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碰到那一点,又很快离开。
这种因为受伤所以在人身上摸来摸去的桥段,简直不要太狗血好吗?我到底是为什么一时脑抽,干干脆脆把木屑直接弄出来不就得了吗?
殊不知泰勒此时的内心也十分煎熬,少女的肌肤细幼光洁,还带着一点浅淡的清香,是什么香味?他竭力将自己的思绪拉到别的地方,才能不去注意指尖下的触感。房间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了,不然,怎么会觉得自己越来越烫。
折腾了许久,才将那几片木屑取了出来。泰勒咏唱完治愈的光系魔法,蓝薇薇的伤口就都愈合了。
“哇哦,好神奇。”刚刚还被灼破的皮肉很快恢复如初,土鳖蓝薇薇不由开始感叹魔法的精妙。
泰勒习惯性的想出言讽刺她,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不早了,睡吧。”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泰勒将两张椅子拼在一起,打算将就一晚上。
“诶?你不睡床吗?”蓝薇薇大吃一惊,龟毛星人泰勒公主殿下居然可以忍受睡凳子?她还以为自己要被泰勒从床上赶下来。
“看在你受了伤的份上,闭嘴,快睡觉。”泰勒冷冷的声音传来。
好姑娘蓝薇薇感到有点过意不去:“其实我们可以挤一挤的,床挺大。”
泰勒不由一阵气闷,只低声应了一句:“睡吧。”
这一夜蓝薇薇睡得黑甜,房间里多出来的那个人奇异地没有给她的睡眠造成任何影响。要知道,住集体宿舍时蓝薇薇也是花了好久才适应的。
等到天光大亮,她睡眼惺忪地挣开眼睛,泰勒已经穿戴整齐了。两人的裙子都划破了,小镇上的成衣店只有最普通的布衣。泰勒就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裤,脚上是一双做工粗糙的皮靴。金色长发在脑后束起,忽然就从精致优雅的美少女变成了一个秀气的美少年。
蓝薇薇直愣愣地看着泰勒:“啊咧?你的胸怎么平了?”
泰勒扶额:“那是假的。”
“那你还嘲笑我的小!”
“昨天的事今天才记得反驳,你是不是也太迟钝了一点……”
蓝薇薇才不管这些,她认为自己终于获得了胜利,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你干嘛要男装?”
“那帮人迟早要找过来,与其被他们发现真相,不如卸下伪装。毕竟,不会有人能想到圣女会是个男人。”泰勒的笑容恶意满满,“他们可没有看到我们的长相,只知道圣女和她的侍女跑掉了。”
提起那帮追杀自己的人,蓝薇薇心有余悸:“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墨菲大陆派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很有可能是罗威伯爵的人。”见蓝薇薇还想继续问下去,泰勒抬手阻止了她,“别废话了,快起床穿衣服,我们还要赶路。”
“……转过身去啦!”
“谁稀罕看你!”泰勒愤愤不平地转过身,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有点快。一定是被那个蠢女人给气的!
泰勒给蓝薇薇准备的也是一身粗布衣裤,虽然样式不美观,但想到接下来说不定还要亡命天涯,果然还是这种衣服适合一点。蓝薇薇捣鼓好了,泰勒又递给她一件斗篷。
蓝薇薇一边系斗篷一边问:“奥维尔和文森特不来和我们会和吗?”
“这次的人有点棘手,他们负责把敌人引到南边去了。”见蓝薇薇一脸茫然,泰勒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今天早上我和奥维尔联系过了,我们俩去尤塔山,他们俩负责在明面上吸引罗威伯爵的人。”
“也就是说,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是的。”
“你不会在关键时刻拿我当炮灰吧……求求你,殿下,我什么都不会……”
泰勒深深吸气:“要是再不把你的爪子拿开,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在这。”
蓝薇薇瘪着嘴,抖抖索索地把手从泰勒的腿上拿起来。天国的妈妈,不是我没有尊严,而是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啊,要是遇到敌人就只有被救和死翘翘两种选择啊!
“放心吧,不会让你当炮灰的。”泰勒的声音很平淡。
“真的?”蓝薇薇惊喜地抬头,大好人啊有木有!
“你这么蠢,丢出去也坚持不了多久,还是留着吧。”
“……”
天国的妈妈,那些关于好人的话,就让它随风远去吧……
走出小镇不过五分钟,泰勒带着蓝薇薇拐上了一条通往山上的小路。
蓝薇薇有点纳闷:“那个,我们不是要去康斯坦丁吗?那个应该往东北方向走吧。”
泰勒点头:“我们走另一条路,避开追兵。”他笑了笑,“那条路没有大路平整,但还是可以走人的。”
半个小时后,蓝薇薇明白了泰勒那句话的意思,在第三次脸朝下摔倒在地后,走在前面的泰勒停了下来。
蓝薇薇自觉理亏,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摔倒了,一定好好看路!”这条上山的路没什么毒虫鸟兽,唯一的缺点就是枝枝蔓蔓太多,加之光线昏暗,对运动废柴的蓝薇薇而言,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你不疼吗?”
“诶?”
泰勒没好气地将手帕丢给蓝薇薇:“把脸擦擦。”
蓝薇薇有些尴尬地擦着脸,只见泰勒将装着干粮和水的包裹系在胸前,半蹲在地上朝蓝薇薇示意:“上来。”
“……干什么?”
“我背你。”
“诶?!”
“还是要我扛你?”
蓝薇薇连忙爬到泰勒背上趴好:“呃,好了。”
泰勒身形纤瘦,虽然高挑,但看起来一点都不结实。现在是上山,泰勒不仅拿着包裹,还要背着蓝薇薇这个大活人,其负重程度可想而知。
蓝薇薇心中有愧,一会儿觉得自己没用,一会儿又觉得泰勒其实是个大好人。嗫嚅了许久,只憋出了一句谢谢。
泰勒冷哼:“我是怕你耽误行程才会背你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脑袋里都是草吗?”
蓝薇薇现在一心觉得对不起他,没皮没脸地附和:“是是是,我脑袋里长草。”
“等到了山上就放你下来了,别指望本公主会一直背着你。”
“是是是,殿下您辛苦啦。”
“不仅蠢还很胖,这么重是想压死我吗?”
居然攻击到女人的死岤了,绝对不能忍!
蓝薇薇大怒:“我哪里胖啦,胳膊上都没有肉好不好,你看看!你看看!”
泰勒嫌弃地看了看蓝薇薇的腰,又看了看自己的腰:“肉都长那儿去了吧。”
“……”
妈蛋,腰比一个男人的还粗,我不活了qaq……
果然就像泰勒说的,上了山后,路就好走多了。蓝薇薇麻溜地从泰勒背上滚下来,泰勒额上全是汗水,他剧烈喘息着,抓起水壶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此时太阳正移到中天,耀目的光辉下,这样的泰勒竟显得尤为真实。
蓝薇薇猛然冒出一句:“泰勒,你为什么要做圣女呢?”
泰勒愣住了,蓝薇薇也被自己惊到了。这个问题一直盘亘在她心里,不过她觉得这是泰勒自己的事,所以从不曾问出口。
圣女必须身具莱昂家族的血统,但是莱昂家族传承百年,怎么会找不出一个女孩子来做圣女,必须得泰勒男扮女装。要知道,从泰勒出生的那一刻起,安布雷齐帝国就只有公主没有王子了。这不仅是一个弥天大谎,也是对泰勒人生的残酷扭曲。
或许是这阳光太耀眼,或许是此时的泰勒是那么的真实和柔和。蓝薇薇在话刚出口的那一刻就后悔了,但她既然问了出来,也只能看着泰勒,静待他的回答。
出乎意料的,泰勒没有生气,也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他只是笑了笑:“是神选择的吧。”
这个问题就这么揭了过去,之后的路程却沉默了下来。泰勒不说话,蓝薇薇跟着他身后,在心里埋怨自己:让你嘴快,惹毛人家了吧,什么不好问偏要问这个。气氛凝滞又尴尬,可惜蓝薇薇也没有活跃的能力。
天渐渐要黑了,云层从四面涌动而来,遮住了仅剩的一点夕晖。泰勒从包裹里拿出打火石,又扎了个火把。生活废柴蓝薇薇扎煞着手站在一旁,更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有多么没用。
“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他们找到个避风的山洞,泰勒在洞前生起火,两人就着清水吃完了干硬的面包。
蓝薇薇犹豫许久,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我惹你生气了吗?泰勒。”
“没有。”泰勒的回答平静又冷淡。
难道不是生气了吗?正确的回答应该是“你哪天没惹我生气蠢女人”啊!
蓝薇薇低下头:“对不起,我不该问的,你就当没听到吧。”
泰勒看着沮丧的蓝薇薇,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她低着头,黑发垂到地上,像只在寒风中发抖的小松鼠。那些郁结瞬间就消散了,这不是她的错。只是那个无心的问题撬动了他的心防,敲击在了他久已尘封的记忆上。
“我曾经有个姐姐。”泰勒的声音忽然就滞涩起来。
蓝薇薇抬起头,那双红色的眸子没有看她,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跳动的火苗,似乎有潮汐涌动其间。
要打开心防了吗?要剖析心迹了吗?蓝薇薇屏住呼吸,认真地望着泰勒。
良久,泰勒叹了口气:“你以为我要打开心防了吗?”
“诶?”
“要剖析心迹了吗?”
“呃……”
“还是别做梦了,洗洗睡吧。就这样,晚安。”
“……”
天国的妈妈,我是又被耍了吗?是的吧qaq……
第8章 骑士与自我
火堆毕毕剥剥地燃烧着,几点火星溅起来,发出咔嚓的轻响。蓝薇薇已经睡熟了,少女蜷缩在山洞的角落,宽大的斗篷遮住了她的全身,像只团起身体的灰色猫咪。
泰勒挣开眼睛,他就倚靠在蓝薇薇身旁不远处的洞壁上。脚边的少女发出无意识的嘤咛声,显然正沉浸在深沉的睡梦里。
“真是个蠢女人……”
她就这样放心地睡去了,不管是在之前的旅店,还在在这个荒郊野外的山洞里。似乎在蓝薇薇的心里,一丁点也不怀疑泰勒会对自己有什么不轨之举。这到底是出于对泰勒的信任,还是压根没意识到泰勒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想到这里,泰勒觉得有些烦躁起来。当蓝薇薇腼腆地笑着邀他一起到床上挤一挤时,涌上心头的竟然是不可遏止的怒气。她对所有人都这样不顾及的友好吗?还是,仅仅不将自己当成个有危险的男人……
“说不定只是因为这家伙太笨了……”泰勒下意识地安慰自己。
“唔……”少女的呢喃又轻又软,她翻了个身,将一条胳膊露在了斗篷外面。
如果是平常,泰勒大概会觉得这是种十分粗鲁失礼的表现。不,即使是现在,他也觉得蓝薇薇随意的睡姿十分碍眼。但是,乍眼一看,蓝薇薇扭裹着的娇小身形,又有点可爱?
我一定是太累了……
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不省心的蠢货”,泰勒认命地倾下身,将蓝薇薇的胳膊放回斗篷。她睡得很沉,长发乱糟糟地团在脖子和胸前,双颊红扑扑的,仿佛两个小小的苹果。
蠢货还是挺可爱的嘛,泰勒伸出手,想去摸一摸那好似布丁般软滑的脸蛋。就在指尖触到的那一刻,他猛地惊醒了过来。
我绝对是太累了……居然会想摸一个大脑发育不健全的白痴,韦塞德斯家的公主什么美人没见过,各式各样的贵族小姐都得到我面前献殷勤好不好。
不对,泰勒仔细思索。似乎,在自己面前献殷勤的都是贵族男子?
看来我是太久没见过女人了,得出这个结论后,泰勒安心地靠了回去,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身周还围绕着各式各样美丽的侍女和女官。
“到头来还要我守夜,到底你是公主还是我是公主。”忿忿不平地念叨着,泰勒同样选择性无视了自己根本没有要求蓝薇薇守夜,而是默默地装作睡着后再爬起来这个让人痛心疾首的事实。
夜很深,山洞外的天空布满辰星。这样的美景,只有在神殿的最高处才能看到吧。奥维尔嘲笑文森特从没离开过坦纳城,但泰勒自己,也没离开过卡宴城半步。从十岁那年开始,他搬进了神殿。然后,在那里住了整整十三年。
神殿的生活是寂寞的,只有看书、学习、祈福。但是这种生活他很习惯,因为之前的十年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他不能离开卡宴城,甚至不能离开皇宫。
这也是没办法的,年幼的泰勒总是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因为不能让人知道圣女是个男孩子啊,所以泰勒就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吧。
哪怕圣女并不是他想要的,也从没人问过他是否会选择。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马车驶出卡宴城的那一刻,他的心情有多么雀跃。蓝薇薇就坐在他身边,兴味盎然地观察着窗外的一草一木。少女叽叽喳喳地和奥维尔聊着卡宴城外的大千世界,而他只是专注地看着书,似乎对此不屑一顾。
“泰勒,你快看,那花好漂亮啊。”蓝薇薇兴奋地扯着他的袖子。
“嘁……”他冷淡地甩开了,脸上写满了少见多怪四个字。
“知道我土鳖啦,我们那又没有那种花。”蓝薇薇不满地嘟了嘟嘴,随即又重新投入到新一轮兴奋的大叫中。
或许在连泰勒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底,他是羡慕着蓝薇薇的吧。肆无忌惮地笑,肆无忌惮地哭。他挂着完美的微笑,在人前扮演着善良温柔的公主,直到蓝薇薇发现了他男人的身份。
有那么一瞬间,泰勒的心中涌现了疯狂了恶意。就让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吧,那些虔诚、圣洁、温柔都是假的。我啊,是个讨厌的人呢。
可即使这样,他依然挂着虚伪的面具。哪怕很想看一眼自己也没见过的花,他也只是冷淡地甩开了少女扯住自己的那只手。
那是泰勒自己都无法清楚看到的自我,他躺在骄傲的表象下,静静等待。
天光大亮,蓝薇薇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从地上爬起来。火堆旁已经准备好了清水和米粥,香气源源不断地飘进蓝薇薇的鼻子里,引得肚里的馋虫发出咕噜噜的催促声。
“这不会是泰勒准备的吧……”在蓝薇薇心中应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殿下居然会熬粥,一定是我起床的方式不对。
“嗯,肯定是森林里的小矮人熬的,要不就是善良的田螺姑娘。”蓝薇薇转动着滞涩的思维,貌似昨天泰勒就变现出了优秀的野外生存技能。准备衣物,买干粮,爬山,生火……这家伙是奥维尔附身了吗?
“啊,我还以为你睡死了。”泰勒凉凉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拿着两根结实的木棍,金发束在脑后,看起来居然像个俊美的猎户少年。
懒得计较一大早的人森攻击,蓝薇薇好奇地指着那两根木棍:“你拿着这个干嘛?”
“我去探过路了,下山的路有点陡,拄着木棍安全一点。”
擦,这是公主该说的话吗?衣服变了人物设定也变了?还是泰勒在考斯普雷。
“那个,泰勒,你是不是被什么附身了?”蓝薇薇小心翼翼地问道,一面还紧张地往后退了两步。
泰勒额角抽搐:“你确定没吧脑袋睡坏?不对,你脑袋好像一直是坏的吧。”
“呼,是真的。”蓝薇薇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
你评判我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再一次确定了自己面对的是个大蠢货,泰勒把木棍递给蓝薇薇:“拿着,把早饭吃了我们就下山。”
蓝薇薇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很饿了,她扑通一下坐到火堆旁,开始狼吞虎咽。
多么粗鲁的吃相,泰勒嫌弃地皱了皱眉:“慢点吃,小心噎死。”
蓝薇薇已经免疫了泰勒的一般毒舌攻击:“咱们不是还要赶路吗?”
“山下不远处就是个小镇,我们可以雇辆车去康斯坦丁。”
“哦……”蓝薇薇胡乱点了点头,“泰勒,你好像对这里很熟嘛,以前来过吗?”
泰勒微微一愣:“没有,我是在书上看到的。”
“哇哦,什么书?”
“吟游诗人的旅行日志。”他似乎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不由催促道,“快点吃。”
“你刚刚还要我慢点吃的!”
“本公主改变命令了,有意见?”
“霸权!独裁!”蓝薇薇气呼呼地放下碗,双颊因为还在咀嚼,所以一鼓一鼓的,好像只拼命往嘴里赛松子的小松鼠。
“像只松鼠……”泰勒脱口而出。
“诶?”蓝薇薇没有听清,嘟着嘴,疑惑地看着泰勒。
“诶什么诶,快吃!”泰勒觉得脸有点烫,他猛地扭过头,装作去看山洞旁的树。
等到蓝薇薇吃完了,她收拾了行李,快步赶上前面的泰勒。这家伙像吃错了药一样,匆匆忙忙往前走。蓝薇薇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等……等等我……”
泰勒的心跳得飞快,少女微微嘟起的两瓣嘴唇不停闪现在他的脑海里。刚才,他居然想要亲上去?!不仅想摸那个蠢货的脸,居然还想亲那个蠢货?!
下山的路不长,和上山比起来轻松多了。两人很快到了山脚下,又走了约莫二十几分钟,泰勒口中的小镇果然出现了。
这个小镇比之前他们停留了一晚的那个要大一点,镇上商店不少,泰勒带着蓝薇薇,补充了一些食物和水后,又去雇马车。可惜的是,镇上的几个车夫都出门去了。泰勒没办法,只得花钱买了辆马车,打算自己驾车去康斯坦丁。
其间,泰勒没有主动和蓝薇薇说过一句话。面对蓝薇薇的问题,一律以“嗯”、“哦”、“唔”回答。
又出啥幺蛾子了?蓝薇薇觉得心力交瘁,殿下嫌我吃得多了?还是走的慢了?
她试图讲个笑话活跃气氛:“泰勒,我讲个笑话给你听吧。”泰勒没有理她,蓝薇薇径直开讲,“有一天北极熊很无聊,他就拔自己身上的毛,一根毛、两根毛、三根毛……终于他把身上的毛都拔光了,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猜是什么?”
泰勒:“……”
“他说,好冷哦……啊哈哈哈哈,好不好笑?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诶,泰勒你怎么有刀?等等……等等,你要干什么?把……把把把把……把刀收起来,咱们有话好好说……我再也不讲笑话了,再也不讲了,救命qaq……”
我怎么会想亲这个蠢货?!错觉!一定是错觉!百分之百是太累了!
第9章 骑士与少年
马车奔驰着轧过黄土铺就的小道,蓝薇薇和泰勒已经出发八天了,距离康斯坦丁越来越近。这一路上风平浪静,追杀他们的那帮人似乎消失了,只要尽快赶到目的地和奥维尔、文森特会和,两人姑且就算是完全安全了。
作为新世纪全方位无死角生活废柴,蓝薇薇必须不会驾马车这种古老的技能。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开始任劳任怨的泰勒坐在车辕上,拿起马鞭,催促着瘦巴巴的黑马。
蓝薇薇心里过意不去,两人这十几天的独处,泰勒原本的形象早就转变。虽然还是依旧毒舌、龟毛,但面对一个供你吃供你喝愿意无条件地带着个废柴亡命天涯的人,蓝薇薇也不得不承认泰勒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恶劣。
可惜这家伙似乎又叫“不吵架不舒服斯基”,导致两人经常肝火旺盛地在野外吵闹。
昨晚草草地在树林里休息了一会儿,大清早又被泰勒临上了马车。蓝薇薇困倦地靠在窗户旁,竭力睁大眼睛,却还是败给了瞌睡大神。
泰勒听到马车了没声音了,不由有些纳闷。他故作无意地咳了几声,蓝薇薇依然没有动静。
“肯定是又睡着了……”泰勒蹙眉,这个蠢女人打瞌睡从来不记得披上斗篷,难道不怕受凉嘛,到时候还不是要累的自己带她去找医生。他停下马车,打算进车厢给蓝薇薇披件衣服。
正在此时,利箭破空而来。泰勒听到身后传来嗡鸣声,立刻一个闪身,躲开了直击他背心的那支箭。
箭尖深深刺进了车厢的板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蓝薇薇迷糊中被惊醒:“怎么回事?!泰勒?泰勒!”
“待在里面别动!”泰勒厉声喝道,“那帮人又来了。”
蓝薇薇还在混沌的思维瞬间清醒了:“怎么办?”
泰勒来不及回答她,数十个黑衣人从道旁的树林里走了出来,看打扮,有剑士,有法师,居然还有一个亡灵术士。这下子棘手了,由于担任圣女一职,泰勒所学的魔法基本都是防御系和治疗系的。他的魔法天赋高超,若要对付这几个人,并不算困难,关键在于那个亡灵术士。
亡灵术士依托墨菲神的黑暗信仰之力,正是依托摩尔神的光系法师的死敌。而且,泰勒如今是男装打扮,要想不泄露出圣女的真实身份,就无法使用高阶神职人员才会的魔法。
他看了看身后的马车,己方还有一个毫无战斗力的蓝薇薇,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泰勒双眼微阖:“光的精灵啊,我祈愿你,壁垒!”
刹那间,一圈耀眼的光之壁垒将马车四周包围起来。泰勒手执短刀,一把砍断了黑马身上的绳子:“薇薇,快出来!”
蓝薇薇连忙哆嗦着从车厢里跳了出来,她听出了泰勒语气里的焦急,虽然怕得双腿打颤,依然强作镇定。
泰勒伸臂将蓝薇薇抱了起来,干脆利落地丢到了马背上:“抱紧马脖子,往前跑,不要回头。”
“等等,那你呢?”蓝薇薇急得快哭出来了。
“我会赶过来的。”泰勒一刀狠狠刺在马臀上,黑马嘶鸣一声,扬起蹄子疯狂往前跑去。
“泰勒,等等……我,我不会骑马啊!”
蓝薇薇带着哭腔的话音很快远去,这几个动作只发生在短短几瞬间,黑衣的法师很快突破了光之壁垒,为首一人喝道:“抓住这个小子,其他人去追圣女!”
“哼,休想!”泰勒右手凌空一划,光柱腾空而起,“吾以摩尔之名,枷锁!”
此时,蓝薇薇正趴在马背上,死死抱着马的脖子。泰勒那一刀刺的极深,黑马受惊,只顾拼命往前跑。蓝薇薇耳边风声呼呼而过,她不敢直起身,凌厉的风刮得她连眼睛都挣不开。
跳出车厢的那一刻,她看到敌人至少有五十几个。泰勒以一对五十,就算有胜算,也会受伤。蓝薇薇心急如焚,可她根本连马都停不下来,又谈何去帮助泰勒。强烈的挫败和自责击打在蓝薇薇心头,她从未有如此渴望力量的时候。
我穿越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帮助泰勒,守护他作为圣女的职责啊。可是名为骑士的我,却要靠自己的主君去救,归根结底,都是我太无能了。
“泰勒……”蓝薇薇咬着牙,微微直起身体。黑马向东跑出了很远,这是去往康斯坦丁的方向,据泰勒之前说,只要走快一点,天黑之前可以到一个村落。找到那个村落,然后请人去救泰勒!蓝薇薇抱着唯一的办法,她身上没有武器,只能使劲拍击着马臀,催促黑马跑得更快一些。
“快一点!快一点!……”泪水堆积在眼角,蓝薇薇用力咬着下唇。不能哭蓝薇薇,绝对不能哭!
视线模糊间,她看到前面竟然出现了一支车队。那支车队缓缓驶过来,当先一人扬手执鞭,腰间配着把长剑。
蓝薇薇慌忙大叫起来:“救救我!前面的先生,请救救我!”
那个配剑的男人早已经看到了蓝薇薇,黑马濒临失控,一股脑朝车队冲了过来。 男人冷哼一声,刹那间,长剑出鞘,一剑砍下了黑马的头颅。鲜血飞溅,马身重重摔在了地上。
“啊!”蓝薇薇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起,眼看就要落到地上,男人拨转马头,轻轻松松将她接在了怀里。
“吓吓……吓死我了……”蓝薇薇惊魂未定,刚才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这位小姐……”
男人询问的话还没说完,蓝薇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同伴吧!”
“那小子去哪了?”黑衣首领眉头紧皱。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黑衣人,都是被泰勒打趴下的。但他们胜在人多势众,刚刚差一点就要抓住泰勒了,他却忽然凭空消失了。
“不用着急,他恐怕用了隐形星尘,这种魔药的效果可以持续几个小时。”一直沉默不语的亡灵术士冷冷开口。
“几个小时?!”
“咱们就在这里慢慢等着,他不敢动的。只要稍稍一动,这里的草地、树枝,凡是被他碰到的地方都会产生变化。等上那么几个小时,那小子自然就出来了。”
泰勒屏住呼吸,那个亡灵术士说的对,要是他们真的一直守在这里,自己就没有脱身的机会了。
亡灵术士好整以暇地拨弄着手里的骨杖,他一直没有出手,直到泰勒被团团围住的那一刻,看不见的黑气朝少年席卷而去。原本可以避开那一剑的,但泰勒发现自己被缠住了。迫不得已之下,他打碎了隐形星尘的瓶子,才换来了喘息之机。
“呵……”亡灵术士的脸隐藏在兜帽里,只看的见他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枯瘦苍白,“小子,你逃不掉了……”突然间,他听到了一阵马蹄声,“有其他人来了!”
没等黑衣人们摆出迎敌的姿态,火球滚滚而来,夹杂着箭雨,以迅雷之势直扑他们。
“是圣女的救兵?”黑衣首领大惊,他们带来的五十几个人已经有一大半挂了彩。救兵人数众多,看来不好对付。
“还是撤吧。”亡灵术士收起骨杖。
“便宜那小子了,撤!”随着这声命令,黑衣人们纷纷跳入树林中,迅速逃走了。
泰勒松了口气,怎么会有救援的人?他看着匆忙赶来的车队,这一列马车明显是商队的样式,车身上绘着金雀形状的纹章。还没等他想明白金雀纹章到底代表的是哪个家族,就看到蓝薇薇从一辆马车里跳出来,面色惊惶地跑了过来。
“泰勒呢?泰勒?泰勒!”蓝薇薇心跳得飞快,她好不容易搬来了救兵,结果,除了满地的黑衣人尸首,完全看不到泰勒的身影。她心中一凉,又竭力说服自己,“不会的……泰勒不会有事的……泰勒,泰勒你在哪里?”
少女强忍着泪水的模样既凄楚又动人,她如此担心自己,泰勒的心底隐隐升出无尽的喜悦之情。但看到蓝薇薇这么伤心,他又觉得身体里有根弦绷得生疼。
“薇薇……”他嗓音略带沙哑,“我在这里。”
金发少年现出身形,他右手受了伤,鲜血凝结在指尖上,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蠢货!你跑哪去了!”蓝薇薇使劲吸着鼻子,想大骂泰勒一通。
泰勒皱眉:“干嘛骂我……”
“谁叫你整天骂我……”蓝薇薇竭力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她轻轻一眨眼,终于还是滴落了下来。
“我……”泰勒犹豫着,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逞强地别过了头。
蓝薇薇胡乱擦了擦脸,指了指站在马车旁的配剑男人:“快过来谢谢别人,是我拜托他来救你的。”
泰勒整了整衣服:“先生,感谢您的帮助。”
男人微微躬身:“请别误会,我执行的是少爷的命令,您若想表达感激,请向少爷表达吧。”
“兰斯,你太失礼了。”醇厚的嗓音响起在车厢内,一只修长的手推开车门,金发的少年探出身来。他有一双湛蓝的眼睛,仿佛天空般纯粹。
泰勒颔首:“请问阁下是?”
少年微微一笑,他的笑容柔和轻缓,好似春日的风,又像夏夜的云:“夏尔萨特克里夫,来自康斯坦丁的商人,幸会。”
第10章 骑士与夏尔
康斯坦丁背靠巍峨的尤塔山,以盛产矿石和木材著称,这片不大的密林之地归属于南面的弗朗王国,是一个宁静却富有的地方。
以金雀为纹章的萨特克里夫家族,是弗朗王国最大的珠宝商世家。泰勒曾在介绍各国著名商人的名册上看到过尤里斯萨特克里夫的画像,夏尔应该是他的儿子了。
夏尔命令车队停在路边,他细心地吩咐仆佣为泰勒包扎伤口,又准备了给两人压惊的茶点。
蓝薇薇心有余悸地坐在草地上,她的头发因为之前的一路狂奔变得乱糟糟的,满脸的泪痕有没有擦干净。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捧着热乎乎的茶杯,狂跳的心终于渐渐落回了胸腔。
“冒昧地问一句,这些人究竟为什么要追杀两位呢?”夏尔轻轻的坐在蓝薇薇身旁,略带好奇地问道。
“呃……”这种问题千万别问我啊,蓝薇薇连忙转过头,朝泰勒挤了挤眼。
你的动作太大了蠢货……
黑暗力量的信徒不敢在韦斯特大陆明目张胆,所以他们的衣着打扮并没有透露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泰勒心念电转:“说来惭愧,具体的理由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受人雇佣将一个消息告诉隐居在尤塔山的索恩家族,恐怕与此有关吧。”
夏尔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看来,两位也是遭受无妄之灾了。”
这家伙撒谎完全不打草稿啊,蓝薇薇默默吐槽,她心里倒是冒出一个主意。夏尔自称来自康斯坦丁,那不正好是他们要去的地方吗?要是能抱上这根大腿,一路上的安全就有保证了。
想到这里,蓝薇薇伸臂轻轻碰了碰泰勒,又冲他使了个眼色。
干嘛?泰勒用疑惑的眼神回应。
现成的顺风车诶。蓝薇薇朝夏尔的方向使劲努嘴,眯着眼睛向东边望去,又朝天翻了个白眼。
“……你脸抽筋了?”
“算了,我们俩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泰勒放下手里的茶杯:“起来吧,我们该走了。”
“等等,等等……”蓝薇薇紧张兮兮地拉住泰勒的胳膊,“我们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