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心不往生

分卷阅读28

    舒抑:“到凤江了,跟我回家吧。”

    “噗!”洛凡心正举着水袋喝水,结结实实地被惊了一下,“啊?跟你,跟你回家?”

    舒抑:“到了凤江难不成还要住客栈?”

    洛凡心:“也是,也是。小雪,我们去不去舒抑家呀?”

    小雪:“啊呜……”

    洛凡心摸了摸小雪毛茸茸的脑袋哈哈一笑:“那就去府上叨扰啦,有劳舒二公子了!”

    舒抑笑笑:“无妨。”

    无妨。

    洛凡心盯着他的背影,很想找到一些其他的东西,再多找到一点,能给自己多一点的勇气。

    “二公子回来了!二公子回来了!”通传的小厮一脸不可思议,一路奔走通传。

    洛凡心觉得好笑,难道舒抑总是不回家的吗?回来一趟好像奇珍异兽一样招人待见。

    “还带了个特别俊俏的朋友!”小厮跑远了,声音却还是传了过来。

    洛凡心腹诽:“嗯,后半句可以不用传的……真尴尬。”

    “还有一只小狗!”小厮又补充了一句。

    洛凡心:“……”

    小雪:“啊呜……”

    “二弟,你终于回来了!母亲最近总念叨你,想你想得紧!以后可莫再一走这么久……”说话的正是舒家大公子舒驰。

    只见这舒驰身量跟舒抑差不多,容貌倒不尽相似,只有个三分像,性格倒是比舒抑开朗许多,言语间总笑容洋溢。传闻舒驰智计双全、运筹帷幄,洛凡心瞧着他却不像有什么深沉心机的样子,反倒有种自然的亲切感,似乎也只是个隔壁邻居家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罢了。

    舒驰见到洛凡心像是很开心,点头笑道:“二弟已经许久没往家中带过朋友了,这位公子看着面善,初见却如旧识,不知如何称呼?”

    洛凡心拱手施礼:“大公子客气了,在下洛凡心,字无忧。”

    舒驰:“那便唤你无忧可好?”

    洛凡心微笑着点头。

    舒抑:“兄长,母亲在哪里?”

    “药草园里呢,正在修剪你种的那些药草花!”舒驰答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洛凡心似乎看见舒抑脸红了一下。舒抑遣退了小厮,便自己带着洛凡心去了药草园。

    这一路走了好一会儿,洛凡心忍不住问道:“舒抑,没想到你还会种花呐,你种的什么花?”

    “……”舒抑犹豫了一下,“没什么,以前种的,母亲喜欢,总不愿意铲掉,就一直帮我打理。”

    “抑儿回来啦!快来让娘看看!”舒家夫人远远就看见了自己儿子,也不避讳外人,直接就喊了起来,“快快过来!娘看看,是不是瘦了点啊?怎的脖子上还有个红乎乎的印记,是不是在外面被虫子咬了?我儿受苦啦……”

    洛凡心窘了一下,怎的还有个红乎乎的印记?就亲了他一下能红多久?忍不住伸着脖子去看,正迎上舒抑意味深长的目光,赶紧撤了回来。

    舒抑:“让母亲挂念了,确实是虫子咬了一口,不妨事的。”

    洛凡心:“……”

    舒家夫人拉过洛凡心:“好一个俊俏的小公子,还有点面善……难得抑儿带朋友回来,多在这儿住些日子吧,且当成自己家一样,千万莫拘束!”

    洛凡心这才看清她的样貌,眉眼和舒抑很是相似,且目光柔和、笑容慈爱,正应了“佛相”二字,一看就是有福之人。他感觉心中一暖,笑答:“多谢舒夫人,只是……”

    舒抑接过话:“母亲,此次恐怕不能长住,还有重要的事。”

    舒夫人佯装责备道:“又有重要的事啊?!你浑身上下全是重要的事……哎,难道娘对你来说就不重要吗?”

    “……”舒抑顿了一下又立即回答,“母亲自然是最重要的,但母亲有父亲陪伴,儿子甘愿作为替补,待事情处理完毕便立刻回来侍奉母亲。”

    舒夫人拉着他不松手,否定道:“你爹才是替补,抑儿是娘的心头肉!”

    舒抑似乎又羞赧了一瞬,见洛凡心正盯着他便立即调整好,提醒道:“母亲,儿子早已经长大了。”

    舒夫人“咔嚓”剪下一朵蓝紫色的小花,递给洛凡心:“叫小公子看笑话了,我这小儿子总是不解风情,我替他送一朵花给你。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洛凡心怔怔地望着这朵花,不知该不该接,踟蹰了一瞬还是老老实实接了,红着脸道:“我,不,晚辈名叫洛凡心,字无忧,舒夫人叫我无忧或者凡心都行。”

    “凡儿啊,”舒夫人十分自来熟,“凡儿你多大了?可曾婚配?可有心仪之人?”

    洛凡心“啊”了一声,不知该如何作答。

    舒抑脸上是挂不住了,忙打断了她:“母亲,无忧初次登门,莫吓坏了人家。”

    舒夫人连连称是,笑道:“为娘竟不知抑儿是这般护短。”

    舒抑难得怔结:“母亲,我没有……”

    舒夫人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没有?为娘瞧着你可偏心得很,总是‘父亲’‘母亲’这么恭敬地称呼我们,对凡儿却亲近的多。哎,儿大不由娘呀……”

    舒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回头去看洛凡心,只见他正捏着那朵小花出神,似乎自己拿的不是花而是一根烙铁,那纤弱的花梗都被他捏的微颤了。

    “无忧?”舒抑试探地喊了一声,他却真的没听见!舒抑手拿折扇无奈地敲了下额头,看来真是被自己的母亲给吓到了。

    “母亲,我先带无忧去西苑,晚一点再去见父亲。”

    舒夫人点点头,慈爱一笑:“去吧,且须让凡儿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一样。”

    舒抑:“是,母亲……”

    洛凡心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思绪,舒夫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觉得舒夫人不像寻常人家的母亲,她除了慈爱以外还有些……少女心性!是了,舒夫人这一番举动在他这个外人看来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对着儿子撒娇么?洛凡心从来没同自己的母亲相处过,也只见过子昱对着母亲撒娇,却没见过反着来的。

    想来是因为舒夫人同舒老爷二人恩爱有加,还不是一般的恩爱有加,得十二分的宠爱才能让一位已至知天命之龄的女子尚能保持一颗年少心吧。舒二公子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是不是也会继承到他父亲或母亲的心性?

    洛凡心有些难以名状的感受,怪怪的。

    ……

    待安置好洛凡心,舒抑就去拜见父亲和其他叔伯长辈了,一时半会儿恐怕不会回来。洛凡心在这厢房待着也无聊,索性将小雪哄睡着了,自己出去走走。

    舒家可真是财大气粗,光是这花园花圃就好多个,种的也不是寻常可见的花草,奇花异草比比皆是,竟然还有个园子专门种植各种药草花。想到方才舒驰说那些药草花都是舒抑亲手种的,洛凡心竟有点莫名的兴奋劲儿,可惜天黑了,看不清楚那药草园子里都有什么颜色,待明日定要再去瞅瞅。

    穿过几座假山,跨过几座人工小丘陵,又经过好几座小桥,溜达许久洛凡心自己也不知是转到了哪里,看这方位或许是东苑。

    一路上也听舒抑讲了不少,知道西苑是客房,北苑是舒老爷和夫人居所,中苑是舒驰住处,东苑是舒抑住处,南苑最大,是舒家教习长老们的居所,而门徒弟子们则居住在那条横贯舒家的凤江支流往南的建筑群里,距离校场、藏书馆、听学馆都近。

    远远眺望过去,那边灯火如萤,倒映在河水里还以为是街市。舒家可真大呀!只是本家来客都住在西苑的话未免不太方便,除西苑之外各苑都有独立的宴客厅、厨房、书房、客房,可舒抑却没把他安排住在东苑客房,这就麻烦多了,比如现在洛凡心从西苑走到东苑,足走了快要一个时辰了,想见他一面也太难了!

    洛凡心绕了绕手指,难道是怕打扰?

    一圈逛下来他还发现,舒家上上下下似乎都很和睦,除了夫人和大公子亲善有加外,值守的哨卫恭谨有礼,丫鬟、小厮也是活泼爱笑,并不会惧怕主子。虽然还没见到舒老爷,但想来应该也不是威严型的。

    “唯独舒抑的性子冷冷淡淡的,倒不像这家中人,”洛凡心自言自语,“不像也好,不像才对……”

    想到舒抑,他心念一动,既然是舒抑的住处,不如去看看!

    雅轩与思室

    一路溜达过来,随处可见值守的哨卫,知道是二公子带来的朋友,倒没有一个人盯着他。直走到了这东苑,却见这么大的院子竟没有一个哨卫守着,连小厮丫鬟都没有一个。洛凡心暗忖,估摸舒抑喜欢一个人待着,或者真的是长期不回家。

    这大院从南到北有好多间屋子,也不知道他住哪一间。寻一间看了看题字,“次至雅独”,这名字奇怪,或许是个书房。

    洛凡心正挣扎在“不请自入非君子也”和“舒抑的书房一定要进去看看”的念头之间,忽然发觉身后有异响。轻微的“簌簌”声落地——是从房顶下来的高手。

    动作比思维更快反应,洛凡心转手一招欲抢占先机,却被身后那人躲开。

    各自站定,洛凡心问道:“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跑别人家的屋顶上做什么?”

    那人一身玄衣似要融进这黑夜里,看不清他容貌,只隐约看见两点清亮的目光正在审视。

    “你是松鹤岭的洛无忧公子?”此人不答反问。

    洛凡心不知他怎会一眼就判断出自己是什么人,怔在那里思索要不要回答他。

    “雅轩素来不许旁人进的,但既然是洛公子,那就请便吧。”说罢还帮他把这房门给推开了。

    此人所说的雅轩就是“次至雅独”,这一来,洛凡心不由自主地就抬腿迈进去了。一只脚还稍带犹豫,第二只脚刚踏进门槛,“砰”地一声门就被关上了。

    心中一惊,莫不是陷阱?洛凡心赶紧去拉门。

    想象中的“门果然被锁上了”并没有发生,一拉就开了……门外之人也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