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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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ylan转过身,想要逃离。

    房间外竟然出现一堵同样的墙,同样的门,同样的房间,仿佛是镜子反转,回头确认,身后透出阳光的卧室顿时消失不见,幻化成走廊。

    而此刻面对的卧房变成了傍晚,窗外没有光线,屋内较为昏暗。

    房里的恶臭刺鼻,Dylan忍不住屏住鼻息。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搞成这样…”清廷缩在房间一隅,腿上的伤痕触目惊心,但地上还有一堆污秽等着房里站着的男人解决。

    这个男人是Dylan,刚下班归来,还穿着西装。

    在术后恢复的前几个月,清廷经常处于失禁状态,倒不如说是因为巨大的疼痛和行动不便,导致他无法下床正常排泄,即便垫有尿布,也无法解决这些问题,他几次带着肮脏的身躯滚到地毯上。

    最让Dylan恼火的一点,由于不是清廷故意所为,他无从指责,满腹的怨气唯有靠冷暴力来发泄,神情中还无法自制地透出厌恶。

    清廷变得格外敏感,担惊受怕,察觉到Dylan的心态后,时时当着Dylan的面说出自虐的话。他大概以为说多了,Dylan的内心能够得到平衡,不料他的自暴自弃更加重了Dylan的痛苦,仿佛每句自我厌弃的话语背后都是在责怪Dylan照料不周、态度差劲。

    二人不知在争吵什么内容,Dylan不愿去听,但身体却不能动弹,只能呆在原地,慢慢地,他跪在地上,耳边依然回响着清廷的声音:

    “我这样活,还不如死了比较好。对不起……”

    声音由朦胧的颤抖转为清晰。

    “堂羽……堂羽……”

    是梦境,他又做那些梦了。反反复复,从不能停。

    醒来时,那些梦好像又离自己十分遥远,自己睡倒在清廷的身边,房间的陈设是清廷所住的一楼主卧。

    第五章 ——里人格 2

    作者:kiryuu|发布时间:2018-12-14 12:01:46|字数:3455

    2

    Dylan的身体一阵痉挛。

    透过微弱的黄光,他的注意力转移到睡在身边的人身上。

    片段的梦境就这样消散了,Dylan隐约记得是一场噩梦循环。

    “你怎么了?”

    额头感到一阵冰凉,是清廷用手抚摸他。

    “你出了好多汗,做噩梦了吗?”

    “大概是……”

    “我也经常做噩梦,所以都要抱着小熊睡。”清廷大言不惭地承认,他收回手,再度黏上了怀里的玩偶熊。

    Dylan翻身下床:“我去喝点水。”

    他并没觉得口渴,只是怕自己会情不自禁地邀请清廷抱着他,毕竟他不太赞成玩偶抱着睡。

    从厨房回来后,Dylan再度进入清廷的房间,时间是凌晨两点,看来之前睡了好一阵子。上床后,他留了一盏夜灯。

    “是不是在担心庭审的事?”清廷微微将身体偏向他。

    “没有,是最近有些累。”

    “你精神看上去很差,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我担心你的人格分裂症有复发。”

    “你是说Chelsea……”

    “她比别的医生更了解你,如果你想另外找医生看也可以。”

    Dylan下意识地道:

    “不用,我去见Chelsea就够了。”

    “嗯……好啊。”

    “你明天有空吧?”

    “你要我陪着你去啊…”

    “你得和我待在一起,免得邱美竹过来找麻烦。”

    不止如此,他害怕面对姿昀的质问,几乎不愿意再见到她,但她不是个坏人。

    若有清廷出面,她的态度一定会缓和许多,刚才为了迎合清廷,他未多考虑便答应。

    “好吧,那你现在回房间继续睡觉好不好。”清廷用指尖戳了戳他的上胸。

    “我就睡在你身边。”

    “你一定是太久没有回来了,不习惯住在这里。”清廷温柔地说着,他的声音能让堂羽放下戒备。

    “以后会慢慢习惯。”

    “你说你不再去美国了,是真的吗?”

    他再次问起这个问题,已经问了好几次,他想堂羽应该也烦了。

    可是自从堂羽回国,对他越来越好,他便忍不住多次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之前不就告诉你了,我打算留下来。你这样一个人生活很辛苦,我准备留下来照顾你。”

    “十年前你也这么对我说过,可是最后你还是去了美国,不是吗…”

    自从回国后,难得从清廷的口中听到一次埋怨。

    大概是把这句话压抑在心里太久了,第一次说出口,清廷浑身颤抖,透过玩具熊,Dylan感到他在恸哭。

    “我向你道歉。”

    Dylan拉开那只小熊,清廷的整个头埋在它的胸脯上,那应该是一种宣泄。

    “我现在可以自理,不用你照顾,更不会在床上失禁,你不要动粗。”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不会……我向你保证。”

    Dylan坐起身,花费了巨大力气似的从玩具熊旁边伸入了手,抱着眼前像孩子一般的人。

    ***

    音乐骤然停止,堂羽睁开眼睛。

    四壁雪白的面诊室里,白衣女人的身影走来走去,为窗台上的植物浇水,又去倒了杯茶。

    刚才的音乐声来自视听诊疗,已经结束了,原本在诊疗途中躺在按摩椅上休息,国内的按摩椅使堂羽有些略微不适,躺了一会便感到后颈酸痛。

    “你在想什么呢?在想为什么来到这里?”姿昀注意到他的神情,“是清廷带着Dylan过来的,堂羽,我们很久不见面了。”

    “方姿昀……”

    她认出他了。她同时脱口了两个名字,代表她能够准确地辨认堂羽的人格。

    “算一算,已经有十年了。”姿昀倒了另一杯红茶,搁在按摩椅旁的矮桌上,自己则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我记得十年前来看病时,你并不是很配合我。虽然那个时候,你应该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格,现在似乎Dylan占用的时间更多。今天Dylan过来的目的,也是为了治疗。”

    “治疗?在美国就一直进行治疗。他的目的似乎是让我彻底消失,来找你时应该也说了吧?”

    堂羽皱起眉。

    “你还是能听到他说话吗……”

    “他并没说让你彻底消失,只是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自从回国以后,你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在美国时,你应该被药剂压抑着无法出现,现在却……”

    堂羽低声嗤笑了一下:“因为回国后没有使用那种药剂。而且,是我当时将身体让给他使用,否则被药剂压制的人应该是他才对。不过——”

    “不过什么?”

    “我不会使用那种药剂,是他执意要使用。”

    堂羽淡然地哼了哼,调整姿势后重新躺入按摩椅。

    姿昀点点头:“如果长期使用那种药剂,对身体没有好处,不仅压抑了你的时间,还会导致他的人格障碍。也许Dylan在美国的医师有他的治疗方向,但如果你们能达成和解,达到融合才是真正的治愈。”

    “融合?”

    “十年前就说过了吧。其实你和Dylan性格非常相像,你们的心也是一样在想同样的事物。只是你身上的光芒太过耀眼,让他没有用武之地罢了。他和你本就是共生的,但他好像很惧怕你,提到你的存在,他会害怕。”

    “大概是因为我做了他真正想做却不敢的事,这种力量让他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