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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这么些年了还是同你一处时我最觉得舒服。封师兄不是对我不好,却并未有你这般无微不至……笛哥,你幼时被爹娘收养,是那时就学着对我体贴吗?”
闻笛解了他的束发,青丝垂下时被他握了一把在手中,冰凉凉的。
他心悸片刻,无法诉说这些日子自己的煎熬,顾左右而言他道:“那时怎么会明白这些,我只知你对我最为重要,其他人比不上,我也不屑拿旁人与你比。”
柳十七敏锐地察觉此言中另有所指,他抿唇,跑热了的双足从水里提起来,下一刻就被闻笛握住脚踝挪到自己膝上,过了一双帕子擦干。
柳十七:“哎……”
闻笛握住他的脚心,指尖微微使力顺着他的穴道按摩。他手上略加力道,柳十七不知被戳中了哪里,笑个不停,想要缩脚却被闻笛拽得很紧。
“别闹。”闻笛正经道,“我替你舒筋活血。”
柳十七伸手擦了擦笑出来的泪花,依然发出愉快的抽气声,他空余的一只脚四处乱搭,蹬了把闻笛的胸口。这一下若是别人,程度堪称撩拨了,闻笛呼吸一顿,故意使坏狠狠地一戳他涌泉穴,痛得柳十七“嗷”一嗓子叫出来。
闻笛似笑非笑地重复道:“别,闹。”
这次柳十七真老实了,扭头去看窗外月上树梢。
片刻的相顾无言,气氛宁谧静好。闻笛的目光锁在眼底的脚踝上,他已经不是从前练刀太累、夜里嚷着腿疼睡不着觉的小孩子了,他摩挲了两把柳十七凸出的踝骨,在对方诧异望过来的眼神里轻轻地拉过他的胳膊。
郁徵说的没错,闻笛没给自己缓冲的时间,他接受事实得太快,被思念冲昏了头脑。
“你对十七不止是兄弟之情,你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给他。此道是深渊,一旦踏错了就万劫不复。”郁徵那天难得对他这般认真,“十七不是阿瓷,不可能依赖你一辈子,你也不能再保护他了。”
阔别数载,再次重逢时他发现柳十七越发耀眼,但一到自己面前立时露出了软绵绵的内心,他几乎难以控制这种情绪——
想柳十七永远都这么乖,信任他,对他笑得毫无戒备。
情爱有千百种,有人千般纵容却一朝被辜负,有人爱而不得甚至痛下杀手,有人相伴相守天光白首,还有人干柴烈火只为半路欢愉。
他还没想明白此间联系,就被柳十七处处的关怀迷了眼,冲动得想要抱住他,与他紧密相贴再不分开了。
“十七。”闻笛突兀地喊了一声,他们面颊贴得极近。
而柳十七眨了眨眼,唇角笑意还没散去,他的睫毛很长,翕动时盖住了眼底流光溢彩的欢快:“笛哥,你靠我这么近,又想亲我吗?”
闻笛一愣,对方率先环住了他的胳膊,嘴唇在他侧脸一蹭,如蜻蜓点水。
他浑身立刻像过了电一般,手脚霎时全都僵硬,连话都不会说,仿佛凭空窜出一只猫,在他心上挠了几爪后还叼走了他的舌头。
柳十七哈哈大笑,趁机抽走双脚,飞快地钻进了被窝:“可别开这种玩笑了!”
一阵酸涩,闻笛低垂眼睫,无法形容这样的感受——凭空被吊起满怀期待,然后轻轻地散落在风里,没有碎成八瓣那么惨烈,但也不太让人好受。
他的小十七还没长大。闻笛这么想着,揪住柳十七的脸揉了半晌才解气,随后他起身吹掉了灯,在床榻另一头睡下,与柳十七盖的两条被子。
“再等一等。”闻笛对自己说,“至少现在这样也还好。”
窗外夜色浓重,他们难得回到从前一般有了半宿好梦,全然不知那片欲来的风雨,已经在酣眠时落到了扬州城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攻我的爱,笛哥对外那么多心眼对小十七还不是只能宠。
多更一点多更一点,让我离开的日子有的回味。
※假条:
因为三次元的一件大事,12月非常非常的忙,要专心备考,无法保质保量更新,所以请一个长假,等回来时尽量日更好吧⊙▽⊙
请假日期:12.1-12.24
欠下大约10章,预计25号开始恢复更新,提前祝大家圣诞快乐w
谢谢对我的包容,这件事真的很重要QAQ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邪魔外道
望月岛的夜一向宁静,只是这天清风亭的烛光摇曳,仿佛一个飘摇的梦。
“你确定是行舟吗?”伊春秋言罢,替封听云拆开他自己包得马虎的伤口,重新上过药。她说话的语气同以往没什么分别,哪怕封听云方才讲过本应该一同回来的两个师弟,一个生死不明,而一个站在了他们的对面。
封听云拉起衣裳,沉重道:“的确是他。那夜也因为我太冲动,直接跟盛天涯动了手,不知他何时过来……一把将十七推进江里了。”
伊春秋若有所思却并不言语,良久才道:“行舟忽然做了这个决定,兴许另有隐情。左右如今你安心回来,不如修书一封,请赫连夫人帮忙探寻十七的下落,夜间落水,倘若行舟还有一丝良心不安,想必会留条后路给他。”
她波澜不惊地说完,着实很好地掩盖了内心的风起云涌。封听云看了她一眼,垂眸道:“师父,还有一事。”
伊春秋正收拾着药瓶:“怎么?”
封听云:“盛天涯说,他并非只想要秘籍那么简单。弟子胡乱猜测一番,恐怕他早已经找出了虞师叔的住处,把半册《碧落天书》一道收入囊中了。”
“晓妹素来小心,不会轻易让他得到。”伊春秋沉吟片刻,道,“你与他交过手,那依你之见,他如今功力比起八年前如何?”
她一语中的,封听云恍然大悟。
从前一起在望月岛时,他只知道盛天涯很强,尚在壮年就能将六阳掌练得炉火纯青,是当世唯一能参透全局的人。江畔一交手,他面对柳十七竟还能把六阳掌逆练过,但从未仔细分析那人的内力、步法又有什么变化。
封听云仔细回想当日场景,半晌才小心答道:“……略差三成。”
“是了。”伊春秋面上浮现出极清淡的笑,“若他大功告成,你不仅不是对手,而且顷刻便会送命。他既然肯默许行舟对小十七下手了,就并不在意你们的性命,也不是真的要留给我面子。师兄此人城府极深,同时分外矜傲,在武学上从不藏着掖着。”
封听云:“师父您的意思是,他虽有《碧落天书》在手,却并未破解望月岛武学,反而把自己的修为搭进去了吗?”
“我师父生前对此书只留下了只言片语给虞师妹,他幼时遭遇大变,与旁人心思不同,怎么藏的兴许也要靠猜,我始终觉得哪怕是虞师妹,也未必知道师父心中真正所想。”伊春秋凝神拨了拨香炉里落的灰,“师兄自以为很了解他,只晓得不过是些皮毛……他以为,师父会蠢到把六阳掌的破解之法也写进去吗?”
封听云:“什么?”
伊春秋垂眸,话语间却与神态不同异样冰冷:“听云,我问你,若你是太师父,此生最大的愿景是什么?”
封听云想了许久,才踌躇道:“太师父……莫非是想重回中原?”
伊春秋道:“不错,师兄正是看到了这一点,他要的东西和师父殊途同归,却手段雷霆。他以为我望月一脉被打压才流落至此,有朝一日重返中原,定要让当年那些屠尽教众的名门正派血债血偿。而师父手中的《碧落天书》是一把刀,要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封听云第一次听到这些,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