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5
俞静静被他的比喻逗笑了:“你要是这么说,那你是我的仙女教母吗?”
“唔……”牧云闲仔细想了想,说:“我可没做什么,都是他做的。”刚巧和尚过来,牧云闲笑着调侃道:“仙女?”
和尚一脸无奈,温和宽厚的笑了笑。
俞静静走后,牧云闲对和尚说:“满意了么?”
“满意了。”和尚道:“只是要退出任务,你和我再次相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不妨事。”牧云闲道:“大千世界间,每个人都足够有趣,我不会记得你的。”
“你啊你啊……”和尚知他口不应心,也不放在心上,最后道:“珍重。”
牧云闲笑笑:“你也珍重……知道怎么做任务了么?”
“无所谓怎么做,我要做的便是……”和尚冲他一施礼:“渡尽众生。”
第43章 被绿的皇帝1
与大和尚分开后, 牧云闲没有多作休息, 直接进行了下一个任务。
对于他而言, 分别已经是常事。在他那漫长的过分的生命当中, 这是常态, 完全不再需要太多注意。分别难以避免,但前面还会有更好的。
他的新任务的雇主职业很少见, 是个皇帝。在前面的某个任务中,牧云闲也曾接触过皇帝, 对这类人的性格略微知道一二,读过这一次的雇主的记忆之后, 他只能感叹,虽然身处不同的时空,也有着不同的成长经历,然而他所见过的三位皇帝的性格,竟也有着微妙的共同之处。
这次的雇主的能力在他所见过的两位皇帝之间,没有特别雄才大略,也说不上是昏君, 至多算是个庸君罢了。因为天赋有限, 尽管尽心尽力治国, 也没做出什么出众的成绩, 只勉强维持了他父亲在时的情况,却也称得上是国泰民安。
但与其他人不同的是, 这位雇主遇上了一个女子。
这是个穿越女。这位穿越女成了他的妃子, 一路从最低等的宫人爬上妃位, 在他死后,穿越女的孩子继承了皇位,她成为太后,亦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要是这是这样,其实雇主是没什么可抱怨的。别人不满与自己的现状,有恒心有耐力,终于从底层爬上了高位,本也没碍着他什么。唯一值得说说的是真心,而雇主对他的妃子们本也没有,宠爱宠爱,先是宠才是爱——对方让他过得舒服也就够了。
要是这样一直下去,便是如他若干个祖辈的一样的,从生前同床异梦到死后,仅在外人眼中是一对恩爱夫妻。然而,就在雇主病重之时,那位穿越女说出了真话。
“太子啊,其实不是皇上的孩子。妾身和您的孩子只有当初那一个,因为意外没了,那就再也不会有了。”她画着精致的妆容,坐在皇帝病床前,用小勺给他喂着药。那是晚上,周围烛光不怎么亮,让皇帝看不清她的脸。
临终之时,皇帝终于听见了她这些年的怨愤。
“我呢,不是你们这的人,用我们那里的说法,这叫穿越。穿越是什么意思啊,我都懒得说了,反正你已经活不了多长时间了,就大致听听吧。”
妃子坐在那,浅笑着和着碗里的汤药:“我上辈子活的也不怎么自在吧,但也比在你这好点,哪有像你这样,从不拿人当人看的,动不动就跪啊拜啊,我来第三天,就恶心死你们了。”
“后来那些事,怎么说呢,你娶了我,又不愿意好好对待,深宫里那些怨妇每天都在发疯,你像是看不见似的,我也没办法啊,就和她们一起疯呗。你知道你的次子为什么会死吗?我干的,因为他娘让我跪了两个时辰,我腿都要断了。”
皇帝听着她说的这话,像是生锈似的大脑重新运转起来。她说的那些话好像发生在另一个世界,再听起来很是匪夷所思。他的皇后处事公道,后宫之中也向来没什么纷争,比之他父亲在时,已经算是难得的太平了。
至于她提到的,皇后让她跪了两个时辰的事,皇帝有些印象。她犯了大错,本该降了位份,在差点被赶入冷宫也是正常。皇后让她跪,其实是保下了她,没想到竟然让她怨恨至此。
“还有你身边那个死太监,你当他真偷了科举的试题?没有,也是我干的。”她就挂着优雅的表情,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谁让他总是针对我呢?”
这又是一桩事,雇主想起来,她说的太监是自己身边的一个太监,叫福喜的。像是不太喜欢她,但也没做过什么,然后有一天,福喜就突然做出了这样的事,皇帝本来也不信,但是证据确凿,由不得他不信,没想到竟然成了这样。
“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我都一个一个报复过去了,你也不能例外。”她从刚入宫,絮絮叨叨一直说到十年前,后来又笑道:“你才是罪魁祸首不是吗,所以我当然不能忘了报复你啊。你们不是最重视什么血统的吗,我让别人的孩子当上皇帝,你现在是不是很不开心?”
她最后,盯着雇主逐渐浑浊的眼睛,说:“你难过吗?生气吗?可你没有机会了啊。”
皇帝感觉胸部一阵胀痛,隐约间,看见她表情变了个样子,变得悲痛起来,大声哭道:“皇上……皇上!”
太医和太监从外面进来,给他把脉治病,却也没什么用处了。他本来也是病重,太医说过,他就要在这几天里离世,今天走了也是正常。
他费劲力气,举起了手,指着她,又见她过来,拉住了他的手,说:“皇上,青青在呢。”
在外人看来,是皇帝与她感情极深的表现,但只有皇帝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最终死不瞑目。
牧云闲读完雇主的记忆,倒没觉得她报复的动机有多奇怪。在现代社会里还有三年一代沟的说法,这两人年纪相差了近千岁,不能了解对方想什么何其正常。只是那穿越女和疯了似的,想着什么打什么,实在是不正常。
她穿过来,好好的一个现代人过着古代人的日子,她委屈,雇主和宫里那些就不委屈了么。他们只是按着正常的方式过日子,没想到就招来这样一个煞星。
若非要说,便只能说是技不如人,被人算计了是自己不太行罢了。那这位穿越女又把雇主恨得招来了牧云闲,也是她活该了。
牧云闲来时还是在最安稳的地方,床上。读完雇主的记忆,睁开眼睛,旁边的宫人赶紧上来服侍——这次牧云闲是穿成了皇帝本人,雇主还提出了些特殊的需求,要他帮忙治理国家。没能以明君的身份名留青史,这便是雇主的另一大憾事了。
由着宫人服侍他换了衣服,牧云闲看着铜镜中模糊的人影,问:“是什么时辰了?”
“未时刚过。”宫人用尖细的声音道:“您说下午要见刘大人。”
牧云闲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位刘大人是谁,闭上眼,应了一声。这次与以前还是不太一样,以前那些雇主的本职工作,如果他不喜欢可以辞掉,换一份工作做,可要是皇帝这工作没了,整个任务直接就是玩完。
距离见臣子还有一段时间,牧云闲没干别的,整理了些资料,防着自己在臣子面前露怯。下午那位刘大人来了,牧云闲和他扯过将近两个时辰的皮,天色已是要晚了。
终于有了空闲,牧云闲在想,那位穿越女现在怎么样了。
对付她是牧云闲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可现在已经不是主要的目的了。身为一个皇帝,若说要对付一个妃子,能用的办法有很多,实在是不算什么大事。虽说他即使身为皇帝,也不好随便处理掉一个高位嫔妃,但他并不需要亲自动手。
她叫楚青青,随着位份高了,后宫中已是没什么人提她的本名了,她封号为嘉,人们都称她为嘉嫔。
牧云闲看着奏折,一边批阅,一边想着这些事。整个宫室中安静的只剩下了写字和磨墨的声音。很快,这样的平静就被打破了。
他身旁的大太监来顺前来禀报:“皇上,申贵人求见。”
“怎么了?”牧云闲抬眼看他。
“是申贵人和嘉嫔娘娘……”来顺语气中有着恰到好处的迟疑,直到勾起了牧云闲的兴趣,他才接着说:“申贵人冲撞了嘉嫔娘娘,嘉嫔娘娘要处置贵人身边的人。”
牧云闲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了,不是他的情绪,而是来源自任务。
雇主正在围观着这一切。雇主死前的那一个时辰何其憋屈,知道自己被绿了,自己身边的人都被祸害的一团乱,他竟是没半点道理可讲,最后只能死不瞑目。现在牧云闲来了,在上帝视角的雇主看来,穿越女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挑战他的神经。
牧云闲深知,来到这个世界面临的第一个挑战,往往会对雇主给出的最终评分造成严重的影响。所以这一次,不管是谁对谁错,他要是让雇主憋屈了,整个任务的评分都不会高。
由他推断,在这个任务里,还不只是这一次。看雇主的反应,哪怕让穿越女过上一天好日子,雇主都会忍不住生气。生气怎么办,当然是扣他的任务进度。
这样几近于胁迫的感觉让牧云闲觉得格外的不高兴。脸上表情微沉,来顺看了,心里不由地泛起低估,正想着这话自己是不是传的错了,又听见牧云闲道:“传申贵人进来。”
那申贵人年纪还不到二十,长着一张张扬明媚的脸,看着就不怎么讨喜。
“皇上,请您救救他们吧。”申贵人哭道。
牧云闲道:“你先说是怎么回事。”
“我养的猫儿不小心打翻了嘉嫔姐姐的花,她就……”她支支吾吾道。
牧云闲听出来了,应该不只是这么简单。不过既然雇主喜欢,怎么回事就由他说的算了。
“也罢,我跟你去一趟吧。”
第44章 被绿的皇帝2
照着雇主的记忆, 牧云闲回忆起这件事, 觉得来找他的这小姑娘多少有些自作孽不可活的成分。
楚青青最开始来的时候, 位份只是宫女, 于是想都能想见, 她出身其实并不高,就宫中那些妃嫔, 家世比她高的不知凡几。人生于世,总逃不开这些隐形的桎梏, 便是她们身处宫廷,成了皇帝的女人, 背后总也有些影响。
申贵人就是如此,牧云闲想着雇主的记忆,模模糊糊的想到了些这件事的影子。原是申贵人先以势压人,仗着自己父亲是楚青青的这壳子的弟弟的顶头上司,对着她张扬跋扈了一番。楚青青又是何人,她前世没穿越过来时,还是个象牙塔里的学生, 被师长宠的天真不知事, 一朝来了这最现实最残酷的地方, 磨了三四年, 没磨出来耐性,直接把自己给磨得疯了, 当即决定来个狠的。
她位份比申贵人高, 申贵人想欺负她, 又没多加考虑——只当她不会反抗的这么激烈,落了人口实。她当即要人请了宫中管规矩的女官来,一条一条把规矩掰开了揉碎了,死活要往严重里说。她是聪明,没把矛头对准申贵人,而是指向了她身边的一群仆役,非要他们性命不行。
申贵人急坏了,楚青青最想要的,是她陪嫁丫鬟的命。这丫鬟是她奶娘的小女儿,比她小了快两岁,刚会说话就被送到她身边,给她当玩伴了。申贵人心里实际是把她当亲妹妹的。有心催着牧云闲快走,又怕的不行。牧云闲瞧着她表情,心里淡淡笑了声。
说起来,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这样了。明明是出身于最太平不过的年代,接受起吃人肉喝人血的制度,反而倒是比这里的原住民们适应的良好的多,牧云闲读完记忆都觉得,楚青青真是吃着这碗饭的人。申贵人表面上看着张扬,倒没和她似的,这样不把奴婢当人看。
牧云闲到了他们所居的地方,便见地上跪了一群人。这些日子天气寒冷,宫人为了好看,又不能穿的太厚,尤其是低阶的宫人,更是没什么好料子给他们穿,往常在外来往还行,就这样跪在青石板上,如何能受得住。
牧云闲一来,就看到了出好戏,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冻得昏过去了。楚青青坐在屋里端着热茶点着香,瞧见了也不动容,对着自己人使了个眼色,就有人一桶水泼上去了。
“这是怎么了,弄出这样大的阵仗。”牧云闲进了门,地上宫人哗啦啦跪了一地。楚青青看那申贵人居然真把皇帝叫来了,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表情却是如常,上前对牧云闲盈盈行了一礼,淡笑道:“臣妾跟着莫姑姑学点规矩。”
莫姑姑就是这次来的女官,在宫中久了,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悄悄抬起头瞧了一眼皇帝的表情,没觉出什么,心下想着,皇帝既然是愿意跟着申贵人来,便是会纵着她三分,于是笑道:“本也没什么大事……”
她是想着下半句指责楚青青无事生非,却没成想,皇帝突然拉下了脸来:“几条人命,不算什么大事么?”
“皇上言重了。”楚青青道:“臣妾不过就是让他们跪一跪,张张记性,怎么就是要了他们的命了。”
牧云闲往前走了两步,在那几人中看了看,把最前面那人,刚昏倒了被泼了冷水的小宫女,还有后面的一个小太监叫了过来。这些人走进了,牧云闲才看见,申贵人最看重的大宫女衣服上还沾了血迹,想必是受过刑,脸色就更不好了。
这三人到了皇帝跟前,皇帝脸色肉眼可见的就是一沉。
“你先是说说,他们究竟是对你如何不敬了,要受这样的待遇?”牧云闲扫了楚青青一眼,然后把眼神转到了那大宫女身上:“等这位娘娘说完了,你再和我说说?”
谁都能看出来,皇帝确实是生气了。楚青青心里暗道一声不好。要是皇帝过来,直接要她解释,她还有话可说,然而皇帝先是觉得她过分了,才问她问题,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她就不那么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