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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再废话了。”敬辉沉下了脸:“带我去找东西。”
“好。”牧云闲无奈的叹了一声:“你和我来。”
他顺从的态度反而使敬辉不安,他看向四周,忽然想起什么:“你那只鸟呢?”
重明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乖宝贝,来过书店的人都知道,但凡有谁敢造次,重明绝饶不了他。重明动手的次数比牧云闲还多了许多,甚至有人在想,牧云闲敢这样开店的依仗,是不是就是重明——
此时重明从一个高高的书架上蹦下来了,拍打着翅膀,落在椅子的软垫上,瞧见牧云闲被人用武器指着,很是不屑的叫了一声。
牧云闲道:“你呆着,要是困了,你睡就是了。”
重明斜眼看他,似乎觉得他说的都是废话,起身飞到了另一个书架的缝隙处,钻进去了。
牧云闲目送他去休息,转而对敬辉说:“你来。”
他走在敬辉前面,仿佛毫无防备,就用最脆弱的背部对着敬辉——不过三两步路的功夫,他们就走到了一个门边上,牧云闲推开门,说:“进来。”
门一开,那间屋子里的灯就亮了。里头有着一种陈腐的旧书味道,闻起来给人一种沉寂而又静谧的感觉。里头安安静静的,不像是有什么东西,可敬辉心头不安的感觉,却是更重了。
“你进去。”敬辉沉着声音道。
“你又说你要一册天级功法,又说你要千万册玄级功法,这些书,你是我要一本一本给你搬过来吗?”牧云闲微笑道:“你们总不至于是这样想的。”
“我总有我自己的主意,你先进去再说!”他冷声斥责道。
牧云闲没有什么旁的反应,依言进去了。在他进去的那一瞬间,敬辉在他背后挥出了一刀——这一刀,可见大陆之上刺客第一人的功底,没有什么纷繁复杂的技巧,只那么平平的一刀刺出,已经是叫人躲避不及。
牧云闲没有回身。刀接触到他身体的那一瞬间,忽然,牧云闲的影子散了。
敬辉挽起袖子,上面有个红绳,绳子末端是个蓝色的小球。此时那小球上烟雾缭绕,半透明的球体中央,正是房间里此时的情景。
他早就知道牧云闲的书店不会简单,所以买这东西,他花了大价钱。不论是破除幻象,亦或是探测法宝,没有比它更好的了。他刚才威胁牧云闲,底气也正是来自这个小东西。他进门后的这么长时间里,蓝色珠子从没有给他提示。要是这东西没坏,只能说明,这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建筑,亦或者,这是他难以想象的高等级宝物……
现在敬辉的判断更倾向于后者。
或者说,牧云闲从对他开始笑的时候,他就倾向于后者了。他们的计划本来是先要敬辉进来,找到书籍所在,外面的人在强攻,敬辉在牧云闲打开这间房门后动手,已经是有些不理智了。
然而他清晰的知道,晚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刚才给他开门的牧云闲只是一个纯然的幻象,但这座书房却不是。不同属性的书籍分门别类摆在书架上,各自散发着光芒,摆的整整齐齐的,看着就舒服。他走上前去,触碰了一本书,那本书从书架上自己抽出来,在他面前展开。
‘极上真图:飞凤卷’
这是一本真正的地级功法,属于牧云闲去过的一个武侠世界,应是属于顶尖的那一批。当书籍在他面前展开时,敬辉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猛地闭上眼睛,倒在地上。从书中飞出一只金凤,环绕在他周围,对他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真可惜,看起来,你不可能通过测试了。”牧云闲从没被关闭的门走了进来:“一般来说,像你这样攻击店主的恶客,我是不接待的。不过今天你是例外,我看你顺眼。”
敬辉艰难的从地上半坐起来,冷笑:“测试?测试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就从你对我说今天可不可以测试的时候。”牧云闲道:“你的言下之意,不就是自己要参加测试吗,为什么忽然又问起我来了。”
“可我这测试,像是与旁人不同……”
“因为你得罪了店主,要增加难度。”牧云闲慢悠悠道:“我在你们这里开店许久,向来是和气生财。今日是你们过了,所以我也改改规矩。叫你先自己选了书,再来测试,你若是死了,也是咎由自取。”
敬辉分明瞧着一副苟延残喘的模样,牧云闲话说了一般时,他却像是被刺激了似的,忽然暴起,对着牧云闲又是一刀!
那个人影又一次消散了。
又是幻像。
“你怎么不明白呢,在这里,城主都不是我的对手啊。”敬辉瞧见他三步远处又出现了一个人影,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悠悠道:“挑战开始了,祝你好运——你今天要是活下来了,我在外面与你再比试一次,也未尝不可。”
这一回说完,敬辉眼前的人影彻底消失了。
书架上整齐摆放的书籍自己从上面飞出,飘到空中,书页抖动发出哗啦啦的一阵声响。飞向房间的天花板,与之接触,留下水面一样的波纹,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空间延展开来,变成了他熟悉的样子,一个玻璃罩子。
他脚下的木地板变成了广场年久失修的破砖地,书架逐渐消失,墨蓝的苍穹之中,繁星镶嵌其上,在空中来回盘旋的金凤格外显眼。
他终究明白,自己是着了牧云闲的道了。早就听说,地级功法是有灵魂的,在打开金凤卷的那一瞬间,他自己的精神便与金凤有了联系,继而伤了自己。
这只金凤可不是那么喜欢他。牧云闲说给他一次测试的机会,想必就是他与金凤的这场大战了。要是他不能让金凤服了他……
想必就只有一死了。地级功法不是这么好拿的。
他一跃而起,收在袖中的短刀挥出,厉声喝道:“来战!”
在这门外,往常像是真正的小书店般温馨而拥挤的店面也变了模样。从牧云闲的角度看,他站在一个大平台中央,面前是两个虚影,分别是金凤与敬辉。
广场重新变成了一个面积极大的开阔空间,那间小小的建筑消失的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一个透明的罩子,还有他们脚底下踩的东西——从年久失修的破砖石,成了一块块刻着玄妙花纹的大石板。
图书馆露出了它的真容,当然是一部分。
这下子,藏在外面鬼鬼祟祟的那些人也没有地方藏了。
他们看见的,就是牧云闲背对着他们,站在透明罩子跟前的样子。那只叫重明的红色鸟儿,不知从哪里飞了出来,站在牧云闲的肩上。
牧云闲看着敬辉与那只金凤拼死搏斗,弯了弯嘴角,转过身来,对那群目瞪口呆的人道:“你们……来做什么?”
“敬……敬辉……敬先生……他……”那群人中,有个人结结巴巴道:“他……”
不用他说,众人都看见了。敬辉被金凤的利爪穿透了胸部,看起来明显是不太好。
“不论你们是来干什么的……”牧云闲垂下眼,道:“他还在挑战中,你们别扰他。”
牧云闲有心思和他们多话,重明却是不耐烦了。他拍打着翅膀飞起,直冲向那群人——
西城广场周围原先是没有灯的,好在今日月光不错。重明艳丽的红色的羽毛在夜色中也不失光彩,叫他们看的分明。
牧云闲瞧着他扑过去的样子,低下头笑了笑,不知从哪里找出来一把琴,席地而坐开始演奏。那边的人像是被重明给打怕了,也不知是谁弄出了一颗火弹,自那人身边起,周围燃起了熊熊火光。
在那群人中,重明飞了起来,仿若浴火而生。牧云闲分毫不为所动,只是自顾自演奏着。这边动静闹得太大,周围的居民也来了不少。火光,琴声,殊死搏斗的敬辉,他们都不知道看什么好了。
只是那琴声听着,心里仿佛不是那么回事似的。
琴声针对的还不是他们,在那些人听来,就更难受了。不过半晌功夫,已经有人挣扎着从火光中跑了出来,不知要奔向何处,然后就被迟来的城主卫兵抓住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城主自然也来了。
他来时牧云闲正好一曲演奏罢了,将琴收了,站起来。与面色冷峻的城主遥遥相望。
“我倒是真小瞧了你。”
“敢在城主手下做生意的,怎能没有些本事?”牧云闲轻笑道:“倒是我该道谢才是,你们帮我弄出了这样大的阵仗,正好是帮我解了燃眉之急。”
“急?”城主的声音里好像带着嘲讽:“你急什么?”
“做生意的嘛,不就怕旁人不知道?”牧云闲温声道:“这回所有人都知道了。”
在他身后,金凤已经占了上风。敬辉虽然依旧拼尽全力抵抗,颓势却已经现了。
这城中,最近因牧云闲的书店来的人本来就多,这里出了事,他们自然没有不来的道理。被一群人围在中央,牧云闲的声音清晰的传出来:“既然城主不欢迎,我走就是了……只是送出一本地级功法,是说好的,不好不认账。这罩子就留在此地了,等何时功法送出去,店就关了。”
“那……那可还有下一次?”
“自然是有。”牧云闲带着重明逐渐消失在他们面前,只留下温和的声音:“说不定下回,我会送出一本天级功法呢。”
第177章 进击的图书馆5
三个月后, 山林深处,一群人小心向前走着。
“嗨呀, 怎么还没到?”其中一人抱怨着:“真在这啊?老大你别是被人骗了。”
“觉得我被骗了, 你自己找路去。”走在最前面的人停下脚步,回头瞪他:“你觉得烦,我还烦呢。”
“行了,都少说两句。”这队伍中唯一的女子微笑道:“你们不是都累的不行了吗?还有闲心说这些?”她说罢了,将水壶递给被称为老大的人,那人喝了, 回道:“还是婉儿好。”
队伍里的其他人莫名转开眼神,咳嗽了两声, 都不说话了。
此地是忘忧林,大陆上的十大险境之一,虽名声上排着第十, 只挂了个尾巴, 可这名声却是一点不掺水分,这条路走起来, 实在是格外的艰难。
按说以他们这队人的修为, 不该跑到这里来,因为实在是太危险,一不小心便会送命, 与他们而言得不偿失。他们来了,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这目的就是牧云闲的图书馆。
几个月后, 像是被上次那群人弄烦了似的,牧云闲的图书馆第三次开业,选在了这险境中央,那里有处天然的迷宫,要不是自身有些修为,实在是进不去。
牧云闲选这里当然是有理由。他上次知晓自己要被人算计,顺势而为弄得那一出好戏,虽是让他的图书馆扬了名,相应的,也让更多的人起了不好的心思。他此时将图书馆第三次出现的地址选在此处,其一是为了拦住些自身修为不高,却心比天大的宵小,其二就是为了上面所说的这些人了。
像他们似的,自身有些实力,但实力不强的队伍,为了牧云闲的书籍来到此处,必然是下了不小的决心,也没少用成本。若是像上次一般,有些人不按规矩办事,弄得牧云闲关了图书馆用书籍兑换挑战次数的渠道,每日只接待十人,这些队伍定不会容他们。
能通过迷雾的阻碍到达险境中心,已然是可以证明他们的个人实力了。说起财富地位,他们不如那位城主,可他们是这大陆上实打实的中流砥柱,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想激起他们的怒气。
他们心里其实也颇是忐忑。地级功法是宝物,谁也知道,花了大工夫跑到这里来换取一个得到这功法的机会,用理智想应该说也算不上亏,但他们也心知肚明,想要凭借他们的身份,想要得到那功法,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刚才那人出生抱怨,未尝也不是因着内心焦躁的缘故。众人这般想着,一路向前,便再没人说话了。走了不多时,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清鸣,他们寻声看去,是一只红色的大鸟在空中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