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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珉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师妹,说句实话,我当年离去,正是听说了是长辈的意思,叫林奕岚做首席,我也好推他一把,这话我却是说过,只是这是否真是我的意思,你应是知道。”他去了执法堂,人尽皆知,也没必要再装与林奕岚关系好了。
“那便是了。”韩师妹深吸口气,说:“我怀疑是连清,故意说了什么。”
这下子,在场的人都吃惊了。
连清便是封珉曾经的未婚妻,现在嫁给了林奕岚,早些年这般做法也很是叫人诟病了一阵,后来随着林奕岚势大,也没人提了。
“阿珊……”陈师兄叹了声:“我们都知道你与封珉关系最好,只是当年那些旧事……都是一笔糊涂账了,说不不说,都是一回事,你又何必念念不忘?”
“这哪里是我念念不忘?”韩师妹冷笑道:“陈师兄,你常年出门在外,对家里的事半句不问,自然是不知道,可刘师妹,孟师兄,你们看林奕岚这些年作为,心中就能没点疑惑吗?”
“林奕岚他怎么了?”封珉茫然道:“师妹你这话说的有些奇怪。”
“哎,师兄你……”坐在韩师妹身边的另一人道:“这十年,你真是活在世外桃源吗?”他满脸复杂,最后只道:“他是如何对你,就是如何对其他人的。”
封珉呼吸停了一瞬,又听见韩师妹说:“那样客气做什么,无外乎就是那些事,他养了一群欺下媚上的狗,四处咬人不算,自己还化身成了这群野狗的头子,恨不能将世间所有资源都搂在自己怀里,怕是要有人给他些钱,要他背叛师门,他也卖了。”
“师妹!”陈师兄听她的话越说越不对劲,忙阻止她。韩师妹却是对旁人的表现半点不理睬,只道:
“我早就觉得,这些事你应知道些,你是有责任的。”说罢了,她眼睛有些红,瞧着封珉:“你自己造的孽,就要你自己来收拾。”
她说完,将自己面前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
留下的几人都没说话,气氛凝滞了片刻,陈师兄道:“韩师妹是喝多了……”
“哪里是喝多了,是真心话。”被称为刘师妹的女子也站了起来,长叹一声:“师兄……你……哎。”
最后一场好好的同门聚会,竟落得不欢而散。这些人走后,封珉许久没说话,就站在门外,瞧着渺远的星空,一言不发。牧云闲走到了他身边,封珉忽然道:“是我太蠢了。”
他回过头来,对牧云闲说:“我害人害己。”
“你本身是好意,也无需太过自责。”牧云闲淡声道:“若是你能一眼看穿人心,你还哪里要修仙?你自己本身就是仙。”
“不。”封珉摇摇头:“身为首席,就该负起这责任。同门皆对林奕岚怨声载道,我看不出,还当自己这十年做了好事,正是我失职……”
“所以呢?”牧云闲说:“你打算怎么办?”
“禀告师父。”封珉坚定道:“个中因缘,我定要一一查清。这些年,他做了多少对不起宗门的事,我便要他吐多少出来。”
瞧他这样子,牧云闲忽然有些感到欣慰了。他笑道:“你不是已然要了他首座的位置吗?”
“这不一样。”封珉望着远方的明月,惆怅道:“曾经是觉得……算了,不说了。”
他摇头笑笑,叹了一口气,走进屋里。
牧云闲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替他补全了那些话。
封珉曾经觉得,林奕岚虽是对他有些过分——但毕竟是对他。他们早些年有些恩怨,林奕岚一直对他有些嫉恨。牧云闲说这是他人品的问题,他虽同意,却也觉得,谁没点什么缺点。牧云闲说他要是做了首席会害了整个门派,只是夸大其词。他所要做的,只是自己不再隐忍而已。
这回回到门派里,与同门们的一番恳谈,却让封珉大受打击。居然在曾经亲昵的师兄师妹眼中,林奕岚已经是这样的一种形象了。他的所作所为,从韩师妹口中说出来,如何叫他不震惊。
若是说,曾经的封珉只觉得林奕岚是需要一点教导,矫正他过于狂妄善妒的心态,如今的父母对林奕岚,是彻底的怀疑与失望。这样失望的情绪,让他不得不再次正视他与林奕岚之间的关系。
牧云闲有些理解他的失落与沮丧,毕竟在封珉看来,这是他自己做错了事。要不是当时因为受了重伤,他一时失察,也不会有林奕岚横行霸道的这些年,更不会有韩师妹带着失望的诘问。诸多情绪正在悄无声息的改变他的心态。
以任务者的角度,牧云闲看见的是另一个问题,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林奕岚也不是傻子,牧云闲虽然猜到他此时可能对封珉已经动了杀心,但他绝不会在门派内对他动手。旁的不说,只需看门中众人对封珉与他的态度,他就不会这样做。
师长对封珉信任,诸多弟子对封珉敬重,他们起了冲突,这些人不会向着他。
但这恰好给了牧云闲机会,这里是封珉的地盘。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让封珉在门派内就将问题解决掉,这是牧云闲需要思考的。
封珉是个实打实的圣母,他不会因为一己私利去害林奕岚,也没必要——因他对林奕岚寒心的原因是他的作为,要是没有切实的证据,没必要林奕岚动手的。
如果,让林奕岚自己动手呢?
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牧云闲轻声笑了。
。
又过了几日,门中大比准备在即,封珉被师妹支使着,忙得团团转,他的居所只剩下了牧云闲和段相君兄妹两个。师父没空管他,便由牧云闲指导着他们两个修炼。段相宜安静,段相君是个闲不住的性格,最近突然安静了下来,倒是叫牧云闲感觉很是诧异。
问他,段相君闷闷道:“牧叔叔,我师父真有那么厉害?”
牧云闲仔细瞧着他的神情,想从上面看出些什么。段相君有点不好意思,段相宜正好过来拆了他的台:“我哥哥是害羞了。”
牧云闲笑道:“你害什么羞。”
“他如何能不害羞,人都说,我师父是百年内,最厉害的首席,修为,为人,无一处可挑剔,我哥哥是他的大徒弟,自然是出去,走到哪都要被比较了。”段相宜眨眨眼:“这是个大门派,我们只是小镇里来的,我哥哥如何好意思顶着这般身份出去。”
牧云闲却有笑:“你既然知道这道理,我观你最近举止,也没阻碍你出去。”
“我又不是大徒弟,我怕什么。”段相宜道:“我只是个小女孩啊。”
她难得调皮的对兄长眨了下眼睛:“哪里像是兄长,需得承担起重任。”
“才不是她说的那样。”最初,段相君还闷着脑袋听着,后来发现段相宜说的越来越不像话了,忙道:“只是有些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那些人?”牧云闲问道:“相宜,你可有见过什么人?”
“哪里没见过,正是那次抓走我哥哥的人,他们都是一伙的。”段相宜笑道:“牧叔叔都说了,他们又不能在大门派中动手脚,那我还怕些什么。他们无外乎只能是说些酸话罢了。”
“酸话?”牧云闲问他:“什么酸话?”
“先提一提我师父没受伤前事多厉害,最后阴阳怪气说一句可惜了,可惜现在受了重伤,前途尽毁,只能抱着往日的功劳吹嘘罢了。”段相宜说的满不在乎:“我师父那样厉害的人,岂止只有这样一点本事?”
“是,你师父很快便会好了。”牧云闲说:“叫他们酸去,除了说些话,他们还能说什么,日后你师父更厉害了,他们定会更酸。”
“就是!”段相宜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瞥了一眼段相君,道:“由他们酸去。”
段相君:“……”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恼妹妹了,只得一言不发。
事实其实正是如此,林奕岚那边的人,最近可是酸得很。时间才过去了十年不到,对修仙中人来说,简直之一说是只是一刹那,因此对封珉熟悉的人,如今仍旧在门派里占着多数——他当年圣父不是白当的。
对比林奕岚在门中的声望,封珉的话题度就更高了。有些初初进门的小弟子,还不知道封珉是谁,被师兄师姐拉着一说,也就只剩下惊叹了。
什么善良,豪爽的大师兄,怎能让他们不羡慕。现在林奕岚做着首席,他们只觉得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了。而且那些人口中封珉的黑点,比如什么身受重伤,修为退步,在这些人看来,都很是值得怜惜。这世界上唯一偏向弱者的,也就是世人口中的那点唾沫了。
在封珉参加宗门大比,且以绝对的优势获胜之后,他在弟子间的声望就更高了。就是封珉自己,每日走在门中,瞧见无数眼熟眼不熟的师弟师妹,都对他笑的和朵花一样,也是颇觉无奈。
和旁人一说,比如那位韩师妹听了,便是乐见其成:“你还回来做首席,不是众望所归吗?”
封珉只得解释:“是师弟师妹,他们的表现也太过夸张了些。”
“这哪里夸张了。”韩师妹道:“你若是在林奕岚手下待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封珉对此只得苦笑。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尽在牧云闲的计划之中。林奕岚是穿书者,还是那种抢夺主角机缘的穿书者,他最怕的事情,想也知道,就是主角反扑。
对他来说,封珉对他已经起了敌意,解决掉他是迫在眉睫,这时封珉每得到的一点支持,都是在他心上浇上的一盆滚烫的热油。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牧云闲选择的刺激他的方式,是声望。
这是封珉拥有的最大的筹码,也是林奕岚最梦寐以求的东西。他要是想代替封珉走上原著中的那个位置,声望这种东西必不可少。但牧云闲用事实告诉他,他努力了十年的成果,还不及封珉这个圣母。
封珉十年没回来,他在此地经营了十年,然而封珉只是随便露了一面,就能吊打他。
这怎么能不伤他的心。
牧云闲说林奕岚手下的人酸,其实最酸的人,正应该是他。
在林奕岚知道封珉去师父那里告了他的状以后,免不了,他就更生气了。比怒气更深的,其实是惶恐。
于是,他找来了一个人。
在封珉看不到的地方,一个阴谋正在展开。
在小师弟师妹们崇拜敬佩的眼神里,封珉度过了最难忘的一个月。在这个月里,他狼狈逃窜,躲得不是敌人,而是对他太过热情的师弟师妹们。
这种情况还被林奕岚撞上过一回,瞧见他的表情,封珉连尴尬都忘了。
如此这般,时间很快到了宗门大比的第二轮。
一般而言,宗门大比第一轮参加人数众多,能进第二轮的只取四分之一,封珉在第一轮中出色的表现以及他身上的许多传说,让他在第二轮中引起了足够的重视。第二轮看台边上,封珉这边的人数,应是最多的。
到了比赛的日子,牧云闲带着段相君兄妹两个过来,站在不远处看着封珉上了台。
在比斗之时,封珉的表现与以往很是不同。站在台上,看着就格外认真。段相君站在台下,瞧着周围一群人为他师父疯狂,忍不住撇了下嘴。
“你与师父斗嘴斗成习惯了?”牧云闲看他这般神情,笑道:“你也该知道,这里都是你师父的崇拜者,若是你对他不敬,便是他徒弟,你的师兄师姐们也不会对你客气。”
“我哪有对他不敬了。”段相君叫屈道:“我明明是……”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忽然传出来的欢呼声给淹没了。他往台子上看去,果然看见,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走到了他师父身前,对他师父行了一礼。
他师父回了一礼,比斗便正式开始了。段相君摸摸鼻子,也不再和牧云闲贫嘴了,仔细看着台上的战况。