Dylan拦在星璨面前,不希望她再追上去缠着清廷询问。

    “我不清楚。”

    “那你是如何知道我有一个弟弟的?”

    “我有自己调查的方式。不过,我并不清楚你的弟弟现在怎样,如果我知情,恐怕这已经成为威胁你的条件了。”

    “我只是确认他是否还活着,如果已经不在人世,就当我不曾问过。”

    “如果他还活着,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他若是真没有死,我祈祷他别和我遇见,我不希望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亲人,也不想和他牵扯上任何关系。”

    “你真是冷血。”星璨呵斥道,“那么,清廷是你的亲人吗?你只是利用他吧。”

    一瞬间,她感觉到Dylan的眼神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极其厌恶而冰冷地恶视她。

    仿佛在说“是利用又如何?他只相信我,而且依赖我,却不会依赖你。他现在不能失去我的照顾。你认为他会帮谁?”

    那威慑的眼神,正传递出这样的信息。

    星璨伫立在原地。望着轮椅远去的背影,她更笃定清廷只是被这个人渣利用。

    如果她早点笼络清廷,请他为哥哥作证会怎样?

    可是她不会这么做,那么悲痛的往事,她不希望失去双腿清廷再次经历,他应该好不容易走出了阴影,若是再次陷入案件,又是一场折磨。

    但陆堂羽却丝毫不顾及清廷的心情,为了一己私利不惜一切要请清廷为自己作证,他怎么能自私到这个地步?

    若说堂羽不能明白失去兄长,且是唯一的亲人的滋味,那星璨也能理解。可堂羽一定不曾想过,清廷在再度回忆案件时有多么痛苦,他更不知道清廷是怎么熬过这十年的生活。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代替家人赔偿债务,而本应承担责任的堂羽却突然出国,留下残疾的家人不顾。受到这种待遇后,清廷若是想为自己不平,法院也会相对重视。偏偏是原嫌疑人的家属想翻案,这很可能让审讯团产生了迥然不同的印象分。

    现在,法官或许认为在债务的承担上,是堂羽和清廷二人商量后的决定,跟‘那笔资金’无关,要由谁赔偿是别人的家事,再说,债务早已还清多年,为何还要继续伤神动脑?哪怕真的堂羽不想承担债务,为了留下自己的遗产而隐瞒也有可能,不一定就是为了掩饰犯罪。只要他们两人对此没有异议,星璨无权插手。

    不过这并非是最终结果,在二审时,检方一定会提出相关的问题,他们会向清廷提问,问他对堂羽的遗产数额是否知情,抵押陆宅赔款是否是他们一致商量后的意思。若是清廷的回答是不知情,甚至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代替堂羽赔偿,那么堂羽的嫌疑又会多了几分。

    在这期间,堂羽很可能继续收买清廷,让他为自己提供一份彻底混淆法院视角的证词,而且他是受害人之一,他的证词直接影响法院的判决。

    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清廷失去证人资格就好办了,星璨想。

    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的证词失效?

    或者,要怎么才能破坏他们的关系?

    第四章 ——偷窃者 1

    作者:kiryuu|发布时间:2018-05-07 03:00:09|字数:3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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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声响过,却无一人走出教室,讲台上方挂着一面圆形的钟,指针正好过五点。

    整齐的六列课桌上,所有人都埋着头继续做题,留堂的老师也不打算离开,而是坐在教室前端守着所有人,已经是放学时分,但每个人都要留下来自习一个小时才回家。

    在优等生班级,这是常态,而且目前是升入高三的一年,班里随时充盈着紧张的气氛。堂羽放下正在答题的原子笔,准备看一会别的书。身边的女孩忽然拿着收拾好的书包站起身。桌椅发出声音后,老师立刻看了她一眼,虽然无权阻止她在放学时间离开,不过会小声念叨“你们真是不自觉”。

    “你要回家了吗?”堂羽瞥了她一眼。

    “是啊……”女孩急着离开,她不想浪费时间。不知为何,她最近感觉坐在自己身边的陆堂羽很关心她。

    每次她离开教室,陆堂羽总以一种冷峻、凌冽的眼神盯着她的后背,还时常问她复习得怎么样,家在哪一带,她都如实回答。可这不像是被暗恋的感觉。

    毕竟一般优秀又长得俊俏的男生,不可能对她这样长得很普通又有些土气的女孩动心。

    即便真有人暗恋平凡的她,她也不会答应,因为她已经有心仪的人了,而且正是同校、同年级的同学。

    虽然对方也并没有察觉她的感情,她打算等到毕业了再表白。

    每次见到那个人,心情就如同小鹿乱撞一样,每次和他搭上话,她都想要欢呼雀跃地飞奔回家。

    最近,他们更是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我叫世唯珍。”前一周在学校的图书室偶遇,她鼓起勇气做了自我介绍。

    平时她不敢进入他所在的班级,会被赶出来。

    那个班级是一个异类聚集的差生班,班上大部分同学因为过于顽劣,处于被学校放逐的状态,班里的学生不过是挂着一个名号,平时无非在逃课。他们很排外,见到有优等生进入自己班,一定不会给好脸色,有时还像是看到怪物般捉弄。

    她是去年偶然一次送书去那个班级时见到了他。当时她正被围上来的差生嘲弄,他站出来替她解了围。他长得很清秀,身上没有沾染社会习气,和那些差生迥然。大概只是因为成绩差才被分到底层班级,唯珍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也移不开,这或许就是一见钟情吧?

    后来唯珍才知道,他叫陆清廷,升入高三后,他一直呆在学校附近的画室,他已经决定作为艺术生考大学,最近每天都呆在那儿,除非有必要的事,否则他不会来学校。能够见到他,也只有去那个画室邂逅。

    不过,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为邂逅了。

    自从互相介绍认识后,他们日渐熟络,唯珍答应把课上的笔记借给清廷用,每天去画室辅导他的功课;作为交换,他答应把自己的作品集送给她,她每次都要调侃说“我要收藏未来的大画家的作品,你现在送给我,等你出名后,我再拿出去卖,一定赚大钱呢”。

    班上有女生看出来她恋爱了,她马上反驳:只是单相思。

    在旁人兴致勃勃的再三追问下,唯珍终于透露出对方是F班的同学,身边人便不断起哄。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陆堂羽格外关注她。除了没有透露喜欢的人是谁,能与好朋友分享的事她都说了。她抱着一丝侥幸,若是别人知道她喜欢的人长得这么好看又优秀,她其实是洋洋得意的。

    进入狭长拥挤的画室走廊,两旁堆满了画框,一股闷闷的油画材料味道。

    最顶头的房间则是宽敞明亮,每次来这儿,唯珍都要小心翼翼,唯恐未干的颜料沾到裙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