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健身

分卷阅读63

    比如今天中午那顿自助餐,可谓是“冷热交替”,水里的地上的、酸的辣的,胡吃海喝一通。

    辛然的胃习惯了食堂那不算可口但却温和营养的餐食,猛然给它加了这么多的工作量,理所应当地开始了抗议。

    辛然感受着这再熟悉不过的痛感,窝在床上后悔莫及。

    “去输液?”

    温书在辛然的被窝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

    “嗯……不想去,我吃过药了。”

    辛然迷迷瞪瞪地,知道自己浑身酸痛,肯定在烧。温书从外面进屋不久,手上还带着秋天的凉意,试温度的时候贴在辛然脑门上,能让他感觉舒服一点。

    “你家小孩儿到底去哪儿了?”

    温书收回手,替他掖好被子,辛然还好像不愿意似的,小小地皱了下眉。

    辛然把脑袋埋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说:

    “嗯……我不知道他要去哪,他没告诉我。”

    温书作势要找辛然的手机:“我帮你给他打个电话?”

    “不打……”辛然闻言,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似乎是想要对着温书翻个白眼,但又好像连翻个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软绵绵地小声嘀咕,“打了他也不告诉我……”

    “睡迷糊了?”温书皱眉,觉得辛然心里有事没告诉他,“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我可问他了。”

    “严晏他……有事瞒着我。”辛然翻了个身,背对着温书,一只手继续捂着胃,一只手背轻轻地靠在了眼睛上,“还瞒得不好,被我给发现了。”

    再说严晏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去。

    本来今天是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工作日,他还是那个点起床,照常亲了亲因为没课所以可以迟一些去办公室,此刻暂时还窝在被窝里的辛然,然后迅速地洗漱完出发去健身房上班。

    离中午下班还有一会儿的时候,他就接到了严宁之的电话,让他中午必须去他办公室一趟,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说。

    严晏撇撇嘴,老头子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无非就是自己久了没跟他服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找茬。

    跟燕婉通了气儿,她也不知道严宁之有什么事情要说,严晏心下了然,估计老头子又是一时兴起,要说道说道他。

    不过“要上班”确实不是一个好的拒绝借口,所以他只好认命地答应,也不知道午休时间够不够他一来一回的。

    搞不好严宁之话痨病一犯,自己这月的全勤奖又要泡汤了。

    事实证明,真的是好事不灵坏事灵。

    挂了严宁之的电话不久,辛然的消息就来了。说是温书约着一块吃个饭,问他要不要一起,还说体谅他上班,可以来健身房附近解决。

    严晏一万个想去,也只能推辞,至于理由更是不好想,只能说自己中午有点事要办。

    不过辛然好像也没有不高兴,为此严晏还松了口气。

    他们一起去吃饭,那应该,也不会在办公室里遇到。

    起初严晏只知道辛然和严宁之共事的时候,觉得好像自己跟他差着辈分一样,为避免尴尬所以没有告诉辛然严宁之其实是他爸,但到后来辛然给他讲以前读书时候的事情,才知道严宁之不仅是他的同事,更是他的恩师。

    严晏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老爸经常挂在嘴边的“我那个学生”是谁。

    这下他就算愿意直说“我爸是院长”,也不知道怎么跟辛然开口了。

    更何况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一件他最初以为只是有点尴尬的事情,变成了一个了不得的、棘手的难题。

    他该怎么说服刻板的严老头,说自己找了个男媳妇儿回家。

    这媳妇儿大家都还挺熟,嗯就是“你那个学生”。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说实话,他自己都很意外。他不清楚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辛然产生了这些超越朋友界限的感情,但是从他认清自己这些感情就是喜欢的时候,他就没有打算要逃避。

    满脑子都是怎么把辛然追到手,真追到了才发现想要对一段感情负责不是光有一颗赤诚的心就可以,屁股后面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

    严晏很懊恼——他不是后悔,他是气自己没能先把事情处理好,害得这些事情还需要辛然来一起承担。自己说好听了是坦荡,说不好听了是莽撞,如果他能先处理好老头子那边,以后和辛然一起走的路会不会顺利一些……

    他一贯没有年轻人的冲动意气,凡事喜欢考虑得周到一些、缜密一些,直到遇见辛然,什么事情都只想不管不顾地跟着心走。

    但他很怕这份单纯的不管不顾,最后在辛然看来,会变成没有担当。

    他很怕让辛然失望。

    还没到学校的时候,严宁之就说是已经在校门口某个餐馆等着他呢,一会儿边吃边说。严晏撇撇嘴,果然一起吃顿饭,就是所谓的正经事。

    父子二人没有吵嘴,气氛难得的融洽。

    严晏以为吃完就完事了,直到饭后又被提溜去了严老头的办公室——一谈,就是一两个小时。

    就说出来之前眼皮直跳,果然是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可惜的是他们永远融洽不过半天,严老头一把毕业打算这事提出来,两人就不可避免地吵了起来,幸好院长办公室里也没有其他人,不然叫别人看到他们如此针锋相对,指不定会以为是什么仇家来了呢。

    严晏保研的消息自然是瞒不过严老头的,虽说出国是个不错的打算,但严老头再对严晏横眉竖眼,心里总是舍不得的——更何况严晏出国的理由到底是为了深造还是为了躲他,还有待商榷。

    开始还能好好说话,严宁之问严晏拿到保研名额之后如何打算,严晏还客客气气地说自己正在考虑——其实是已经考虑地差不多了,导师都接洽好了,自然是准备再看三年老头子的臭脸。

    结果严宁之先急眼了,一拍桌子就吼,说还考虑什么考虑,就老老实实在这读研,以后想要读博的话再出去也不迟。

    严晏最受不了的就是严宁之这种莫名其妙的独断的语气,闷不做声地从包里翻出来一张折成了小方块的成绩单,往严宁之面前一摊,意思考得这么好,不出去都对不起自己。

    严宁之正要急眼,一把抓过严晏的成绩单,严晏倒是翻了个白眼,不想管他到底是要撕了还是要吃了,提着包就走了,还乖巧地记得了关门。

    院长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对面就是楼梯,出口就是文院楼的侧门。

    所以这才有了被辛然和简明撞见的那一幕。

    虽然严晏当时正气鼓鼓地给经理请假,又是背着的,并没注意到其实离他不远的两个人。

    严晏今天不用给学员上课,索性就把今天剩下的班都给请了,破罐子破摔一般地想,全勤奖没了就没了吧。

    看了看时间,也才不到三点。

    他记得辛然下午四点有一堂课,一会儿和温书他们吃完饭,应该也不会回家。

    思考了一下,严晏就往学校外边走去。

    打了一辆车,大概二十多分钟车程之后,后在一家店门口停了下来。严晏轻车熟路地推门进去,店老板闻声抬起头来,还热情地给他打了招呼。

    “老板,上次我要的那套东西到了吗?”

    “到了到了,这就给你拿……”

    严晏提着口袋,心想还有点沉。

    时间还早,他磨磨唧唧地又逛了一会儿,绕去商场打包了饭菜准备回家,又给辛然发了消息说他带了吃的马上就回来,晚上记得回家吃饭,这才往学校里走。

    不过辛然却少见地没有回。

    严晏推开门,见灯亮着,小小地诧异了一下。

    “我回来了。”严晏一边在门口换鞋一边说,“你今天不是有课吗,怎么回来这么早?”

    等了半天也没听见有人回应,严晏两手提着东西换好鞋,疑惑地走进屋里,意外地看见温书懒洋洋地陷在小沙发里,而床上鼓着一个大包。

    自从他搬进来之后,温书就很少不请自来了。

    “严小公子回来的还挺早。”温书把目光从手机上转移到严晏脸上,后者一脸茫然,还带着一丝错愕,提着东西呆站在那。温书叹了口气道,“睡了,烧着呢。”

    “怎么会烧?”

    严晏听到温书对他的称呼,心里就咯噔一下,又听见辛然在烧,也管不了想其他的,丢了东西就走到床边轻轻坐下,勉强能看见辛然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张小脸。

    “胃炎,一犯就烧。行了,你陪着他吧,我就走了。”

    温书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走到严晏旁边,把兔子塞进严晏怀里,顿了一瞬,想了想还是说道:

    “小严,我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人,但是有些事情,你不该瞒着他。”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滴滴答答的。

    屋子里很安静。

    温书走了之后,严晏就关了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就是当初买的那款藤球样式,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藤球上的缝隙溜出来,把淡绿色的墙壁映成了斑驳的样子,衬得屋里昏昏沉沉的。

    严晏把兔子放回笼子,然后走到床边坐下,少有的不知所措,发呆似的盯着辛然的头发稍,手下意识地摩擦着柔软的被角。

    辛然每翻一个身,严晏心里就惊一下。

    想他醒,又怕他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