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燃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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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您吉言。”傅奕珩就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待要抽手,对方却没放。

    申微笑着加重力道,紧了紧:“麻烦傅先生代为转告那位素未谋面的幸运者,如果他重蹈覆辙,对您不好,我会找机会全盘接手。”

    说完,松开手,略微欠了欠身,潇洒地走了。

    无意间听了一耳朵情敌的挑衅,魏燃却没半点怒气,他寻思着,这可能就是那位对手的魅力。抛开立场不谈,他还是很欣赏这种有一点机会就拼命努力,拿得起也放得下的人的,毕竟他身上就没有这种优秀品质,一旦拿起来,绝无放下的可能。

    傅奕珩办完事,也没立刻就走,他重又坐下,低头捣鼓起手机。

    不一会儿,魏燃的手机屏幕就亮了。

    是傅奕珩发来的,特别贴心:百万还好吗?今天遛弯儿了没?

    魏燃嫌弃地瞥了眼在脚边刨土刨得不亦乐乎的百万:遛了,不出门它皮痒。

    傅奕珩:什么时候?

    魏燃闭着眼睛扯谎:白天你不在的时候。

    对方就没了动静。

    敌不动我不动。

    夜里,公园里好几帮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婶,左边耳朵传进来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右边耳朵切换成你是我的小苹果,魏燃抖着腿抽着烟,在纷杂的老年迪斯科中听到一声轻唤:“百万过来。”

    魏燃一个激灵,心道一声不好,连忙攥紧了手里的牵引绳。

    但已经来不及了,百万就跟条脱了缰的哈士奇一样,土都不刨了,喵呜一声,转头就急吼吼地钻过了灌木丛,背叛了现任主人,投入了前任主人的怀抱。

    这叫身在曹营心在汉,小没良心的!

    魏燃在心里低骂了一句,为了不勒到猫脖子,他拉着绳子,被迫站起来跟着跑了两步。

    这么一站,那么高的个子想藏也藏不住了,冷不丁转个身,就跟那边抱着白猫的傅奕珩来了个激情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捉奸现场,魏燃触电似的扔了手中的夜光牵引绳,举起双手:“我不认识这猫。”

    傅奕珩撸着猫,冷笑一声眯起眼睛:“你谁啊,我也不认识你。”

    作者有话要说:  魏燃:我有苦说不出。

    百万:喵呜,今天窝的粑粑好臭鸭,盖都盖不住。

    第68章

    好了一天, 都还没过夜,就又崩了。

    比他妈玩过山车还刺激。

    魏燃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但这并不影响燃哥扒着门缝求情讨饶,认错态度之良好,言辞之恳切,求生欲之爆表, 闻者舒心,见者称快。

    “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地道, 我反省,我道歉,我写悔过书, 我怎么着都行。傅老师, 傅奕珩?你把门儿开开, 咱俩才好上, 隔着门说话是不是有点太生分了?”魏燃试探着敲门, 里面依然没动静,看样子是气坏了,声儿都懒得吭。

    魏燃惯不会哄人,无计可施,于是愁眉苦脸地蹲在门口抽起烟。抽两口,反手敲敲门,嘀咕着说几句软话,样子很像外面吃酒吃醉了回来被老婆关在门外的倒霉男人。叫门不应,发火不能, 撑破天也只能撂句狠话:“我搁这儿等你等到地老天荒!”

    就这,要嗓门儿大了,也有扰民之嫌。

    魏燃那叫个憋屈,闷声不响地饿着肚子,在门口耗着。

    “当时不是被你揍了么,闹成那副样子,你不乐意见我,我不怪你,可我总得见你不是?太想你了,抓心挠肝的,实在忍不住。”他没指望屋里的那位能听见这些,声音压得挺低的,所以什么心里话都往外抖落,“我说想你,不是这会儿这个时辰这天想你,而是每天每天,我都在想你。可你把我原先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没处说,憋不住想写信寄过来吧,怕你烦了直接搬家。我手里只剩这么一个地址,你再搬家,那我回来了上哪儿找人去?所以,你可以想见四年里这些想念都得堆积成什么样儿了?不找个途径纾解一下我真的,能疯,就想了这个法子,进出门的听个响儿也好啊。这法子也确实损,你生气也是我活该,谁让我骗你呢。”

    “但凡事都有个苦衷是不是?差不多了就消消气吧?别气坏了身子。”魏燃提高点音量,又落下去,“别说,那段时间我还做过最坏的打算。万一我在学校里死活也追不到你,那我还有条退路,我可以默默当个好邻居,不露面儿,当一辈子,直到哪天你找了个比我帅比我有钱还比我爱你的男人,我受不了了,自然会搬走。”

    “问题是,这世上哪儿去找比我还爱你的男人呐?”他喃喃自语,把烟灰掸进从自个儿家里捎出来的烟灰缸,语气莫名骄傲笃定,“没有了,没人比我豁的出去爱你。”

    这时候,身后的门嘎一声开了。

    魏燃没防备,整个人向后仰去,被门后的傅奕珩屈膝给抵住了。

    魏燃仰着脖子,眼里浓郁到化不开的偏执劲儿还未散去,傅奕珩居高临下地看进去,看见那双瞳眸深处倒映着自己的剪影,影子周围有一层用爱加冕的光圈。他尽量绷着脸,语气生硬地认了输:“说完没,说完了就赶紧滚进来。”

    魏燃连忙麻溜地滚了进去,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子热腾腾的饭菜香。

    他的傅老师太可爱了,赌气的空档还能做出三菜一汤来,魏燃顿时有点不好意思,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腆着脸赔笑:“你怎么知道我还没吃呢?”

    傅奕珩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挤兑道:“你不是会算命吗?自己算算?”

    魏燃啃刺猬不成扎了一嘴刺,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皮那么一把,于是闭上嘴,决定还是少说话多吃饭,甭往枪口上送。

    不说话,傅老师也有意见,筷子一颗一颗地夹着饭粒往嘴里送:“怎么着,演社恐演上瘾了?一声不吭是想憋死谁呢?”

    魏燃:“……”

    原来这人还有这么撒泼挑刺儿的一面呐,这可真是太新鲜了。

    魏燃低声下气地装怂:“我怕话说多了,你嫌我吵,再把我拎出去关着。”

    “谁能关得住你?”傅奕珩眼皮也没抬,老爱揭人短,“不是会自个儿猜密码吗?”

    “不敢了不敢了,那时候是……等等。”

    魏燃猛然领悟傅奕珩的话中奥义,舌头打了结,放下碗筷,奔着外边就去了,砰地一声甩上门。

    低头细看,锁还是当年那把锁,伸出食指轻轻一触锁面,圆滚滚的按钮们就亮起莹莹蓝光,盯久了,那九个阿拉伯数字似乎散发出蛊惑人心的味道——它们有无数种排列组合的方式,而正解只有一个。

    魏燃深吸一口气,沉着冷静地按下四位数密码——当年他闯进傅奕珩房间的通行证。

    如果这么多年傅奕珩都没更换过门锁密码,是不是就意味着……魏燃吞下一口唾沫。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魏燃:“……”

    好吧,傅老师又不缺心眼儿,引狼入室,被狼咬了,还能再给狼留门?

    抱着吃饱了撑着再试上一试的心态,他又输入了一串数字组合。

    然后……门开了。

    魏燃不可思议了。

    这密码,是在萍阳水库,他偷吻傅奕珩的日子。

    具有重要意义的一天。

    门后,傅奕珩双手环胸倚靠在玄关的墙壁上,用命令他滚进来的语气说出这世上最动人的情话:“你让我记住的,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得。”

    魏燃有些恍惚,心脏里像是灌满了蜜,每跳动一下,蜜糖水就随着血液奔流至四肢百骸,泡得他整个人都甜的发腻,嘴里沁出丝丝幸福的味道。

    他高兴得忘乎所以,用脚带上门,奔过去,兜着屁股就把人抱起来,转了好几圈。

    傅奕珩没反抗,任他抱着折腾。

    转得头发昏,魏燃将人放坐在高高的置物柜上,双手撑在傅奕珩身侧,挤进他的双腿间,还是以仰视的姿势,啄着傅奕珩的下巴,深褐色的瞳孔里跳跃着光:“我宣布,今天是我魏燃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以后每年我都要纪念它,让它在记忆的长河里永远都发热发光!”

    傅奕珩垂下头,双手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额头轻笑:“那我们要纪念的日子可太多了,我很忙的魏燃同学。”

    他说这话,管魏燃叫同学,再一笑,宠溺的味道就出来了。

    魏燃差点把持不住,他本来是用胯完全抵着傅奕珩的,这会儿心虚地往后挪了半寸,扭头跟傅奕珩咬耳朵:“你忙你的,我庆祝我的。跟你在一起,一年365天,每一天都值得庆祝,以后我每天都要在脑子里放烟花,可美了,羡慕死你。”

    “那可不行。”傅奕珩噙着笑,倾身搂住魏燃的肩膀,收紧,“以后什么都得是两人份的,日子得两个人过,烟花得两个人看,想念,也得分成两等份,不占你的便宜。”

    魏燃愣了愣,脸皮险些挂不住:“我刚在门外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傅奕珩松开他,很善解人意地进行了概括:“听见了啊,某人说想我想得紧,见不着面能疯掉,为此不惜撒谎骗人,当了两个月的社恐邻居,默默守护着心上人。”

    “啧,当时你就贴着门偷听呢吧?”魏燃罕见地有点害臊,踌躇半天还是有点不平衡,想找点安慰,于是满眼期待地问,“那……你就不想我吗?”

    傅奕珩翻脸不认人,推开他从柜子上跳下来,克制地翻了个白眼:“我想你做什么?找虐?”

    魏燃:“……”

    得,算我白问。

    后来,魏燃逮着机会旧事重提,问傅奕珩是怎么识破他额伪装的,他一度觉得自己很适应社恐角色,编谎编的天衣无缝。

    姜还是老的辣。傅奕珩说,出于昂贵的猫粮原因,百万拉的粑粑有股独特的铜锈气味,隔着一百米也能闻出来。那天晚上他只是知道百万在附近,于是试着唤了一声,本来想见见社恐邻居的庐山真面目,没想到诈出个魏燃来,完全是意料之外。

    合着,成也百万,败也百万。

    谁能想到堂堂燃哥折在了一只猫身上?

    那之后,为了报复,魏燃又收养了两只猫,每天在百万面前花式撸猫,温柔得不行,试图让百万领略一番万千宠爱皆成空的惶恐,成果显著,魏燃沾沾自喜。那几天傅奕珩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说他像个渣男,为了惩罚正房,找替身情人,还带回来显摆,想让正房吃醋然后彻底为他疯狂的那种渣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