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

分卷阅读56

    “是。”

    “但据调查,您与他之间并不以兄弟相称,这是因为关系好吗?”

    “……我们的关系……”

    “您与陆堂羽先生之间,十年未曾联系,你们感情并不好,是吗?”

    Camus站起身打断道:“请不要问证人无关的问题。陆先生,你不必回答他。”

    清廷相当紧张,紧张到手心里全是汗水,他瞥了一眼Camus,堂羽在旁边,同样神情严肃,他的紧张应该不亚于自己。

    “我只是在问他们的关系,这关系到证人是否会做伪证。”张辨士回以得意的眼神,再度看向清廷,“当然,不可以做伪证,请如实相告,你们感情并不好,是吗?”

    “我不知道什么叫……”

    “那么我换个说法,他为了摆脱照顾你的责任逃至国外,是这样对吗?”

    Dylan听到这句话,心中隐隐作痛,十指紧握在一起,也没能解除这一刻的压力。这个问题,清廷可以不必回答的,可自己却没有权利站起来阻拦。

    在张律师的眼神审视下,清廷摇头:

    “是我建议他去的,他患有疾病,当时我建议他去国外进行治疗,所以不是为了摆脱责任。”

    堂羽深吸了一口气,有无数根硬硬的小刺在胸膛在作祟。

    他不介意回忆被剖开,但是他不愿意清廷说一些放低自己的话。

    “请问陆堂羽先生患了什么疾病?你应该很清楚吧?”

    张辨士放慢语速问道。

    “对不起……我……”

    张辨士突然站直身体:“陆堂羽先生因工作原因,与他的家属,即证人陆清廷分隔两国十年,中途未曾联系。但出事之后,陆堂羽先生立刻赶去和证人会晤,并给予生活上的援助,甚至,将证人原本居住的房屋购回供证人居住。陆堂羽先生利用证人身体残疾、行动不便这一点,施以恩惠,为的利用其为自己作证,而证人身体极为不便,处于弱势群体,十分容易受到陆堂羽先生给予的诱惑。”

    “不,我没有…”清廷慌忙拒绝,声音却小得没人听见。

    “而且证人刚才也说了,陆堂羽先生患有严重的疾病,我们已经调查到相关的证明,陆堂羽先生患有精神科的疾病,在医学上称之为人格分裂症。这里有他在警署留下的医学证明,最近,在陆堂羽先生的行踪报告中显示,他在证人的陪同下,有出入过朝阳区的一间心理诊疗室。我方严重怀疑,陆堂羽先生是否仍然存在精神疾病?”

    整个庭审的气氛变得格外严峻,大概堂羽没有料到控方真的会将他的病作为把柄反问,以此威胁清廷,若是如此,法官或许会十分动摇。

    “既然证人陪同陆堂羽就诊,请如实回答,陆堂羽是否仍然患有精神疾病。”

    堂下的几个旁观者窃窃私语,而法官则公正无私地看着台下的一切表演,清廷望向Camus,Camusu没有站出来告诉他该不该回答,迫于压力,清廷轻轻点头。

    “是……有。”

    “敢问他在人格分裂症发作时,有什么变化?”

    “张辨士,请不要询问与本案无关的话题。”Camus高声反驳。

    “不,这是为了还原陆堂羽真实的性格。人格分裂者的性格,并非是他一人的个性,体内仍有另一个人的个性在产生不同影响。”

    张辨士行云流水,危星璨则露出了嘲弄的笑,张辨士继续道:“请证人如实回答,陆堂羽先生人格分裂症发作时,有任何的变化吗?”

    “他的精神状态不一致。”清廷有气无力地看着他,又看着堂羽,他看不出堂羽是否希望自己回答张辨士的话,他只担心自己不说话,会被冠以作伪证的罪名。

    “具体是怎样不一致?”

    清廷的他语速极慢,他充满了恐惧:

    “他……有时对我会很冷漠,有时也很关照。”

    张辨士知道自己的问题已经击中了红心,他得寸进尺地问:

    “是怎样的冷漠?是会使用暴力的吗?会对你打骂、虐待吗?”

    全庭鸦雀无声,清廷的内心紧张到极限。

    第五章 ——里人格 9

    作者:kiryuu|发布时间:2018-12-14 12:05:01|字数:3787

    9

    “张辨士——”Camus打断道。

    “我方只是想确认,陆堂羽先生是否利用双重人格这一点,逼迫证人出庭作证,即便没有,他先前作出的类似贿赂的行为,还有待考证。”

    控方律师马上提交了堂羽的医学诊断证明。

    Camus本有对策,但是“堂羽胁迫证人”的说法,他还没有想到合适的对策,因为这完全是不可控的因素。清廷在证人席远望二人,他们的脸色非常难看。

    清廷头晕目眩,大堂的光线在眼中模糊成一团光圈,他闭上眼睛。

    他默默地自责,心中许愿,对不起。虽然他说出了实话,却把堂羽推向了不利的局面。

    而前一天他还在和星璨说起堂羽的病情。无论堂羽曾经做过多么过分的错事,在这一刻都自己是背叛者。

    “陆堂羽先生所患有的疾病,决定他的性格会前后不一,为了达到辩护目的,他正在对他的亲属,陆清廷证人施加压力。”

    不知过去多久,检察官开始问话,“证人,此事是否属实?”

    “我不知道…”

    “相隔十年不见,请问证人,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接受陆堂羽先生回国后的关照,又答应他出庭作证的呢?”

    “……”

    清廷一言不发,他瘫倒在轮椅中,检察官提出证人身体不适,不再适合出庭,清廷被带去了后台。

    张辨士再度起身,转向法官席。

    “法官大人。正是证人如此行动不便,可以想象过着辛苦的生活,才会依赖上陆堂羽的物质援助。在A公司倒闭之后,证人度过了十年无依无靠的生活,现在陆堂羽先生像天使一样出现,重新给予他温暖的家,若是证人拒绝出庭,陆堂羽先生随时会收回他所带来的一切事物,再次使证人陷入困苦的境地之中,陆堂羽利用他的脆弱心理,胁迫其为己作证,加之精神疾病障碍,很可能做出自己也意识不到的过激行为。陆堂羽为了取得庭审的胜利,不惜做出改变,重新回到他抛弃的家人身边。因此,我方认为证人的证词不是真相,即便陈述事实,也是在陆堂羽险恶的利用之下达成的效果。请法律看清陆堂羽的真面目。”

    在张辨士的侃侃而谈之下,全席都陷入了紧张的思考之中。

    Camus假装镇定地回应:“张辨士,陆堂羽先生在海外工作十年,是为了个人生计。但他作为证人的亲属,照顾证人是理所当然的,主要目的并非是带有私心胁迫他出席。即便证人的证词无效,陆堂羽继承的A公司的遗产为购买虚假器材所获利润的概念仍不成立。”

    “法官阁下,我有话要说。”

    张律师低下头,和星璨交换了意见。

    法官默许他发言。

    “在A公司进购虚假器材一案例,原被告人危少航因私自侵占所获利润被提起上诉,此举导致公司破产,警方准备正式逮捕危少航审问时,却没想到危少航在公司回家途中,地下车库爆炸案件重伤身亡,因此警方判定危少航畏罪自杀,他私自获取的利润仍留在公司他所使用的匿名账户中。”

    张律师继续说:“之后草草结案,A公司破产赔偿了诸多损失,那笔神秘的匿名资金却迟迟没有再登场,各项赔款也由陆清廷抵押房产承担。由于陆堂羽先生所使用的匿名户头款项与当年所获利润金额基本完全接近,并且汇款时间也接近案发期间。我方完全有理由怀疑,在进货虚假器材中所获的利润,由陆堂羽饱私囊中,并嫁祸危少航先生,事后毁尸灭迹,将该笔资金作为遗产正常继承,我方推翻此案的目的,正是为了引出当年陆堂羽偷龙转凤背后的阴谋。”

    仅仅作为听众的清廷大惊失色,法官席上,也开始议论纷纷。

    “张辨士,您的意思是,陆堂羽先生涉嫌杀人罪吗?您有证据吗?”Camus高声提问。

    “不,我们目前在怀疑阶段,所以也请了警力配合我们的调查。陆堂羽先生迟迟未动用该笔资金,甚至假装其没有这笔财产。直到账户匿名期限过期,再次重新办理手续时才使用,便是过早担心他人发现该笔资金的数额与当初进购虚假器材时的金额和汇款时间一致产生怀疑。由于证人只能证明陆堂羽先生顺利继承遗产,而无法证明其遗产金额。我方怀疑——陆堂羽利用了公司匿名账户的缺陷,使当时已经结案的警方无从怀疑该匿名户头其实一直为陆堂羽使用,而他却妄图嫁祸给危少航先生。”

    “这些仅仅是怀疑,不能作为证据提出。”Camus面向法官席郑重说道,张律师也毫不逊色,他完全没有停下口中要说的话:

    “他甚至为了不让危少航先生说出真相,担心真相的败露,他将炸弹埋在了危少航先生的车内,他才是所有案件的元凶。”

    “请不要提出与本案无关的假设!这些全部没有证据的凭空怀疑!”Camus几乎带着怒火吼道。

    “驳回。”

    法官连续敲击桌面。

    庭审暂停了,因为提出了新的假设和证据,今天的过堂已经失去了意义,目前只能等待下一次庭审。

    清廷被人推着走到大堂,在那里,他直面遇见从另一道门走出的星璨。

    “星璨……”

    清廷激动得扶着轮椅冲她喊,

    “张律师的话,就是你想说的话,对不对?”

    星璨停下脚步,她眼神格外冷漠。

    “我告诉过你,我会一辈子恨他。我一直都在怀疑他。”

    “事情不是那样,堂羽没有杀人。”

    “你又知道什么?”

    星璨无所谓地叹气,“你不会想告诉我,我哥哥是自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