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富翁之异时代风云

第 11 部分阅读

    出最适用的。

    哇噻,真没想到,这几天我居然忙了这么多事情,走在路上,我不禁伸了个懒腰。

    不觉已经走过一条街,到了街角真酩楼下,这个地方早点特别好味道,我这大半个月来一直在这里吃早点。

    掌柜立刻迎上来,满面堆笑地招呼:“端木公子早啊,快请楼上坐。”早?我抬头看了看,日头已爬上树顶,不禁笑了笑。

    上楼在给我预留的座位上坐下,小二立即将茶点送上,他们店里我最喜欢吃的是哪几样,他们都清楚得很,根本不需要我再点一次。

    喝了一口茶,我随便看了楼中一眼,忽然身体剧震,只见角落里正坐着一个人。因为他没有穿着那套极抢眼的黑衣服,我竟然一时没有发现,那人正是何不凡!

    霎时间我心念急转,我靠栏杆坐着,是不是该纵身从楼上跳下去呢?就像西门庆从狮子楼上跳下躲避武松一样。呸!晦气,比谁不好,怎么突然想起了西门庆?更何况西门庆跳下去还摔坏了腿,最后还是给武二郎宰了。

    这时何不凡站了起来,远远地拱手道:“端木公子别来无恙?”这下子我更加惊疑了,眼睛一霎,母鸡变鸭啊,他怎么一下子这么客气起来了?

    在我的想象中,他应该一下就凌空扑过来,双掌发力,怒喝道:“你小子今天死定了!”这样才感觉正常啊。而我现在应该立马往楼下跳,或者往人群中钻才是正确反映。这下子他表现如此异常,肯定有什么事情,不过,以他的身手,根本不需要施展什么稳住我之类的把戏才对。

    当然,这一连串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霎那间的事情,我立刻作出了决定,起身笑着还礼道:“原来是何兄。何兄近来不见,请移桌一叙如何?”

    何不凡大概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略怔了一怔,答道:“好。”当下缓缓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店小二也马上将他桌上的茶点移过来。

    我说道:“樊楼一会,已匆匆数日了,今日再见到何兄,当真是有缘啊。”

    何不凡盯着我,声音中毫无起伏地说道:“端木公子果然大胆,现在何某离你不过四尺距离,若要下手,天皇老子也救不了你。”

    我微微笑道:“在下岂不知何兄高明?不过与何兄两次交道,其他的不敢说,却也知道何兄乃是行事磊落的汉子,并非阴谋暗算的小人。刚才既然何兄以礼相见,端木秀又岂可以小人之心猜疑相拒?”

    他又冷声道:“现在我要下手,当面杀你,可不算什么阴谋暗算。”我笑道:“人生在世,凡事都有坎坷凶险,我就不相信我端木秀有一身成就大事的本事,运道却这么差。”

    何不凡说道:“我前番警吓于你,又在樊楼中欲取你性命,可谓仇怨甚深,可不是什么运道就可以帮得了你的。”

    我哈哈笑道:“前番警吓,乃是何兄受人之命,不得不为之。后来在樊楼中,那时何兄正当心情抑郁,遇见我这个罪魁祸首,自然忍不住要报复。两件事情,皆因石炅而起,要说仇怨,我与那石炅倒有不少,与何兄之间哪里说得上什么仇怨呢?”

    何不凡看了我半晌,忽然叹道:“若是靖乡侯有你一成胆识胸襟,也不至于让府中人众心灰意冷了。”

    我手掌往桌上一拍道:“石炅那小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过是个仗着祖辈风光,扶不起的纨绔子弟。端木秀却有一事不明,想冒昧请教何兄。”

    何不凡看了我一眼,说道:“端木公子请问。”我问道:“何兄武艺高强,人品磊落,天地中大有施展之地,却为何要屈尊到靖乡侯府去做一名护卫总管呢?”

    猛喝了一口茶,何不凡长叹道:“此事说来话长,若端木公子不嫌弃,容何某慢慢说来。”我招手叫小二上壶好酒来,再添几个下酒菜,说道:“如此甚好,我们且边喝边谈。”

    “何某学艺的这个武林门派名为嵩山派,乃是三百年前我派祖师所创,基业在嵩山太室山上,和那少林寺甚近。”嵩山派?怎么这么熟悉啊?啸傲江湖里面那个左冷禅不就是嵩山派的吗?敢情还真有这么个门派。

    “我派与那少林寺的和尚行事不同,那些和尚便看不惯了,两派隔得又近,天长日久。就发生了些冲突。虽然我派上下齐心,师门武艺也高强,怎奈少林寺人手众多,几次较量,我们都是落了下风。”

    我心中暗笑,少林寺是什么地方啊?武林泰斗,高手如云,连藏经阁里扫地的老和尚都是不世出的高手,你们肯定打不赢了,就找什么对方人多的借口。所谓落了下风,估计是败得很惨了,欺负我不是武林人士,蒙我啊?武侠小说我还是看过的。

    “迫不得已,我们掌门便只得向武林宣布封山不出。我派不少师兄弟都在各地活动,便都各寻门路,希望能重振师门。何某便想着到这京城来图个发展,若以后有机会能出人头地,将来重振师门也有了希望。”

    我倒是心中不安起来,说道:“因为在下,倒让何兄心血化为一旦,功败垂成,实在抱歉得很。”

    何不凡此刻显得心灰意冷,摇头道:“不关端木公子,只怪何某识人不明,走错了门路。”

    我说道:“何兄何必如此灰心丧气,俗话说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附。石炅在开封城里又算得上什么?以他的才能,何兄即使全力辅佐,他也难有什么发展。这番脱离靖乡侯府,对于何兄来说,恐怕更是一件好事呢。须知海阔天空,只需有本事,机遇便有的是,何愁不可翱翔于众人之上?”

    何不凡睁大眼睛看着我,站起来施礼说道:“今日端木公子一席话,令何某茅塞顿开。何某是个粗人,以前种种得罪之处,还请公子见谅。”我笑道:“往事无需记挂在心,只当作这桌上一层灰,抹去便是。”不想旁边一个小二耳朵尖,连忙跑了过来,取下腰间抹布,说道:“公子桌上哪里有灰尘?小的来抹干净。”

    我们相视大笑起来,挥手叫小二离开。何不凡又拱手道:“端木公子宽宏大度,何某着实敬佩,只是在下愚钝,还请端木公子指点得更明白些。”

    我慢慢喝口茶,放下茶杯,说道:“何兄自己武艺非凡,师门中高手众多,何不在这开封城中开馆授武?选择有资质的徒弟教授武功文字,再设法将他们送到各达官贵人府上效力,若得到那些人赏识,权势自然在手。或者有意从军的,将来立下功勋,拜将封爵,同出一门,彼此互通声色,将来江湖上还有谁不敬服你们嵩山派?”

    “他少林寺不过是几百年前讨了唐朝皇帝欢心,便得到朝廷庇护,所以发展成现今规模。你们嵩山派若能在朝廷中取得势力,向皇帝讨个封赏,将太室山封与你们,不要多少时间,你们至少也可以与少林寺平起平坐。”

    何不凡听得动心,不禁道:“这方法甚好,我这就去找师兄弟们商议。”

    忽然,他又想起什么来了,沉默了一霎,叹道:“这些都是后话。眼下开罪了故楼的人,这故楼可不比少林寺,弄不好,何某身家性命是小,师门基业恐怕也要毁于一旦。”话说到这里,目光中竟然露出了几许恐惧的神情来。

    故楼?我眼前忽然浮现出那晚翡翠出去叫他们停手,他们认出翡翠的来历,三人当时面上惊惧的神情来。

    第二十七章 故楼烟云

    “故楼的姑娘”,我记得就是那个灰衣汉子清清楚楚说出来的。天啊,这故楼是个什么组织?一时间,我的脑海中冒出许多如雷贯耳的名字来,金风细雨楼、青衣楼、听雪楼……旧雨楼,咳,我想哪里去了?

    “你是说的,秦依依、翡翠她们?”我不禁问道。何不凡脸色仍未恢复正常,似乎怕人听见似的,小心谨慎地回答:“正是,秦姑娘便是故楼的姑娘。唉,上回不知道,竟然冒犯了她们,我们几师兄弟都担心得茶饭不思,生怕给师门带来什么灾害。”

    倒啊,难道把眼前这个江湖汉子吓成这个样子的,便是那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虽然以前看武侠小说,就曾说过行走江湖要提防五种人,少女、书生、和尚、老头和残疾人,说是这样的人往往怀有惊人武艺。但是,我怎么也没法把秦依依和翡翠往这上面联想,莫非她们是擅长放毒还是下蛊?

    我脱口问道:“何兄堂堂的江湖好汉,怎么如此畏惧?那故楼的姑娘就这么可怕?”我正在胡思乱想中,没去注意说话的口气。只是何不凡也根本没有留意,回答道:“端木公子有所不知,故楼的姑娘们只是故楼面上的人物,江湖中都这么称呼她们,她们在故楼中地位颇为特殊。倒不是说她们如何可怕,可怕的是在她们背后,整个故楼的势力。尤其是故楼的清秋院,那里面都是故楼的长老们,个个都是卓绝群伦的惊人身手。”

    他又说道:“公子不是江湖中人,未曾见过故楼的惊人势力和霹雳手段,强如魔教、少林、丐帮都要对他们避让三分,感到奇怪自然是难免。不过听闻端木公子与故楼秦姑娘引为知己,交情非浅,倒也不用担心。”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我的神色,低声说道:“说起来,就算端木公子行走江湖,凭着这份交情,黑白两道又有谁敢不对公子另眼看待?”

    引为知己,交情非浅?不好,不好,这话是谁说起来的?真是三人成虎啊,这要是让叶筠妍听到了,那我岂不又是百口莫辩?

    我忽然想起那位可以说是我的救命恩人的朱稆翁来,那老人气度雍容,武艺高强,对秦依依却自称老奴,不由得说道:“那朱稆翁如此人物,对秦姑娘也是口称老奴啊。”

    何不凡点头道:“后来我们打听到,那朱稆翁乃是故楼秦姑娘面前的亲随,故楼一共四位姑娘,每位都有奶妈、丫鬟、亲随、仆役的。而故楼中真正的人物,等闲打听不到,我们也不敢过分打听。”顿了一顿,又道:“公子如还不太明了,我便说个七年前一件轰动武林的事情。少林派有个俗家弟子,功夫了得,在鄂州开设镖局武馆,门徒众多,颇有名气。不想有回开罪了故楼,故楼命他十日内交待后事,自行了断。他无奈之下,只得连夜逃回少林寺寻求师门庇护,想那少林寺自认为天下第一,岂肯让故楼的人坏了自家脸面?若任由他们诛杀自己门下的弟子,那往后少林寺在江湖上岂不成为笑柄?当然是全力保护。”

    我听得津津有味,看他停下来喝茶,连连催他快说。他又道:“那少林寺自以为了不得,可别人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十日后故楼派遣清秋院的四名长老径直闯入少林寺,连破少林寺罗汉大阵、金刚伏魔阵,击伤罗汉堂、达摩堂、戒律院等众多高手,即使少林方丈出手也未能阻住他们,最后被他们取了那俗家弟子的首级离去。”

    哇噻,厉害!厉害!我听得心潮澎湃,眉飞色舞。再仔细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那天隔着帘子秦依依便能清楚知道门外的打斗情况,算得出朱稆翁能撑多久,不用说了,只有真正的武林高手才能如此啊。

    何不凡接着说道:“故楼中人武功高明是他们偌大名声的第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故楼极有钱,钱庄、酒楼、作坊、店铺等产业遍布江南河北,曾有人做比方说,大宋朝全国财富的三成都掌握在他们手中,随时拿个几千万贯不算个啥。”

    我不禁喃喃地说道:“这么个威风八面的江湖组织,却怎么取了个文绉绉的名称?”心想也应该像天下会、金风细雨楼、六分半堂那样要么取个响亮的,要么取个酷些的名字啊,怎么像个读书人家里的楼阁院子一样?

    何不凡一怔,没想到我居然对故楼这个名字挑剔起来,随口答道:“这个在下就不清楚了,只知道这故楼由来已近百年,似乎是本朝开国不久名号就出现在江湖上。”

    我看了何不凡一眼,心想他今天对我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嘿嘿,就是害怕故楼的人找他们算账了。那天朱稆翁和秦依依救下我,就已经明白无误地说明,我处在了故楼的保护之下。如果何不凡他还不识相,来找我的麻烦,那就等于是向故楼示威叫板。想一想,人家连少林寺这样的名门大派都不放在眼里,你个小小嵩山派还不像只蚂蚁一样给踩平了,光拿银子都要压到你断气。

    唉,最初看到秦依依的时候,那楚楚动人的模样使人顿生怜惜,当时心里便有无论如何也要保护怜爱她的感觉来。想不到,我端木秀倒成了她的被保护对象了。

    一时间,脑海中又浮现出烛光下秦依依那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那娇怯怯的白衫少女,竟然能让眼前的江湖豪客惧怕如斯。

    唔,既然故楼这么大势力,又富可敌国,为什么还要秦依依在樊楼抛头露面呢?虽然说只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但终归是于女孩家清名有误。难道樊楼就是故楼的产业?甚至秦依依有可能只是故楼一件遮人耳目的工具,里面有其它不可告人的目的?忽然联想到这里,想到那清丽绝俗的女孩子,我心里感觉隐隐有些作痛。

    何不凡似乎在偷看我的脸色,我心下雪亮,也继续作出出神的样子,装作没注意。

    过了半晌,何不凡终于开口说道:“虽然只是一件往事,但端木公子也可以从中得知这故楼是如何惹不得了,唉,只怪我等太过莽撞,以致碰上这般祸事。”一边说着话,一边叹了几口气,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心想,恐怕你要说的是,不是因为你端木公子,我们又如何会惹上这般祸事?这么说才对吧。照他的意思,肯定是想通过我去向秦依依求情,明确表示不会追究他们,这样他们才真正放得下心来。只是他又不好意思开口相求,所以用话语试探我。

    我笑道:“以在下看来,何兄这是多虑了。秦姑娘宽厚善良,再说你们当时也确实是不知道她的身份,不知者不为罪嘛,我想她不会去计较这些小事情的。”

    何不凡连连摇头道:“在下的意思决不是说秦姑娘会和我们计较,秦姑娘大人大量,或许都把我们忘记了,那我们更是高兴。只是故楼规矩森严,从来不放过敢于冒犯他们的人,如果让故楼的长老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也要惩戒我们的。”

    看着他神色沮丧,我心中掠过一丝感慨,想他在石炅那小子手下办事的时候,给那小子呼来喝去,哪有半分江湖人的潇洒气魄?这当口又害怕得罪了故楼,不得以来求我这个几乎可以说是仇敌的人,更不敢有什么高手架子。人一旦有了摆不脱的欲望,也就等于有了致命的弱点,空有一身本事,却也给制得缚手缚脚。

    不免有些同情起他来,便缓缓说道:“何兄的意思在下明白了。端木秀就不自量力,去代何兄向秦姑娘求个情罢,只是我能力有限,不知道秦姑娘给不给这个面子,到底能不能帮上这个忙也不敢肯定。”

    何不凡听到我这么说,登时大喜过望道:“端木公子若肯帮这个忙,那是再好没有了,何不凡谢谢公子,敝派上下同感公子大恩大德。”说着话,站起来连连拱手作谢。又说道:“将来公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吩咐一声,但凡我们做得到的,一定为公子效力!”

    既然他这么客气起来,我也只能起身还礼,笑道:“何兄这么说可就见外了,既然我们现在是朋友,帮个忙那是应该的,何必如此多礼?”心想效力就不需要了,我这人看得开,不一定要什么等价交易,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

    这会儿何不凡是真的很开心,在他看来,似乎只要我肯出面说话,就一定能够解决他们面临的危机。看到他的神情,我越来越担心,是不是外面已经传言开了,说我和秦依依之间什么什么的?这样对秦依依可不公平,当然对我也不妙。

    到了这时候,何不凡找我的目的已经达到,双方又都尽释前嫌,也就随意地聊了开来。

    我对他们江湖上的事情自然极是好奇,不住口的询问请教,何不凡也乐得回答。只是对于故楼,他再也不肯多说些什么了,更愿意说其他的包括他自己嵩山派的事情,看得出,他骨子里有着深深的敬畏。

    不过就算他肯说,估计他也不了解多少,反正以后有机会见到秦依依的,慢慢问她去吧。

    上回见到的秃头汉子和灰衣人果然都是他的师兄弟。灰衣人是他们的大师兄,叫做卓不平,武功在他们中间最好;那秃头汉子是他的师弟,名唤罗不灭,一身外练功夫非常了得。本来只有何不凡一个人在开封,凭着一身武艺,进入靖乡侯府做护卫总管,在他们中间算是混得最好的。那回因为“六一别馆”的事情,石炅害怕蓄才养士的罪名被抓实,就赶快把他辞退了。后来他们师兄弟三个碰到一起,何不凡忿怒难耐,上街喝酒正好遇见我们一伙人,远远看到我们去樊楼风流潇洒,便跟踪去了。

    我心底嘿嘿直笑,跟着我们有什么好处?无意中冒犯故楼不说,能够上得了樊楼三山,几百贯钱钞恐怕是免不了的吧?这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哈哈。

    眼见得已过了午时,我起身向他告别,何不凡连忙说道:“如果端木公子不嫌弃,今晚我和师兄弟们做东请端木公子,为以前的冒犯向公子赔礼道歉,也为我们成为朋友干一杯。”

    我笑道:“端木秀最喜爱和豪爽汉子交朋友,何兄请客,我那是一定要去的。只是昨天雍定侯送来帖子,邀请我今晚去他府上赴宴,当时已经答应了,不好失信,不如过几天我从秦姑娘那里讨得定信后再作相聚如何?”

    何不凡连忙道:“公子既然已答应了他人,自当守约,在下的事情那就劳端木公子费心了。”停了一下,凑过来轻声说道:“只是公子要与那雍定侯打交道,还须谨慎些才好。”

    “哦?”我也轻声问道:“那雍定侯我只是初次交道,却不知他为人如何,是否有所不妥当的地方?”

    “那雍定侯与靖乡侯走得颇近,所以我在靖乡侯府的时候多次见过他。但我看得出,虽然他与靖乡侯友善,却不是很瞧得起靖乡侯,只不过同是公侯之后,气味相投罢了。”何不凡声音够低,几乎凑到我耳朵边上来,当然,现在我是不用担心他了。他说道:“那雍定侯产业丰厚,开了好些赌场、妓院,手底能人也不少,官道黑道上都有势力,决不是个善与人物。端木公子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自然该清楚他请您喝酒是什么用意了。”

    我哈哈笑道:“管他什么用意,我只管是请酒便喝,请饭便吃,我一个正经生意人,只管论买卖做生意,谈不成就拉倒便是。”

    何不凡也一时难以明了我转的什么念头,只得跟着干笑了几声,便互相告辞离去。

    顺着柳荫遮掩的青石板路面走回去,看到路旁嬉闹的垂髫儿童,悠闲散步的白鬓老人,还有叫价议价的商贩顾客,来来往往的男女长幼,心情顿时觉得轻松了很多。

    想到晚上还要去见曹睿那一伙人,说不定还会碰上石炅,忽然有种恶心的感觉,肠胃里止不住一阵翻腾。跟那些家伙打多了交道,就算没给他们害死,也会短命的,我心里想。

    “锦囊收,犀轴卷。常珍重、小斋吟玩。更宝若珠玑,置之怀袖时时看。似频见、千娇面。”前面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歌声,顺着方向看去,只见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正唱着。来宋朝久了,听得出这是柳咏的一曲《凤衔杯》,宋人爱唱词曲,就像我们那时候人爱唱流行歌曲一样。

    凡有井水处,皆唱柳词,真是名不虚传啊。看那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唱起这首艳词来也是像模像样,神情婉曲,眉目中分明有那么些意思。

    我不由得微微一笑,心中又舒坦了不少,加快步伐往前走,脑中却想着,离开我原来的那个世界已经是两个月了,不知道那边的亲友是个什么情形,他们会想念我吗?

    第二十八章 水晶流碧

    “在这里,到处找不见你人,哪里去了?”忽然前面有人大声喊道,我正沉思中,吃了一吓。抬眼一看,竟然是好些天不见的吕周、黄庭坚、张琮几个。

    我大笑迎了上去,说道:“诸位兄弟好久不见,今日怎得有空,到我这里来?”

    吕周笑道:“多日不见端木兄,自然想念得紧,特来拉你去喝酒。”嘿,又是喝酒?唔,我那个白酒酿造计划是不是需要缓行才好?米酒、果酒天天喝没多大问题,可要是换成了白酒,那还不把我醉死?估计到那时候开封街头会出现满街的醉鬼的,不妥,不妥。

    张琮一声不响,带着满脸笑意走上前,搂住我的肩膀说道:“休听方衍胡扯,我们等了好几天,决定今日来找你端木兄,就是要请教个事情。”

    我顿时一阵紧张,无事献殷勤,必有为难处,我可得小心了。忙答道:“炎璜兄有何事询问?还请示下,我们进屋去慢慢谈。端木秀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三人都笑了,立刻把我团团围住,看起来似乎还真是有要紧事情,害得我又紧张起来。张琮低声问道:“端木兄可曾制好了吉他,往樊楼秦姑娘处去了?”

    霎时间,我真想学着周星驰的样子仰天狂吐鲜血三百升,这三个家伙竟然牵挂的是这么一件事情!我双手一把抓住吕周和张琮的肩膀,厉声喝问:“方衍兄等皆是经纬栋梁之才,诗书礼义之辈,大宋年轻学子的楷模,自当日夜思谋如何为朝廷效力,为皇上尽忠,怎么能把大好年华浪费在这上面?”

    吕周三人没想到我说出这么一段义正辞严的话来,都呆了一呆,黄庭坚的面上更是显得有些羞愧之色。不过这法子对吕周没多大用处,毕竟他太了解我了,用力掰开我的手,笑道:“少来这一套,这套大道理别人说来或许是真心,自你口中说出来,哼,哼!”

    我叹了口气,说道:“方衍兄岂不知我端木秀虽乖诞放纵,却有一腔赤诚之心,忧怀之志,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你们这么自甘堕落啊。”

    吕周冷笑道:“既然端木兄有赤诚之心,忧怀之志,我等也有为朝廷举荐贤良的职责。不如今年我替端木兄报个名,参加祥符县童生试,将来也好为朝廷效力。”

    黄庭坚也点头说道:“正是,读书科举方是求知上进、报效朝廷的正道,端木兄聪颖过人,见识非凡,考取功名应不算难事。”看他的神情,倒是认认真真地对我说了。老天,他还把吕周的戏言当作真了,果然不愧“鲁直”这个字。

    我见势不妙,连忙说道:“兄弟们也是熟知音律的,怎不知一件乐器制作费时费神,哪里是寥寥数日便可以制成的?那吉他尚未制作成功,否则焉能不告知你们?”

    他们想想我说的也是实话,也就不再追究下去了,只是黄庭坚对吕周刚才的提议还念念不忘,劝说了我几句。

    我们刚走到住处门口,一个玻璃作坊的工头迎上来,见礼说道:“张兴见过东主,上回东主做好的玻璃酒海已经打磨修整好了,今日运来给东主过目。”顺着他的身后看去,只见一辆骡车停在门口台阶下,车上用绳索紧紧地绑着一个三尺见方的木板箱子。

    吕周他们几个问道:“这里面就是玻璃酒海,是不是端木兄你自己用的?”我笑道:“我用这么个器物做什?这玻璃酒海原是秦姑娘打算定制的,为了报答上回秦姑娘的救命之恩,我特意做好了给她送去。”他们三人立刻来了兴趣,纷纷催促我打开来看看。

    我忽然灵机一动,计上心头,笑道:“诸位兄弟不是急切盼望着见秦姑娘一面吗?我有个现成的主意,今天便能见着秦姑娘,只是要委屈委屈各位才子了。”

    这三人立刻来了精神,都说道:“只要端木兄能让我们今天便见着秦姑娘,要我们做什么,只管吩咐,说什么委屈不委屈的?”我手指那个大木箱,嘿嘿笑了一声,说道:“今天我们四个,便把这玻璃酒海送到樊楼去,也不叫旁人帮忙抬,我们自己抬进去,不就可以见着秦姑娘了?”

    “好主意,好主意!”他们立刻叫起好来。张琮性子最急,已经举步向那骡车走去,口里只管催促着说道:“那还不赶快走?”

    于是开封街头边出现了一幕引人注目的景象,炎炎烈日下,一名车夫在前面赶骡车,车上放着个木箱子,后面四个年轻人一路笑谈着跟在车后。其中有人认出来,里面一个便是当下开封城里的大名人端木秀端木公子,还有两个儒生打扮的士子,一个朝廷青年官员。

    走了好久才到樊楼门口,我冲着门口一脸惊奇的小厮们喊道:“快进去传报一声,就说端木秀求见秦依依姑娘,姑娘定制的玻璃酒海送来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管事就跑了出来,连声说道:“端木公子请,诸位公子请。”接着就叫边上小厮上前搬箱子。我笑着说不用,每人打发五贯交钞,叫他们离开。然后我们四个把木箱小心翼翼地搬下来,喊了声“起咯!”便抬着往楼中而去。

    这木箱虽然有三尺见方,倒还不算很重,四个人抬着一点都不吃力,估计是为了避免玻璃酒海损坏,里面都是塞满了轻软之物。我们径直穿过前楼,直接从楼下进入到第五幢楼阁中,然后在一大堆男男女女羡慕的注视下,顺着盘旋而上的楼梯直奔四层。

    翡翠脸上带着欢笑,站在门口给我们掀起绣锦丝帘,看到我们四个抬着木箱满头大汗,不禁笑着往里面传话道:“姑娘,端木公子他们来了。”

    里面秦依依的声音愉悦无比地传来:“翡翠快请公子们进来。”听到她的话语,不由得心中微漪轻漾,幸好,我还未有失态表情,而且及时用力抓紧了木箱。因为,这时候我感到那三个家伙手上都有点发软,还有连脚步都迈不动的感觉。

    我心底暗笑,在木箱上微微使劲推了一下,把吕周他们三人推醒过来,对翡翠道:“有劳姑娘了。”翡翠笑着让我们进入门内,放下帘子,走到前面说声:“端木公子请随翡翠这边走。”我们四个便随着她往内行去,一路上,那三个家伙居然一声未出,大概是已经被对秦依依的想象猜度冲昏了头。转过一条廊道,又是一扇门前垂着湘妃竹帘,旁边站着一位身着浅绛衣裙,式样和发型都和翡翠无异的少女,想来就是那晚没见着面的琥珀了。

    那少女也笑着打起帘子,道了声:“端木公子请。”我低头为礼道:“谢谢琥珀姑娘。”那少女听到我叫出她的名字,微微一笑,我们四人便抬着箱子走了进去。

    这间房子不是上回我见到秦依依的那间楼阁花园,却像是一间书房,三面墙上都布满书架,一排排摆放着书籍、画轴,间或几件古董玩物。秦依依一身明黄长裙,乌发披肩,发髻上只插着一支玉簪,俏生生地站在书案前。

    我几乎是拖着箱子走上前,清咳一声,招呼他们一齐把木箱放下,直起身朗声说道:“端木秀为姑娘烧制的玻璃酒海已经完成,本来是带人一起送过来的,想姑娘住处是何等清雅的地方,叫那些车夫小厮送来总是不妥。思量下,姑娘的器物需得是文人雅士来送才好。便找来这三位朋友,凑上我这个假的刚好四个,便一起抬了来,请姑娘过目。”话还未说完,后面那两个丫鬟已经是掩口轻笑了。

    秦依依眼波流动,微笑道:“有劳端木兄及诸位公子了,还请诸位上座。”我们一一坐下,乘着这时候,看到他们三个言词显然不太利索,我又赶紧逐个介绍他们。听到我介绍完,秦依依神色欣然,上前一步欠身施礼道:“为了小女子一件器物,劳动诸位大驾,依依不胜愧疚,还请诸位公子见谅。”看到我们头上冒汗,便招呼翡翠去取湿毛巾和冰镇雪梅汤来。

    这边三个人连忙起身还礼,口中连连礼让客气,恨不得一下子把所有谦恭的话语说尽才好。我在一旁暗自佩服,这几个兄弟果然是才子啊,在这种魂不守舍的时候还可以用出这么多修辞手法。

    我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起身走到木箱前看了看,只见那箱子四周钉得甚牢,上面的箱盖却只用两根木条钉住,显然是为了方便打开。我用手抓紧木条,暗吸一口气,使劲一扳,就听到“咯”的一声,木条上的钉子被拔动了。

    他们三人赶紧上来帮忙,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三下五除二地揭开箱盖,几双手伸进去拨开缓冲用的软草,将那只两尺多尺寸,数十斤重的玻璃酒海拿了出来。

    这件酒海在装入箱子前已经被细细擦拭干净了,过了这么久,又从城外街上运过来,上面也没多少灰尘。只见酒海成不规则的绉边碗状,边沿上也是起伏不平,从下至上,由于玻璃厚薄的不同变化而显出微妙的深浅变化来。更奇的是,底座边沿往上近尺,分布着细细的黄金蔓状丝络,整个酒海四壁上点缀着翡翠、玛瑙、紫玉等宝石,还镶嵌着一串串的水晶珠子,酒海内底部更镶嵌着一块雕饰成卧犀的碧玉。整件酒海,就如同一座微缩了千百倍的海底龙宫似的,光彩流动,熠熠生辉。

    众人都看得呆了。过了片刻,秦依依才柔声叹道:“真是巧夺天工,无与伦比,端木兄这礼物太重了,依依怎么受得起?”

    我看着她低声说道:“姑娘对在下的救命之恩,岂可是一两件器物可以抵得了的。”秦依依略略抬起头来,眼波凝在我脸上一阵,却没有说话,转身走到椅子前。

    这时翡翠捧着一瓷缸冰镇雪梅汤进来,后面还有两个小丫鬟端着水盆面巾,看到放在地上的玻璃酒海,禁不住都惊叹起来。

    我笑道:“大家还是坐下来慢慢看欣赏吧,又不是冰做的,还怕它化了不成?”一众人都回过神来,笑着回到座位上坐下,还是不绝口地称赞。

    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喝了一口凉丝丝的冰镇雪梅汤,顿时整个人都感觉舒服多了。翡翠叫那两个小丫鬟把木箱抬出去,自己取了块抹布,把酒海仔仔细细地擦拭一遍,一边惊奇地啧啧赞叹。

    秦依依忽然笑道:“这酒海若是注上美酒,想必更是好看了。”吕周击掌说道:“正是正是,若是注上色泽清亮的上等重碧,那更是相得益彰,酒器两谐了。”张琮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