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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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大爷爷叹了一口气,拍拍池敬渊的肩膀,往屋里走去。

    一周时间,池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热闹起来,奔波在外的池家人都被叫了回来,就连池敬渊的门窗上也贴上了囍字。

    “哥!我回来了。”池敬渊的房间门被推开,高高瘦瘦的大男孩儿跑过来一把抱住他。

    他穿着连帽卫衣,破洞牛仔裤,运动鞋,亚麻色的头发蓬松柔软,随着他的动作飞扬起来。

    池敬渊的眼睛里明显有了笑意,“长高了。”

    “真的吗?我也觉得我长高了,可是爸妈他们都不信,气死我了。”他抱着池敬渊,气鼓鼓的鼓起了腮帮子,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听说你回来了,跑到家里一看,根本没人,然后我就跑过来了,你果然在这里。”池瑞安拉着池敬渊说个没完,又让他晚上和自己一起睡。

    池敬渊摸摸他的头,说:“不了,我习惯一个人睡。”

    池瑞安有些迟疑的说:“哥,你是不是因为爸妈……才不愿意回去的?其实他们俩很想你的,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你也好久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了。”

    池敬渊眉头一紧,再次拒绝了池瑞安,池瑞安撒娇卖萌缠了他好久,最后他不忍心看弟弟不高兴的样子,才迫不得已答应了,一顿饭而已,要不了多少时间。

    虽然这么想,但他真的没有想到一顿饭的时间会这么难熬。

    他记得不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回到过父母家了,房子的装修似乎是翻新过,每一份布置都可以看得出主人对这个房子的用心,温馨美满。

    然而,池敬渊坐在饭桌上,却像是个不速之客,他们三人的碗筷是成套的,只有他拿着客人用的碗筷,即便池瑞安努力想活跃气氛,也改变不了空气中那种让人难受的尴尬。

    池父,池母既不敢得罪他,也不想亲近他,只能尴尬的坐在饭桌前,一言不发的吃着饭菜。

    “哥,你尝尝这个菜,妈妈的拿手菜,可好吃了。”池瑞安给池敬渊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的碗里。

    池敬渊尝了尝,平淡的说:“嗯,很好吃。”

    “对吧,我可爱吃这个菜了,有一次我半夜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就想吃妈妈做的这道菜,妈妈从医院跑回来给我做好了用保温桶装着送到病房里,结果医生说我发高烧不能吃,太惨了。”

    池母瞪了池瑞安一眼,“你还好意思说,我就和你说不能吃,你偏不听。非得要医生说了才死心。”

    虽然言语间都是责怪,但语气和神情却充满了宠爱。

    池瑞安吐了吐舌头,“没办法嘛,那时候就是很想吃嘛。”

    “那天晚上可真是把我和你妈折腾惨了。”池父加入他们俩的谈话中,只有池敬渊一脸冷漠的吃着饭。

    吃过晚饭后,池瑞安拉着池敬渊对池母说:“妈,晚上让哥哥住下吧。”

    池母睨了他一眼,“家里又没有多余的房间,主宅又不远。”

    “那让哥哥和我住呀,我的房间很大的。”池瑞安拉着池母的手和她撒娇。

    “你愿意让他和你住,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池母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自己劝是劝不住的,让他去碰一下池敬渊的那颗钉子,就知道回头了。

    池瑞安鼓了鼓腮帮子,他哥就是不愿意他才想让他妈开口的。

    “哥,我明天去找你玩好不好?”池瑞安拉着池敬渊的手,杏眼瞪得大大的望着他。

    池敬渊抬手摸摸他的头,“好。”

    “哥,你真好。”池瑞安抱了抱他,和他挥手道别。

    走到空无一人的街道,池敬渊感到有几分凉意,昏黄的路灯闪烁,应该是坏了。

    一道黑色的影子像是箭一般从墙角飞速窜出,直向池敬渊的背袭去。

    第4章

    一条水雾似的纱缎忽然凭空出现,将它缠住,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池敬渊猛地转过头,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夜晚的风吹拂在脸上,难道是他的错觉?

    “二爷,夫人也太招鬼邪了,您还是快点把他娶进门吧。”身材曼妙的女子漂浮在夜空中,对着手里的黑影露出殷红嘴唇下森白的牙齿。

    “真难吃。”她手里的纱缎在瞬间化成一枚珍珠耳环,优雅的戴回自己的耳垂上。

    “的确应该早日娶回家。”清风朗月一般的声音含着笑意。

    月色下,他着一件茶白色唐装,白玉作纽扣,修长的手撑着一把竹骨伞,伞面有山水作画,意境悠远,最奇妙的是有一条红色的小鱼游过,乌黑似绸缎一般的长发用墨绿色的缎带绑着,发尾随风飞扬。

    唯有他的面容隐在伞下,看不真切。

    今天池家十分热闹,不仅仅是因为明天就是池敬渊的婚礼,更是因为池敬渊的小叔回来了。

    池敬渊的小叔是他爷爷的老来子,说是小叔,但也才二十五岁,和池家孙辈年龄相差无几。

    池家张灯结彩,池惟钰跨步进来时,将手里一个大礼盒顺手扔给管家,“陆叔,这是给敬渊的新婚礼物。”

    管家笑吟吟的接过,“钰少爷有心了。”

    池惟钰脖子上还挂着单反,这一路回来,春色正好,他拍了不少好照片,他记得这时候正是海棠花开的时候,他绕过上前来和他交谈的人群,往庭院走去。

    乱花渐欲迷人眼,池惟钰拿起单反,手在快门上按个不停,往后退寻找角度的时候,撞到了人。

    “抱歉。”池惟钰转过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气宇轩昂的脸,他一时之间没有认出是谁。

    “小叔。”对方喊了他一声,池惟钰怔了怔,“你是?”

    “我是池敬渊。”

    池惟钰这下的确被震惊到了,随即他抬手拍了拍池敬渊的肩膀,结实有力的肌肉虽然不夸张,但着实令人羡慕。

    “你怎么一下长这么大了?”池惟钰比了比,池敬渊居然比他还要高半个头,“好高,你现在是我们家最高的了吧。”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池敬渊身上,一脸兴奋的说:“你要不要来给我当模特?你的身材很好,我一定把你拍得很帅。”

    池敬渊摆摆手,“我先走了,小叔。”

    池惟钰有些遗憾的望着池敬渊的背影,这身材,这容貌,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却要嫁给那位。

    次日一早,池家便热闹了起来,宾客都是与池家交情密切之人,现场人并不多。

    池敬渊还在睡觉,便被外面的说话声吵醒,他起身推开窗户往下看,池瑞安正带着几个孩子在庭院里玩,似乎是看见了他,远远冲他挥了挥手。

    真是小孩儿,精力旺盛。池敬渊眼位带着笑意,与池瑞安挥了挥手。

    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池敬渊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大概是从小就接受了这件事,临到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紧张的。

    与寻常人家的婚礼不同的是,二爷那边的意思是,等到落日黄昏的那会儿才来接他。

    吃过早饭后,池瑞安找了过来,身后跟着池瑞光,说是过来陪陪他,虽然池敬渊并不觉得有什么可陪的。

    “哥,你看见最近的新闻了吗?听说前不久,有个男的被针扎得肠穿肚烂,死在动车上的厕所里,空间还是密闭的。”池瑞安将手机拿到池敬渊面前,给他看微博上热转的新闻。

    虽然打了码,但池敬渊一眼就认出了,死者就是他回来那班动车上的那位。

    池瑞光从池敬渊手里拿过手机看了一下,“查出来怎么回事了吗?”

    池瑞安摇摇头,“没呢,我看评论说,是鬼做的,活人怎么可能办得到。”

    池敬渊摸了摸他的头,说:“相信科学。”

    池瑞安好奇的看着池敬渊说:“哥,你不信这世上有鬼吗?之前我看网上有主播去凶宅探险,拍到脏东西了。”

    池敬渊可是根正苗红,红旗下生长的新时代青年,又刚从军队退伍,怎么可能相信那种玄而又玄,不着边际的东西。

    他也不愿意打击池瑞安,含糊的说:“鬼神之事,敬而远之吧。”

    池瑞光就没他考虑的那么多了,直白的告诉池瑞安:“那些主播后面都有团队,你们看到的脏东西也不过是炒作,人为的。”

    池瑞光作为他们这一辈里最年长的大哥,又在池家公司里上班,对于网络营销这些东西自然比池敬渊和池瑞安清楚。果然他一开口,池瑞安便失望的长叹一口气,“啊……假的呀。”

    池敬渊拿起池瑞安的手机看了看那条新闻,一周多的时间过去了,案情竟然一点儿进展都没有,他英气的眉宇微微蹙起,脑子里想起赵恒说的那首日本童谣。

    “勾手指,勾手指,骗人的人要吞千针,切掉小手指。”

    狭窄逼仄的厕所里,一个成年男人瘫坐在马桶上,双目鼓起仿佛要瞪出眼眶,嘴巴大张着,嘴里密密麻麻的扎满了细小的针,不是什么特殊的作案工具,普通到极点,寻常人家缝衣服的针,那些针密密麻麻的扎在他嘴唇上,舌头上,满口都是鲜血,不断的往下流。

    “滴答,滴答……”落在地面上。

    他的肚子肠穿肚烂,塞满了针,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地面上有一截小拇指,推门进去的时候,池敬渊还差点踩到。

    这样恐怖的凶杀案现场,赵恒作为一名普通的文学课教师,居然没什么反应,这不得不令池敬渊对他有些怀疑。

    密闭的空间,这样凶残的手法,池敬渊仔细看过,死者的舌头还在,可是他们外面的人居然没有听见一丝一毫的动静。

    凶手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午饭难得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说是池敬渊结婚,但热闹却都是别人的,池敬渊大爷爷站起来讲了一段话,又对池敬渊说:“敬渊,忙过这阵儿以后,就到公司去帮你大哥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