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富翁之异时代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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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海归商人”要在大宋大展拳脚,变法岂不是要加上紧箍咒?

    叶筠妍和明毓郡主忽然见我非常难得的一脸凝重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问我。我把我的忧虑一说,小姑娘皱眉道:“我们的毓筠名绣坊和这些朝廷大事又有什么关系了?谁敢找我的麻烦,哼,除非他活得不耐烦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果举国商业萎缩,店铺无人光顾,有没有人找你麻烦又有什么区别?”这个小丫头,看来我还得向她解释一下政治和经济之间的关系。

    “是呀,”小姑娘说道:“皇上为这个也很伤脑筋呢,变法有变法的风险,不变法朝廷现状又明摆在这里。皇上一直很犹豫,后来听信王安石的那一套,连老师这样的朝廷重臣说的话都听不进去。”

    我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看她那副样子实在不象是个忧国忧民的人啊。

    “我怎么会不知道?”小姑娘很是得意:“我亲眼看到皇上在御书房里走来走去,烦恼得汤都喝不下。后来太后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我说道:“无论新政还是旧政,都是为了大宋长治久安,旧政施政不当才造成现在的困境。若不改变上下政令不通的弊病,再怎么改也不过是折腾人罢了。大宋才子文人多不胜数,懂得经济国政的却不多,国事朝政,却也当作文人意气相争一般。”

    叶筠妍轻声道:“声音小点,小心被人告你个诽谤朝政的罪名,抓起来打八十板子,关到天牢里面去。”

    我吐了吐舌头,心想:那你管送牢饭不?口里却笑道:“那郡主和姑娘的毓筠名绣坊可就没有设计师了。”

    小姑娘却笑道:“既然你这么关心时政,不如你求求我,我好向皇上求个情,保举你做个官儿如何?”我看到她的眼睛中闪闪发亮,看着我眨眨眼又朝叶筠妍飞快地瞟了一下。

    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意思是说给我弄个官职,以后我追求叶筠妍也不至于被人指责身份不合。我心中赞叹,这小姑娘别看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可聪明着呢。

    宋时的官职只能由科举选拔出来的读书人担任,但是还有一些散职虚衔是专门给那些亲贵子弟们装门面用的,有不少有钱人也花钱弄一个给自己脸面贴金。她答应我的,就是这类散职虚衔了。

    我心中一动,靠近身轻声问道:“听郡主的口气,郡主和皇上很亲近?”“这还能骗你?”她一副我少见多怪的神情:“皇上可是我堂哥。你快求求我,要不拿什么宝贝贿赂我也行,叶姐姐你说是不是?”叶筠妍噗嗤一笑道:“你要玩什么鬼名堂,可别拉上我。”

    赌就赌这一把了,我暗暗想到,天降的好机会。我说道:“只要我端木秀有的,郡主眼里看得上的,只管拿好了。”小姑娘嘻嘻一笑道:“我要你身边带着的那把法兰西皇帝赐的骑士小刀,还有你那个什么不列颠的至宝自来火。”

    我二话不说,立刻掏出来递给她。叶筠妍奇怪地看着我,小姑娘则又惊又喜,她们想不到我这么爽快就把这两件所谓的宝物交了出来。

    我笑道:“就算郡主不许什么给我,只要郡主喜欢,我们都是朋友了,那还能不给?”

    小姑娘喜道:“那不成,你这么好的宝物都不吝啬,我一定找皇上给你弄个品级高些的官职,要不我都不答应。”

    叶筠妍盯着我看,那目光中分明在询问:你就这么看重这么个无权无实的虚衔官职?

    我自信地朝她望一眼,然后对明毓郡主说道:“讨官职的事情暂且不提,我准备写一份奏章,托郡主帮我转交皇上。如果皇上看了觉得我还有些本事,封我一个官职自然不成问题。如果皇上看了觉得不值一看,那我也不好意思要这个官职啊。”

    她们惊异地看着我,现在她们或许感觉到了,我的真正目的并不在这个看上去还算体面的武职虚衔上面。

    小姑娘想了想,说道:“好吧,你的奏章什么时候给我呢?”

    “我们不是要筹划毓筠名绣坊吗?你们先做些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三天以后,我就带着服饰图样和奏章在叶姑娘的园子里碰面好不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小姑娘认认真真地说道,还笑着看了一眼叶筠妍。叶筠妍秀脸微微一红。

    第十四章 两相情悦

    我心里止不住一阵幸福,现在叶筠妍在我面前流露的感情越来越自然,这说明,我在她心目中的分量越来越重要了。

    酒宴上的气氛颇有些奇特。场面上是欧阳修以及一些弟子门生们觥筹交错,欢饮笑谈,还时不时下到厅中与歌伎舞娘闹成一片,显得是欢畅异常。而酒席各处又有不少人神情忧虑,低声交语,大概是商量着该如何应付欧阳修辞职后的朝廷局面了。

    我看到石炅正坐在对面席上,一直与旁边人说话饮酒,偶尔往我们这边瞄上一眼,又赶紧转开。那目光中分明带着怨毒。

    酒宴直至酉时才散去。欧阳修领着众人陪送明毓郡主走到大门外,他亲手将郡主扶送上马车,众人都纷纷向郡主行礼送别。

    小姑娘在进入车篷的一霎那,忽然转过头冲我笑道:“端木秀你可别忘了,三日之后我可要看你的图样,不准偷懒。”

    我连忙大声答应道:“郡主放心,端木秀必定竭尽所能,包管让郡主满意。”

    银装彩饰的马车辚辚远去,众人这才个个直起身来,开始互相告别。

    看到石炅和几个人在一旁说话,我走上去长身一揖,高声道:“初时端木秀欲向侯爷问安,可惜被何壮士阻拦未成,这里端木秀向侯爷道歉了。”

    石炅脸上惊疑不定,宴席上他看到我一直和明毓郡主在一起谈笑风生,刚才又听到郡主和我的对话,心中自然疑虑纷纷。见我和他主动打招呼,一时也不敢过于托大,便拱拱手以示回礼,话也不说。

    我笑道:“端木秀闻得侯爷爱才揽贤,声名远播,就像初时侯爷身边那位何壮士,身手便是极佳,想来是侯爷招募的武林高手了?”

    石炅鼻孔里哼了一声,算是承认,又表明以自己的身份还不屑于回答我。

    “那位何壮士的功夫,端木秀和吕方衍兄都是有幸见识过了的。何壮士端立原地,不动手脚,仅凭内力气息,便可使两匹奔马霎时止步,简直是神技啊。”我大声地赞叹道。

    门内外的人听到我这般述说,立刻都兴趣大增,都围过来听我说话。

    我又继续说道:“更神奇的还在后面,奔马突然受阻,便惊躁不安。只见那何壮士往前踏上一步,那两匹马虽然隔着丈余远,却就像是被大力推挤一般,连退好几步距离啊!”边上人都惊叹起来。

    吕周他们早已走近来,黄庭坚他们稍知内情,也跟着赞叹不已。吕周聪明的很,看见我的神色,便着力点头称赞道:“端木兄说得不错,吕某能亲眼看到那样神奇的武技,真是言语都难以描述。”

    这话由吕周说出口来,旁人就更加相信无疑了。

    我又赞叹道:“想来侯爷麾下能人异士极多,就凭那何壮士所表现的武技,即使是万军之中取将帅首级,也必定易如反掌,恐怕皇上的禁军之中,也难找出这等人才。”

    石炅还不算太傻,猛然省到我的用意,连忙摆手道:“端木兄言过其实了,何先生是我府上的护卫总管,也就是教几个护卫粗浅功夫,哪算得上什么能人异士呢?”急切之下,连端木兄都叫起来了。

    但是他这番解释太过苍白无力了,在我刚才那般述说下,再加上吕周的佐证,谁能不相信呢?

    哼哼,你小子想派那个家伙吓住我,我就要你自作自受,吃不了兜着走。

    石炅眼看得他的解释无济于事,倒是有些平时熟识的人都围上来询问他了,便急忙招呼几句,带着从人急匆匆走了。

    我拉过吕周低声道:“你明日和莫之扬他们在太学便要到处宣扬这件事情,这事让越多的人知道越好,最好让御史台的人都知道。要拼命夸赞那小子手下人的功夫,那小子的麻烦越大,我们就越安全,”

    吕周还能不明白?轻声笑道:“端木兄真有你的,几句话就坐实了靖乡侯蓄才养士的名头,他麻烦大了。”

    我心想:虽然这一下不可能扳倒石炅,却也要他头痛上好一阵子,至少这一段时候他是不敢打我们的主意了,算是个阶段性胜利。

    我们告别众人回家,叶筠妍乘坐的是一辆青篷马车,我骑马在旁边跟着。

    走了一段路,叶筠妍掀开窗帘问我道:“在来这里的路上,靖乡侯是不是派他那个护卫总管警吓你们了?”

    我笑道:“是啊。幸好你不在场,不然看到我和方衍兄的狼狈样子,非笑话我们不可。”

    叶筠妍佯怒道:“亏你还笑得出。那时候你们生死系于一线,若是对方要下狠手,你还能好端端站着这里吗?”

    她的话语中明显的关切,我心情激动,脱口道:“就算是死了,我也要到这里来见到你才死得甘心!”

    窗帘忽然落下,良久,叶筠妍才轻声说道:“不要说什么死不死的,听着晦气。”我回答道:“我听你的,筠妍叫我不死,这世上就没有什么能制得住我端木秀的!”

    叶筠妍又掀起窗帘微微笑道:“看你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天下大着呢,你又怎么知道这世上会发生什么事情,碰到什么人?”

    我笑道:“这些我都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只怕筠妍你不理我,这可就制住我的要害了。”

    叶筠妍啐了一声,笑道:“我这就不理你了!”说罢将窗帘放下。

    那一霎那,我看到她的目光中柔情款款,胸膛中一下子被她的妩媚娇柔所占据。

    我心情极度畅快,马鞭在手里挥舞几下,放声唱道:“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们走过她的帐房都要回头留恋地张望。她那粉红的笑脸,好像红太阳,她那活泼动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惹得叶筠妍又忍不住探出脸来问我这支歌是什么歌,是从哪里学来的等等。

    一路上,我明亮的歌声伴着叶筠妍的笑语迤逦而行,直到夜色将暮,我把她一直送到了云阳伯府门前。

    叶筠妍走到偏门前,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叫我近前,轻轻对我说道:“明毓郡主深得太后疼爱,和皇上是从小的玩伴,所以关系极好。你要乘着这个机会,和皇家拉上关系,这样石炅再如何,也奈何你不得。”

    我说道:“筠妍放心,这件事情我想得透彻着呢,一定不会叫你失望。”

    叶筠妍嫣然一笑,神情中的娇旎之态几乎将我抛到云霄之中,怔怔地看着丫鬟扶着她悄然走入门去。

    我策马回到居处,拿了纸墨笔砚把自己关在房子中,灯烛明亮,一夜未眠,直至第二日东面天边布满红彤彤的云霞。

    我把江越叫来,对他说道:“这里两张图纸,你分别找两名手艺极好的铁匠,每人打制一张图上的,要他用最好的材料打制,要他五天内丝毫不差地打出来。这两名铁匠需得是互相不认识的,住处也需隔得远,你要自己去找,知道了吗?”

    江越看我说得郑重,连忙道:“少爷只管放心,江越一定亲自办好,分毫不差!”

    我点点头又说道:“东西做完以后,图纸你要带回来,两边都要有人盯着,不要让人复制了。你带两个办事牢靠的人去,一定要小心注意,要用的钱钞只管找江伯去支。”

    江越用力点头,说道:“没问题!”说完便飞也似的出门去。

    现在我才感到自己是又累又困,勉强喝下一碗参汤,便倒在床铺上呼呼睡着了。

    朦胧中我忽然和叶筠妍漫步在拾翠园的莲湖畔,顺着湖上的九曲石桥走到湖中小亭里。叶筠妍轻纱薄裳,肌肤胜雪,依偎在我怀中,温香软玉,旖旎无限。

    我低头看着她秀美绝伦的脸庞,长长的睫毛闪动着,红唇娇艳欲滴,便俯身向她的嘴唇上吻去。忽然脑袋上“啵”的一响,被人敲了一下,赶紧抬头看去,竟然是身着紫裙的明毓郡主。

    只见她嘟着嘴道:“端木秀你好不要脸,背着我偷偷亲叶姐姐。”我伸手拉住她,搂到身边,笑道:“那就不偷偷了,光明正大的,来,一人香一个。”

    两个女孩子一齐笑着把我推开,我往后一退,脚底踩空,“扑通”一下掉进湖水中。

    “哎呀!”我大叫一声,惊醒过来,看看四周器物房舍依旧,原来只不过是春梦一场。

    接下来的两天我又忙开了。白天要到玻璃作坊和“水晶坊”的两处铺面巡视,安排购买原材料,试制更加新奇的玻璃制品。晚上对着烛火想着两个女孩子的身形体态,设想各种各样的衣服饰物在她们身上变换,然后把合意的画下来。

    幸好我自小就练过国画书法,一管毛笔还算捏得稳。书法是不敢说了,以前还认为自己写得不错,怎么说小学时还在全市比赛上拿过奖的。不过现在用黄庭坚的话说,只能算入得眼,给我指出一堆毛病,并建议我重新开始,每天练习一千字。

    白描仕女以前也喜欢画,心想在这名家辈出的宋代是不敢自吹自擂了,嗯,应该至少也许还算过得去吧?

    等我把这些画轴展开在叶筠妍和明毓郡主面前,她们的表情就告诉我应该表现出惭愧。叶筠妍倒是什么也没有说,微笑着不予评价,只是仔细看那些衣饰纹样。

    小姑娘可就不同了,她对我唯一的正面评价就是:“看不出你还算拿得稳笔。”然后就构图、用墨、笔势、气韵等等方面一一评说,这还不算,还自己取笔在旁边描画一二,认认真真地指导我。

    我愤愤地想,你就别卖弄了,我知道你赵家不少人能文会画,比如那个出了名的宋徽宗,皇帝做得糟糕至极,写字画画倒是天才人物。

    当然不敢说出来,不过小姑娘画得还真不错,做我的老师那是绰绰有余了。

    为了讨她们欢心,我很是费了些功夫,把脑瓜中能想到的现代式样和各种民族式样的衣裳裙服、首饰环链画了不少,让她们自己去选择改进去。

    这拾翠园是叶筠妍自己的园子,平时少有人来,也就是一些家仆园丁住在这里。院后有一间两层绣楼,我们现在就在阁楼上叶筠妍的房中。房间里面中装饰纤丽淡雅,花瓶中的花束,案几上的丝绣小玩意,这些细微的地方特别显现出女孩子特有的细心来。

    “我和郡主这两天找好地方了,就在天清寺旁边的一处院子,靠近蔡河。”叶筠妍一边翻看着图样,一边说道:“院子三进的,前面当街有铺面,后面有不少间房子,还有一个小花园。裁缝、绣工、首饰匠,还有仆役都找好了。”

    “那地方离叶姐姐家近,离我们王府也近,就是离你住的地方远点。反正你也是骑马的,又不会常来,是吧?”小姑娘抢着说道。

    我连忙说道:“没问题没问题,郡主和叶姑娘说哪儿就是哪儿了。”

    小姑娘把手一伸,说道:“我和叶姐姐各出五千贯钱,什么事情都办好了,你只管出钱不卖力气,对你好吧?拿来。”

    我连忙点出五十张一百贯交钞递过去,唯恐递得慢了,她又有借口耍脾气。

    接下来的事情好办,我们选出一些新奇好看的,又比较符合当下宋人审美习惯的式样,先让裁缝绣工做出来,给郡主和叶筠妍以及她们亲近的姐姐妹妹、丫鬟侍女们穿上。先让这些女孩子们过过新鲜瘾,也好带动开封城里的服饰潮流,拓展毓筠名绣坊的生意。

    我倒是没有认真想过要靠这个赚多少钱,能让叶筠妍开心,顺便哄着小姑娘就是最大的收获啦。

    然而我没有想到的是,没有过很久的时间,开封城里爱追逐时尚的姑娘少妇们就以能得到一件毓筠名绣坊出品的衣服饰品为荣了。

    这一天下午,是我这些天来最快乐最惬意的时光,陪着叶筠妍和郡主小姑娘改改画画,品新评奇,窗户外的一切仿佛都与我们无关了。

    到了晚间,叶筠妍叫厨房炒了几个时新菜肴,备上一壶府中自酿的美酒,三人热热闹闹庆祝“毓筠名绣坊”董事会挂牌成立。

    直到酉时我们才告别离去,明毓郡主坐到马车上,拍拍手中我的奏章,笑嘻嘻地说道:“晚上我先拆来看看,看看你写的些什么东西?”

    我笑道:“郡主只管看,都是纪录的我在西方游历所见所闻,有趣得紧。”

    她吃吃笑道:“口是心非,你当我看不出你的紧张劲吗?你不想我看,我偏要看看。”

    等到马车行动了,她又从车窗探头笑道:“不会偷看你的。你放心了,你的东西,过两日我就进宫去呈给皇上。”

    我和叶筠妍依依惜别,才过得这几天,我便知道,她终生终世也不会把我忘怀了。

    第十五章 少年轻裘

    时间一晃又是好些天,仿佛一切都照着正途运行着,我还是拓展着我的玻璃和煤火生意。现在所有的生意都极红火,而且外地的商贩都到我这里来批发玻璃制品,然后到外地贩卖。我仔细做了个规划,又在靠近东水门的商行集中地带开了一家“水晶坊”玻璃分行,专门做批发生意,三家店面成三点分布,不仅牢牢地把开封城所有的玻璃制品市场占领住,还通过周围各地的批发商向周边地区辐射。

    江大伯加入“水晶坊”玻璃行以后,他们原来的那些关中行商也就成了我们的批发队伍,负责在关中地区的玻璃制品销售。玻璃制品售价较高,利润比起他们原来贩卖的商品更多得多,他们也乐意。

    只不过,整个江南地区的玻璃制品市场还没有开发,只有小商贩的零售活动。听说,杭州城里出售的“水晶坊”玻璃器具比开封要贵上几乎一倍的价钱,那可是富饶地区啊,绝对要作为发展重点来考虑。

    还有四川、湖南、两广等地,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销售!

    “明晟”煤火商行采用的是加盟经营的方式,除去自己的一家销售各式煤炉的主店面和制作蜂窝煤的煤行,就是加盟经营的小煤店了。已经有大小八家分布在开封城各处,现在的开封城里,处处可见街巷旁燃煤生火的景象。

    中国人就是学得快,听江越说,现在开封城里已经有仿制的各式煤炉出现了,也有一些煤行照我们的样子开始生产蜂窝煤,只是在质量上还没法和我们的产品相比较。

    唉,现在多希望有专利保护法啊。幸好玻璃的制作方法他们一下子还掌握不了,而我们作坊里的工匠因为我对他们好,薪水又给得多,加上那时候的人都还重信义,个人信誉环境较好,还没有出现学会了技术就跳槽自己干的现象。

    不过再一想,也就不觉得烦心了。玻璃的制作技术也不是什么现代科技,学去了就学去了呗,正好也促进了宋朝商品市场的发展,这不也是我的意愿吗?反正现代化的管理方法他们现在还学不去,也接受不了,我才不怕和他们竞争呢。

    再说了,我脑袋里的新东西多着呢,他们永远只有跟在我后面跑的份,而且我以后发展的方向还不主要在物品生产上。

    在心中细细算来,当初我刚到十一万贯本钱,如今光在玻璃行上就有近八十万贯的资产,当然这里包括了借贷的三十万贯。而且,这十一万贯的启动资金里面,莲姑娘占了绝大部分呢,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现在我每隔两天去一次毓筠名绣坊,现在正是初开张的时候,一些新的经营方法要我具体去实施,还要和叶筠妍她们讨论一下该怎么做出更新奇好看的服饰。在这些新奇衣饰的穿着上,叶筠妍不如明毓郡主那么大胆,毕竟是大家闺秀,哪里像那小姑娘一样活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估计是她老爸把她惯坏了。

    那小姑娘天生是个带动服饰潮流的角色,身材好,又敢穿,穿什么像什么。那天我设计了一套上衣短装,下面长裤羊皮鞋,配上漂亮醒目的腰饰和挎包的服装,看是好看,可她们都不敢试穿。后来小姑娘看到了,喜欢得不得了,赶紧穿上试试看,结果靓得当时我的眼珠都要掉了出来,其他女孩子的艳羡就不用说了。

    黄庭坚进入太学学习,吕周、莫之扬他们也开始考试了,也不知道他们会考得怎么样,还真是挂牵这些伙伴们。

    石炅那小子正忙于平息那起风波,听说御史台已经传他去问过话了,而他也在到处找关系托门路,这阵子是不可能来对付我。在这个紧要时候恐怕他还不希望我出什么问题呢,要不然会被怀疑杀人灭口的。

    开封城里花繁柳茂,日头越发的热辣,转眼已经进入了仲夏。

    这日下午我从城外回来,一身疲累,刚刚泡到放满温水的澡桶里准备舒坦舒坦,就听到院外吕周的欢笑声:“端木兄,端木兄,取了!取了!”

    我把头从澡桶中探出,惊奇地看到吕周掀开门帘一下冲进来,手舞足蹈,笑个不停。

    “你安静安静,慢慢说。江越,快给吕兄上茶!”我已经猜到吕周为何如此兴奋,必定是殿试考取了,点了进士。

    但是我现在不敢和他一样显现出太过兴奋的表情,范进中举的故事我可是知道的,万一激动过头,吕周变成了吕进可就糟糕了。

    吕周大笑着往椅子上一靠,说道:“十载寒窗,方有今日啊。端木兄,你可知我眼下心情?想那三年前,家父家母送我离开济南来东京攻读,依依不舍,直到出城十里。”说到这里,已哽咽不能继续,举袖拭泪起来。

    平日见到吕周总是一副逍遥洒脱的形象,今天多年苦读终于出头,心情一定是难以言表的轻松快活,终至喜极而泣。我坐在澡桶中,微微笑道:“而今苦尽甘来,可喜可贺。方衍兄何不赶紧修书,报与家人知晓。”

    吕周一下跳起来,连声叫道:“是,是,端木兄提醒得是。小弟这下是欢喜得糊涂了,这就修书给父亲大人。”说完在房中转了一圈,看到我书案上有笔墨纸砚,连忙抓过来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

    我看他情绪安静了些,心上石头落了地。便不慌不忙地泡在花瓣香水的澡桶里仔细洗浴,心中却是百般感慨。在这个时代,最有出息的事情便是读书,而读书人一生最大的梦想恐怕便是殿试及第,从而堂堂皇皇地成为朝廷中人。

    顷刻间,回想起了当年我考取大学的时候,父母亲看到录取通知书欢喜不已的神情。

    相比之下,考取进士可就要风光多了,朝廷的官职就摆到了面前,往后加官进爵,封妻荫子,可以说一门全族的荣耀就系于一身。想想那时候,范进只是考取了举人,就风光得不得了,那举人和进士之间可是天差地别呢。

    而且听说这一年会试和殿试都情况异常,因为支持王安石的变法派和反对变法的保守人士斗得特别激烈,双方在这件关系朝廷官吏选拔的大事上互不相让。结果考试时间一拖再拖,各派僵持不下,连吕周他们都认为今年的会试殿试要取消了。最后是由太后拍板,考试才决定举行,许多已经失望返乡的举子纷纷赶回来,这才把考试拖到了现在,以往的“春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夏闱”。

    刚才吕周一边写信一边说话,我知道了有几个认识的朋友都考取了进士,不错不错,我得召集他们想想主意,该怎么样弄个比较有前途的官职。以后和官面上的人打交道,朝中有人说话那就不一样了。

    小丫头说过要替我把奏章呈给皇帝的啊,怎么还没有动静呢?这对于我来说可是一步非常重要的安排,这位郡主姑娘该不会忘记了吧?得找到她问问。

    等到我洗浴干净,收拾打扮好走出屋门,吕周早已将信写好交人发出。同时考起的莫之扬也来了,张琮、黄庭坚以及另一个考取了的要好的朋友都赶了过来,大伙儿兴高采烈地要寻地方喝酒庆贺。

    我大声道:“今日大伙儿要玩得尽兴,在下做东,请诸位上樊楼一乐如何?”众人一齐欢呼,涌出门去。

    樊楼是开封城里最负盛名的娱乐场所,坐落在宫城旁的东华门大街。说起来这条大街可是有名,开封城里最豪华的欢娱去处都在这里,最有名气的便是樊楼和潘楼、任店。比较起来,咱北京的王府井也不过如此。樊楼主体建筑由五座高四层的巨大楼阁构成,远远看去,恢宏壮丽,尤其到了夜间,灯火辉煌,犹如神仙宫殿。

    我们几人中唯有张琮到过这里,用他的话来形容,那是个堆金子的地方。那里每层楼都有不同,楼层越高,所享受的待遇也就越高级,当然也就要花更多的银子啦。上楼谓之“登山”,只要你愿意,花得起钱,可“一山”、“二山”、“三山”地层层登上去。

    “只有登上三山,就可以有机会见到东京八大都行首中的其二。”张琮说道。

    “八大都行首?”我略微知道,宋朝妓馆中称呼最高级的妓女为行首,都行首,那应该是行首们中的头牌了。

    “端木兄有所不知,东京城诸行首中有八位最出色的,分别是樊楼的秦依依、柳如月,潘楼的燕玉然、韩婵,怡楼的薛琴心、温惜惜,还有班楼的章妙容,任店的苏敏敏。这八人色艺冠绝一时,不相上下,所以称她们为八大都行首。”

    张琮这家伙少年风流,对这些自然是了如指掌,一口气说了出来。吕周、莫之扬等三个就不用说了,就连平时性情庄肃的黄庭坚,也面露悠然向往的神色。

    色艺冠绝一时?我想,不知道那几位和叶筠妍比比,孰高孰低?心中立刻又大骂自己,叶筠妍是何等身份的大家闺秀,怎么能用这些青楼女子去和她比?

    我在外面喝酒听曲是不打紧,万一不小心让叶筠妍知晓了,怀疑我狎妓,那可怎么向她解释?我有些惴惴不安。

    吕周瞥了我一眼,笑道:“端木兄又在想念他的叶姑娘了。莫不是怕叶姑娘责罚?”这家伙,怎么脑袋这么灵敏了?

    张琮也笑道:“叶姑娘人中之凤,那是不消说的,端木兄自然担心得紧。不过叶姑娘是伯爵府的大家闺秀,而这些女子都是人间尤物,动情怡人之处,可是大大的不同啊。”

    一番话说得我心思活动起来,心想我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倒是比他们古板多了,其实在古代男人出入秦楼楚馆本是常事,就算是那位看上去正儿八经的诗圣杜甫,不也曾带着妓女到处逛吗?

    不过要见这样的都行首,不仅要花难以预计的金钱,恐怕还需要一定的身份才可以如愿。我暗自盘算了一下,刚才说要请他们上樊楼,带了一卷大小不等的交钞出来,估摸着有四千来贯,不知道够不够啊?

    张琮忽然道:“我们这里有吕兄、莫兄、祝兄三位新第进士,端木兄现在是开封府里的大名人,再加上黄兄诗书不凡。大伙儿努把力,说不定今晚能有幸见到最负盛名的秦依依姑娘也未可知。”

    我笑道:“这一干人中,怎么能不算上开封府有名的风流才子张炎璜兄呢?”张琮大笑道:“我风流尚可,才子就不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大伙儿走罢。”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翠屏金屈曲,醉入花丛宿。”在宋朝呆了些日子,我也学着念上一两句诗词助兴。韦庄的词作,我极是喜欢,也就顺口用上了。而吕周他们,最近也经常学着哼哼我唱的那些歌曲了,这叫互相影响嘛。

    吕周笑道:“端木兄说得不错,我们今晚便要翠屏金屈曲,醉入花丛宿了。”

    大笑着,几个年轻人策马急驰,漫天暮色下,远处樊楼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缥缈奇丽。

    在樊楼大门前这一段街道上,街面异常的洁净。从牌楼一溜过去都是糕点铺、脂粉铺、首饰铺等铺面,看不到半个平常在开封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小商贩,只有排列整齐的马车抬轿停放在路旁。

    许多衣饰华丽的男子丽人在街上穿行,更有不少家仆、小厮打扮的人往来奔跑,或是传递消息,或是购买物品。

    樊楼门前分立着八个盛装女子,每两人穿着一色衣裙,分为嫣红、鹅黄、翠绿、湖蓝四色,衬着背后金碧辉煌的门头只叫人看得眼花缭乱。再有四个小厮在一旁迎送客人,都生得眉清目秀,招呼客人更显得是口齿伶俐,训练有素。

    旁边稍后一点的暗处,更站立着一排绛衣大汉,个个威猛强悍,双臂抱胸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第十六章 灯火樊楼

    这会儿,人们看到几个年轻人站在楼前,仰头看着那块写着“樊楼”二字的红底金字的大匾,止不住连声惊叹:“这樊楼好大的气派!”

    只见左首一个人形容奇异,头上留着短发,不像常人一样结有发髻,身上银绣青绸长衫的式样也颇为新奇。旁边一个人虽是贵介公子的装扮,腰间系的却是朝廷官员佩戴的鎏银腰带,看来是个六七品的青年官员。另有四人都是儒生打扮。

    小厮们眼尖,立刻看到那四人中三个人帽子上都插着一支花朵,这可不得了,都是新及第的进士啊,马上就会要飞黄腾达了的人。

    樊楼的五座楼阁层层互相相通,当着街面的都是喝酒宴饮的场所,一楼是敞开式的厅堂,一般叫做“门床马道”的,二楼和上面的楼层分成许多间雅阁。从门前开始,这里的豪华气派几乎就把我们震住了,厅堂楹柱,门廊梯道,到处都是珠帘绣额,金装彩饰。

    这还只是一楼的大厅呢,如果能够到第五幢楼阁,也就是能够见到行首、都行首们的地方,那该有多华丽?

    “请问公子们要登几山?”一名衣着光鲜的博士殷勤问道。“三山。今日我们为三位朋友进士及第庆贺,给我们找间靠里面可以看到后面阁楼的阁子,可不许说没有。”我说道。

    那博士会意,赶忙笑着说:“公子们放心,小店有预留的上好阁子,公子们请随小人上山,请。”

    这间雅阁正处在第五幢楼的对面,通过雕花长窗看去,这幢楼阁造型与其他四座略有不同,更显精巧华丽。可见对面廊道上来来往往的净是些身影纤美的女子,灯烛衬映下,轻薄的丝料衣裙透出朦朦胧胧的诱惑。

    房中桌椅屏风都是酸枝花梨用料,工艺均属上乘,珠帘绣幔,处处清雅精致。这地方正合我意,顺手赏给那博士一张十贯钱的交钞,便和他们一齐围着桌子坐下。

    不一会儿便有使女端着烹制好的茶送上,吕周轻吸香气,赞道:“建州凤瑞,好茶!”那少女轻笑道:“公子好眼力,建州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